《羌予》查杳

2、学霸个屁

　　步行街人潮涌动，烧烤香味和蛋糕的奶油味不住的往行人鼻子里钻，中央道两旁的长椅上也已经坐满了人。

　　“你们快看！”代然从李文静腿上迅速起来，“他们俩也太夺人眼球了！”

　　五个人闻声都抬起头来。

　　两位少年，一黑一白，身材高削，并肩走在夏日的黄昏长街，极其惹眼，路过的女生时不时的侧目看向这边。

　　“天呐！”李文静掩着嘴感叹一声，“一对璧人。”

　　“璧人？”齐飞纳闷，“璧人这词不是来形容小情侣的吗？”

　　“静儿，词用错了，这叫竹马成双。”相宜在旁边笑着揶揄，视线却落在他们两个身上。

　　李文静不置可否的笑了声：“如果不考虑性别因素的话，他们确实是一对璧人。”

　　“哎”，代然指着齐飞和霍轩杰，“你俩别再像在群里，那么阴阳怪气的说话，谢羌好不容易来一次。”

　　“你们就花痴吧。”霍轩杰不以为然，“本来就是，我们以前叫他多少回，他来过一次吗？还不是怕我们带坏他这好学生。”

　　“老霍。”齐飞拍了下他肩膀，“今天我们就是出来玩的，别带着情绪。群里的那句，本来就是当着玩笑发的。”

　　“我认真的。”霍轩杰皱着眉，“反正我就看不爽他。”

　　“那也别当着峥哥面。”齐飞说。

　　说话间，谢羌和樊峥走过来，樊峥笑着问了一句，“你们来这么早？”

　　齐飞也笑，“吃饭聚会不积极，那指定脑子有问题。”

　　三个女生也笑着在旁边重复这句。

　　樊峥抬腿在齐飞屁股上开玩笑的补了一脚：“就特么你最贫。”

　　齐飞想躲开，可樊峥出腿极快，屁股上还是挨了一下，眼睛看着谢羌道：“哎，我们今天是七人小分队，可以召唤神龙了。”

　　“滚你大爷的。”霍轩杰也笑出来。

　　一群人凑在一起笑成一团，进了世纪商城。世纪城一共七层，吃喝玩乐，样样俱全，是樊峥和齐飞他们几个每次聚会的首选。

　　“哎，你行不行啊，我来。”娃娃机的勾子在齐飞的操作下，n次空手而归后，霍轩杰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他。

　　“行行行，你来你来，”齐飞赶紧闪到一边，去看他亲爱的峥哥。

　　谢羌站在几米之外，看着他们。明明周围很多人，但是目光不论怎么转，最后都会落在樊峥身上。

　　爱玩爱闹，对一切都无所无惧，嚣张和肆意，在十七岁的樊峥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旁边一家奶茶店，队伍锐减了不少，谢羌看他们的抓娃娃游戏如火如荼，便没打扰他们，起身朝着奶茶店走去。

　　谢羌点好东西后，坐在旁边的闲适区，周围坐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除了自己和那个一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明星么？墨镜把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
　　不过应该不是，明星谁来亲自买奶茶，不应该都是吩咐一大堆，让助理来回跑么。

　　谢羌在墨镜女抬起头之前，把视线又落回了手机上。

　　“嗨！”

　　谢羌闻声抬头，墨镜女正冲他的方向挥手。

　　墨镜女又开口：“你想要拍片吗？”

　　语出简直惊人。

　　“………我不涉黄。”谢羌说。

　　“不是那种片，”墨镜女解释，“是很正经的VCR，有人唱歌，你在里面伴角色。

　　“你是谁？”谢羌面无表情的问。
　　很明显的看到墨镜女石化了几秒，接着从旁边的包包里拿出一张白色小卡片，推过来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真的，要不是看你长得帅。我现在一条微博，我的粉丝立马就能把你人肉的渣都不剩。”

　　和电视里情节一模一样，话说一半，就开始递名片。谢羌内心嗤笑一声，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谢羌大致扫了一下卡片，上面只有俩信息。除了正中央艺术体烫金的大名苏凌，右下角还有一小串电话号码。

　　苏凌？这名字在哪听过…

　　“齐飞，老霍，你们抓几个了？”时间控制刚刚好，樊峥把按钮拍了下去。

　　“一个没有。”霍轩杰有些泄气。

　　“天！”相宜一阵激动。

　　几个人怔怔的往樊峥这边看，铁爪一下夹起两个娃娃。一个是小羊的造型，领口处打了红领结，另一个是一只褐色熊本熊。

　　离方口的位置越来越近，一群人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连续“哐啷”两声，两只公仔纷纷从方口处掉落。

　　代然她们三个，早就埋伏在旁边。每次都是这样，樊峥抓到的娃娃，她们三个依个数平均瓜分。

　　“我要这只羊。”相宜说。

　　“除了这只小羊，”樊峥从相宜手中拿过小羊，“其他的你们都拿走。”

　　“啊～峥哥，别啊。”相宜哭丧着脸，“你要它干嘛啊？”

　　“我给…”樊峥说一半才发现原本站在他身侧的谢羌，现在已经没了踪影。“齐飞老霍，你们看到谢羌没？”

　　“没，”齐飞调侃道，“峥哥，你这么这么着急，谢羌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樊峥把谢羌拉到另一个娃娃机旁边，“你试试。”

　　“我不试，我抓不了，白白浪费币。”

　　谢羌看到樊峥的帽檐往自己这边歪了下，随后听到他说：“先吃还是先玩？”

　　谢羌也侧过头，“你们之前怎么聚的？”

　　“先玩后吃。”樊峥答。

　　“那还问我干什么？”谢羌有些无语。

　　谢羌理解齐飞的叫法，毕竟以前他们兴致勃勃的邀请他参加聚会，他总是以要学习，没时间给拒绝掉。

　　但是，齐飞就以为是学霸不屑与他们这些人为伍。其实谢羌这人本身不喜欢热闹，其次樊峥作为齐飞他们的一份子，都没邀请过他。

　　这次…听见樊峥说，分班表出来了。他没等樊峥问完，就下意识的回答了去，如同那个下意识的吻一样。

　　谢羌记得他是叫过樊峥好几年哥的，随着两个人年龄越来越大，个子越来越高。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声称呼戛然而止，并且两个人都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他们都到了”，樊峥划拉了下手机，“你到这等我一下，我去买点冰激淋。”

　　“峥哥，谢羌，我们到了，你们在哪？”齐飞松开手把消息发送了出去。

　　“谢羌真来了？”代然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学渣级别的聚会吧。”

　　相宜也附和：“是啊，以前叫了他好多次，他也没来。”

　　由于五楼就一个班，学校懒得派人打扫厕所，所以七班的人只能下降至四层，经过四层的班级门口去上厕所。

　　所以七班的人除了去趟厕所，一般都在教室里待着。

　　谢羌洗完手，拿纸巾擦了下，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从厕所出来，原路返回。

　　跟在旁边的周然一直在逼逼叨叨：“…谢羌，你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啊，幸亏我们这些期待和平的小天使在旁边调解，不然你俩指定得打起来…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转校呢？”

　　四楼的走廊比五楼凉快的多，主要是托了那几棵梧桐的福。

　　栏杆上到处都是趴着聊天的学生，楼道里还玩着小学生的游戏，一个男生在最底下，其他男生分别扑上去把他压住，最底下那个一通嗷嗷乱叫。

　　谢羌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说了一遍，“我暴躁么？”

　　“嗯，对啊。”周然无比确定的点点头，“我都说了，峥哥就是起床气重点儿，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就一活宝。”

　　“他？活宝？”谢羌实在不能理解了，先不说性格，就那长相…反正不认同。

　　“反正等你俩熟悉以后就明白了。”周然说。

　　如周然所说，最后他俩也没有打起来，因为周围坐着几乎全是周然这样的人，你一句我一句让他俩最后一致对了外。

　　不过，也是暂时性的。

　　“他大名叫什么？”谢羌心血来潮问了一句。
　　“啊？”周然一拍脑袋，“奥…樊峥，樊梨花的樊，峥嵘的峥。”

　　“哦。”谢羌点了下头。

　　谢羌无视掉那些带着好奇的打量的目光，脚不停步的往前走。倒是听到后面的周然一直在说：“对对…我们班的，帅吧，哈哈哈…又是你们得不到的。”

　　“………”

　　谢羌往前看了一眼，上五楼的中间楼梯口站着四个男生，高低胖瘦都有，属于穿着校服都挡不住身上那股二流子气息的那种，正不怀好意的往他们这边看。

　　谢羌不打算理会，他一初来乍到的转学生，自认为除了那个同桌，在新的学校，还没时间结下其余之外的梁子。

　　“哎哟～周然，你们七班不想着怎么提高智商，怎么每天就知道收拾些唇红齿白的货充当门面。”这声音直接盖过周围的嘈杂，和电影里那些小喽啰挑衅的台词一般无二，让人听上去就心生反感。

　　“王俊豪，别没事找事啊！”周然喊了一句。

　　谢羌倒是挺意外，周然一改刚才的叭叭劲，现在整个人气势丝毫不怯。

　　“哟～这是要对面刚啊！”不知谁喊了一句，听声音就能猜出一脸期待着好戏开场的表情。

　　周围悉悉索索围过来不少人，在旁边低声聒噪。

　　艺术来源于生活，果真没错，好多武打片逢有打斗的场面，旁边必围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以为是导演凑巧，后来才知这就是生活的真实写照。

　　谢羌无奈的叹口气，偏过头问周然，“传说中的魑魅魍魉？”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边人全听到。

　　周围人开始哄笑，魑魅魍魉肉眼可见的窜出一脸怒气。

　　谢羌要的就这效果，想打，就赶紧解决。磨嘴皮子，不是他喜欢的风格。

　　“不用管他们，我们走。”周然拽着谢羌一只胳膊就要走。
　　魑魅魍魉见势立马站横一字排开，拦住了他们两个的去路。

　　中间那位又摆出一副自以为睥睨众生的表情，朝着谢羌说：“哪来的赶紧滚哪去，装逼容易遭雷劈，知道？”

　　挨着魑最近的那位，也扯着腮帮子说：“你们这群全校闻名的蛀虫班，高中毕业出去端盘子吧！”

　　谢羌内心嗤笑一声，这不是学校么，江湖气怎么这么重？

　　“魑魅魍魉四位同学。”谢羌对着那几人语气平和的叫了一声，他实在不想到这站着被人围观。

　　有女生在人堆里极力掩着嘴，但还是笑出了声。但凡有眼睛有脑袋，就知道谢羌叫这称呼的意思。

　　几个人反应过来，其中一位拧着眉毛，用短粗的手指着谢羌：“你他妈叫谁？”

　　谢羌捕捉到他的神情，几不可闻的笑了下，说：“用到你们身上这么贴切，我能说别人么？”

　　没等那四个人反应，又说 ：“
　　别每天看一些没营养□□小说行吧？听我一句劝，角色代入真不不适合你们…还有我们去端不端盘子不要紧，关键是你们几个，不清楚现在饭店里都拒收五官不端的服务人员了么？”

　　围观的人没忍住，凑到一块笑成一团。又有女生趁此机会，朝四下环顾一周，从口袋摸出手机来，朝着谢羌的位置点开了相机。
　　显然对面的怒气值已经达到了巅峰，王俊豪咬着后槽牙嘣出了几个字：“过嘴瘾是吧？”然后就挥着拳头往谢羌面门上打。

　　谢羌把还没从刚才那番话回过神来的周然往后一推，左手直接绕过拳头，迅速抓着他的胳膊，手上发力，膝盖迅速抬起朝王俊豪上半身一磕。

　　围观群众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王俊豪就开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口吐芬芳了。

　　周然整个人贴在墙边，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声：“羌爷。”辈分比谢羌同桌高了一辈不止。

　　谢羌又暼一眼另外三个人：“还上么？我要回教室学习。”

　　剩下的三个人动也不是，站也不是，随后只能从谢羌脚下把王俊豪拽起来扶到一边。

　　合着我打了个头头，剩下了三个狗腿子…谢羌心下说道。

　　回教室的时候，他那同桌正在和他前桌聊的一片火热。

　　“哎，”周然的同桌梁宇宙冲他们两个招手，“你俩不是去厕所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肾亏啊？”
　　他同桌也扭过头来，眼神中充满戏谑，嘴角勾起一摸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滚蛋，”周然骂了他一句，“怎么和羌爷说话呢？”

　　“谁叫羌爷？”樊峥问了一句。
　　“你同桌谢羌，”周然说，“谢谢的谢，羌笛的羌。”随后又补充道，“峥哥，羌爷，你俩都同桌了，以后有啥自己问呗，名字怎么还都需要我介绍…”

　　谢羌：“滚球一边！

　　樊峥：滚你妈蛋！”

　　“行，我不说了，”周然耸耸肩，回座位了。

　　谢羌刚坐下，就听到旁边那位不痛不痒的来了句，“偷摸的在背后打听我？”
　　“你牛逼么我打听你？”谢羌回。
　　这次周然和梁宇宙他们几个没转过身调解，几个人凑一块不知道嘀咕些什么，一会传出一句。
　　“牛逼啊！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们？我全程在现场！”

　　“卧槽？七班再添一名猛将啊！”

　　“以后随我叫羌爷知道了吧！”

　　谢羌：“………”

　　谢羌揪着周然领口抵在自己前面桌沿上。“再特么瞎传，小心下一个躺下的是你。”

　　周然只得赶紧两手抱拳朝后，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说：“羌爷，饶命，我闭嘴。”

　　其他几个人赶紧闪一边笑成一团。

　　周然刚被松了两秒，领口又猛然被人提了起来，整个人又抵在了后面的桌沿上，“操啊！”

　　“羌爷，我…我现在没往外传…”

　　谢羌上了三节课，发现所有老师对待七班就是放任的状态，任你在台下兴风作浪，反正我不管，我站在讲台上讲我的，讲完就走，跟做任务似的。

　　谢羌学习不差，对她们讲的内容知识点什么的，简单点概括一下就是“东拼西凑”。

　　谢羌最后一节课，从周然那问了张课程表，拍了张照片。

　　课程表上显示，下午有班主任丁百许两节物理课，他想看看周然口中被学校挤兑的丁百许的教学质量。

　　被人挤兑，仅仅只是和学生关系走太近？这算什么原因。

　　中午铃声一响，班上人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往教室门口涌去。
　　周然和梁宇宙几个冲他们这个方向打了招呼，也走了。

　　谢赪女士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刚一划手机屏幕，谢赪女士略有些欢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儿子，新学校怎么样。”

　　偏过头发现樊峥正盯着他看，以为是挡了他出路，头也不回的拖着椅子往前挪了挪，“还行。”
　　那边又道：“那就行，今天让人接你来妈妈这边吃饭吧，别回筒子楼了。”

　　谢羌起身，余光瞥一眼还愣神在座位的樊峥，道“今天不行了，早晨出来的时候，斜对面吴奶奶让我到她家吃，明天吧。”

　　“嗯…也行。”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

　　谢羌又道：“明天一定去。”

　　那边又交代了几句，心满意足的挂了。

　　“你妈啊？”樊峥问。

　　“不然你妈？”谢羌回。

　　“……声音听起来和我舅妈的特别像，”樊峥起身，抖了抖裤腿，又补充道：“爱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