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雨季》横尘

8、灼烧

　　“阿疏，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多睡会儿？”他其实想问问她到底看了自己多久。
　　“好久了，头疼，睡不着。”佟疏目光灼灼，一寸不移落在他脸上。“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开心吗？还是受什么刺激了？为什么状态这么不好？”
　　“没有，我就是想抱抱你。你看上去不是很想理我，也不和我说话。”
　　卫南稷睡得迷迷糊糊，脑子不太清醒，说出的话话咕咕哝哝。

　　“就为这？我是羞愧给你添了麻烦，不敢面对你，也不想回想我做的傻事。我真的不是厌恶你，只是不太能接受亲密的接触，完全是生理上的反应,和我本人没关系。你千万别那么以为。要是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你没有错，从来都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总是被感情支配。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做了。”
　　“嗯。”佟疏不咸不淡的应道。
　　“阿疏，你为什么不能答应和我在一起”
　　“我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那不一样。”
　　"除了不能上床，哪儿不一样？”
　　佟疏手支棱着脑袋的动作维持了半天,胳膊麻了半边。索性侧头倾身伏在卫南稷的胸脯上，左耳能听到他胸腔血液的流动，心脏的跳动，她的头发扑朔朔落到他眼前，搅乱视线。
　　“还有不能结婚，是吗？”
　　“是，南稷。”她停顿了许久，似乎很难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我是个不婚主义者，我父母失败的婚姻和整日喋喋不休的争吵让我对婚姻失望透顶，厌恶至极。我不是对你没有信心，而是不相信我能经营好一段感情,一场婚姻。这种事我从小就不会，我的性子很怪也不讨人欢心，无法叫你的父母亲戚朋友喜欢我。这些我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叫你幸福，让你不后悔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喜欢你呢？”
　　“林童就是一个例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我能明显察觉他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他都不愿跟我多说一句话。”
　　“他是个慢热的人，不是你的问题。”
　　“可他对我的厌烦和嫌弃都快溢出来了，那张脸都要结冰了。这样的脸色我见的多了，不会辨别不出来。”
　　她的头发松松软软披散在他胸前，甚至落到他的脸上，像没有月色的夜晚里黑压压的枝杈,肆意伸展。他拂去落在面部的枝桠，捡起几络细软，在手指上来回缠绕，绕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是我赖着不走。”
　　“你随时可以离开。”佟疏把他的话截断。
　　卫南稷险些没有压制住自己沉痛的语调，咬了咬牙道，“你冷漠到令人发指，不领情就算了，不要再说丧气话了！除了我，谁能受得了？”
　　她听得到，他的尾音明明在发颤，可还是没留余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说真的，你别当玩笑话。药物已经快让我失去感知能力了。喜怒哀乐，对我而言是转瞬即逝，摸不到，抓不住的东西。感情更是少得可怜，我给不了你回馈，甚至不理解你的情感，我知道你那么做的原因，但无法理解，不懂如何回应。这是最害人最伤人的。你若是太靠近深渊,迟早有一天会被深渊吞噬，你已经开始有变化了，不是吗我正在一步步把你拖进去。”
　　午后的太阳光强烈炽热，她的发尾呈现出金黄色，熊熊燃烧的火焰灼得他眼睛刺痛。近在咫尺的他的血液流动的声音仿佛来自远古，飘飘摇摇，坠到心间。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在阳光下行走，我是瘪掉的气球，别指望你能救回我。如果有一天，你无法承受了，就果断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