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偷梁换柱 ...

  •   胤祥情知胤禛是在给他台阶下,但他的老师法海就该倒大霉了,法海为了摘出自己必会把全部罪责都揽下,而胤禛也一定顺水推舟重罚法海以保全自己,私藏禁书可是罪同谋逆!
      年羹尧焦急道:“皇上三思,如此大罪岂可轻易宽免。”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再说怡亲王不过是代法海保管箱子,指不定根本不知晓箱子里是什么呢?”胤礼反唇相讥,“譬如年大将军你,在西北大肆收受官员赠礼,皇上不也没治罪吗?”
      胤禛将手中茶杯重重搁在御案上,声音陡地一抬,道:“通通闭嘴,朕问的是怡亲王!”
      胤祥紧紧抿着唇,挣扎不定,仿佛了过了好久,他深吸一口气跪地稽首,轻描淡写说:“法海不过送了臣一箱子唐宋孤本,都被臣放在书房了,那日天色较晚,许是关柱眼花看错了。”顿了顿,他接着又用满含惭愧与乞求的眼神看向胤禛,“皇上待臣几十年的罔极深恩,臣绝不敢忘怀,臣对皇上矢忠不二,此心可昭日月,求皇上圣鉴。”
      “奴才并未看错,怡亲王怎可当面欺君,”关柱小声嗫嚅道。
      看了良久热闹的满都护也说:“既然双方各执一词,还是搜一搜为好。”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胤禩忽然开口:“皇上,年羹尧与关柱指控怡亲王的可是大逆的罪名,倘若皇上真的命人搜查交辉园,便意味着您猜忌怡亲王,这让怡亲王今后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满都护朗声道:“戴名世一案乃先帝钦定,若有人当真行此悖逆之举,岂能不查个水落石出。假如就此轻轻放过,今后人人皆去刊印或藏匿反书,朝廷法度何存!”
      “那就搜一搜吧,”胤禛语气森冷,又对身边的苏培盛小声道:“你带人押着关柱亲自跑一趟,切记不可损坏交辉园的任何东西。”
      “奴才领旨,”苏培盛感受到胤禛意味深长的目光,领命而去。
      胤祥只觉着头晕目眩,仿佛处于一张织密的天罗地网之中,无法喘息,再看着胤禛无比失望的眼神,他深觉自责与歉然,倏地把心一横,一字一句道:“皇上不必搜了,臣……”
      “怡亲王既然刚才不说,现下也不必说了,”胤禛第一时间截住胤祥的话头,强压着心头一拱一拱的火气,淡淡言道:“先起来吧,议其他事,今日各部还有什么本章要进呈的?”
      另一边,苏培盛带着雍正的亲信侍卫跟随关柱到了交辉园,见怡亲王嫡福晋兆佳氏率人迎了出来,连忙屈膝打千道:“见过福晋。”
      兆佳氏赔笑说:“不敢当苏总管的礼,总管可是奉旨而来?”
      苏培盛有些尴尬,讪讪地说:“只不过万岁爷让奴才来找一件东西,并无大事,天气渐凉,福晋请先进屋歇着吧,不必相陪了。”
      兆佳氏看见亲弟关柱躲闪的眼神,心知事情远没有苏培盛口中说得那么轻巧,其中必有隐情,然而苏培盛的话基本代表着皇帝的意思,却也只好道:“既如此,苏总管请自便。”
      苏培盛等一路进到内院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屋子,门口把守着胤祥的护卫。关柱指一指那间屋子,“苏总管,就是这儿了。”
      苏培盛拿出一面金牌对门口的守卫道:“奉皇上口谕,搜查交辉园。”
      那些守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让开了。苏培盛点了四个人跟着自己进屋,并命其他人留在外边,关柱刚要上前也被拦了下来。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屋门再次被开启,苏培盛站在门口问:“的确在屋里找到一只箱子,兆佳大人可知钥匙在何处?”
      关柱愣了愣说:“大概怡亲王随身带着吧。”
      苏培盛点点头,对里边的侍卫道:“抬上箱子,走吧。”
      关柱忙忙地道:“是不是先找人撬开箱子看看。”
      苏培盛拉下脸来,“兆佳大人这是什么话,要开也得到皇上跟前请皇上的旨意,没得咱们当奴才的自作主张。”
      朝堂之上,所有人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焦急地等待最后的结果。胤禛不停地喝茶,中间还让宫殿监督领侍太监陈福添了两次水,胤祥则更是惴惴不安,大家议得什么竟是一句也未听进去。
      苏培盛一行刚回到圆明园,一入宫门,就见胤禛身边的陈福等在那儿。陈福趋前拱手道:“兆佳大人,苏总管,万岁爷等得急了,命奴才来瞧一瞧。”抬眼看到后边侍卫抬的箱子,皱眉问:“哟,这还真搜着了?”
      苏培盛点头,面露忧色,与陈福交换了个眼神。陈福会意,冲着关柱道:“兆佳大人先随奴才前去复旨吧,莫让万岁爷久等了。”
      关柱随着陈福回到大殿上,胤禛焦急地发问:“如何了?”
      关柱“扑通”跪地,“回皇上,奴才在交辉园找到了当初那只箱子。”
      胤禛听关柱简述了一遍经过,问:“箱子呢?”
      “苏总管已经命人抬回来了,眼瞅着就到,”关柱胆怯地瞄了眼胤祥,“只是,交辉园存放重要物件的箱柜钥匙,皆由怡亲王亲自保管,这木箱钥匙……许是仍在怡亲王身上,”关柱答道。
      胤禛阴着脸看向胤祥,后者颤了颤,忙撩衣趋前跪了。胤禩胤禟几个皆面含忧虑,互相递个眼色,琢磨着如何求情。
      很快那只木箱被抬了上来,苏培盛趋步到胤禛身侧,躬身回话:“主子,这就是在交辉园的一处偏僻屋子里找到的,藏箱子的地点与兆佳大人所言基本吻合。”
      胤禛盯着箱子,脑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道:“钥匙呢?劳烦怡亲王自己把箱子打开吧。”
      胤祥从身上挂着的荷包里缓缓掏出一把钥匙,想要站起却是腿脚一软。
      “怎么?怡亲王忘了怎么开箱子了?”胤禛带着讥讽的语气说,双目在胤祥的脸上徘徊一圈,从御座上走下来,“看来,还是朕亲自动手为好。”
      被胤禛从自己手中拿过钥匙,胤祥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纳接下来的狂风骤雨。
      胤禛利索地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旁边想要帮忙的苏培盛,抬手将箱盖翻起来。
      紧接着大伙儿就听到年羹尧的一声惊呼,“这这这……”随后所有人都看得分明,箱子中放着各种不同大小和形状的匣子,还有许多信笺,却哪里有什么书籍?
      胤禛一边翻动着箱子里的物件、一边用无比怀念的口吻道:“这些是朕在潜邸时赠给怡亲王的贺诗,这方砚台,是当年怡亲王刚入学时朕送的,还有朕登基后每逢过年赐给怡王的福禄寿喜字幅,没料想怡亲王竟都保存得这样好。”
      胤祥本就做好被夺爵问罪的准备了,此时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抬头撞上胤禛深邃的眼眸,霎时醍醐灌顶,原来全都是四哥安排的。他既感动又内疚,鼻子酸得厉害,想到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能失态,于是深深叩首,隐晦地说:“臣之所有皆是皇上所赐,虽肝脑涂地亦不能报答万一,唯有将圣上钦赐之物悉心珍藏,时时谨记皇上恩德。”
      “怡亲王起身吧,”胤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胤祥只觉得浑身没有半丝力气,忽然胤禛的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自己的胳膊,胤祥只犹豫了一瞬,便顺势就着胤禛的力量站起来,“多谢皇上”。
      胤禛用冒着寒气的声音问年羹尧,“究竟怎么一回事?”
      年羹尧一脸不可置信,双膝着地激动道:“皇上,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定是怡亲王将箱子藏在别处了,请皇上明察。”
      胤禛别过头厉声质问已经吓傻了的关柱,“适才不是你言之凿凿,说这就是法海赠予怡亲王的木箱吗?”
      “奴才,奴才确实看见怡亲王派人把箱子搬到那间屋子里的呀,奴才也不知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全变成皇上御赐之物了。”关柱磕头如蒜。
      胤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皇上,臣方才已经禀奏过,法海给臣的是一箱子唐宋孤本,就存放在臣的书房里,兆佳大人若是不信,不妨再去搜上一遍。”
      苏培盛插言道:“回主子,奴才为了保险起见,先前已经命侍卫在怡亲王的书房仔细找过了,确如怡亲王所说有一箱古籍,年代均在唐宋年间,并非是什么反书。”
      年羹尧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那可能是转移到了别处,也许就在城中的怡亲王府,亦或是其他庄子上。”
      胤禛用冒着冰碴的脸对年羹尧近乎怒吼道:“事实摆在眼前,你还要攀咬怡亲王!可能?也许?毫无真凭实据,你就想制造莫须有的罪名谗害忠良吗!”
      “皇上,怡亲王大权在握,凭空得罪怡亲王对臣有何好处?”
      十七贝子胤礼犀利道:“年大将军为了培植党羽频频插手官员任免之事,而怡亲王执掌吏部与兵部,曾几次驳过年将军的举荐,故而年将军怀恨在心,之前不是还指使亲信弹劾怡亲王门人么?这段时间常有怡亲王失宠于皇上的流言传出,依臣弟看,应是年羹尧擅自揣测圣意,误以为怡亲王被皇上厌弃,故而妄图投皇上所好借以排除异己。”
      年羹尧顿首到地,“臣万万不敢啊。”
      胤禛盯了年羹尧半晌,冷峻道:“年羹尧、关柱结党营私,诬陷怡亲王,着将其二人交部议处。”
      “皇上,吏部原是由臣管辖,臣请回避此案,”胤祥识趣地说。
      “那此案就由廉亲王署理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