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雨季》横尘

7、越界

　　卫南稷再来看她时，给她买了塑料杯子代替玻璃杯。他怕玻璃杯打碎会伤人，“以后就不用担心杯子会被打碎了。”他边将杯子摆放到橱柜里边说。
　　佟疏心下羞愧，没说话。听他七七八八说了一通使用时的注意事项，感到无聊，便默默走开了。卫南稷注视着她的背影，她好像又瘦了，他想起上次抱她的时候，她轻的像一片树叶，随时会从树上飘走。她的肩膀变得松垮垮的，随地心引力往下耷拉，可他记得她蹲着时背都要挺成一块板子。她冷漠，麻木他讲什么都很难勾起她的兴趣和欲望。她无情，时常冷言冷语，说话像一把刀子，不顾及别人的感受。她喜怒无常，开心时温柔的要命，生气时暴躁的直跺脚，又哭又闹。她身体里住着一个恶灵，一句话说不对就会引发一场暴风雨。你明明离我那么近，却感觉你离我很远，仿佛下一秒就会绝情离我而去，不会有半点留恋和犹豫。
　　我没有什么可以把你拴住，除了曾经存在过的情谊，可是这东西在你眼里还比不上一盏灯火。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有一种想紧紧拥抱她的冲动，星光再渺茫也是星光，她再无情也还是她，自己深深痴迷的人。他心里这么想，便也这么做了。她没设防，被人从背后禁锢，只好停在原地。刚才她还在想事，现在脑子直接卡死，转悠不得。因为他的吻已经顺着头顶移动到耳后，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一道闪电穿过她的身体，密密麻麻针刺一般，她止不住内心的颤抖，身体万分僵硬，没法动弹。她彻底失去了抵抗的生理能力，像被点了死穴，站着不动。他的吻从耳后游弋到脖子上，然后转到正面，额头，脸颊，鼻子，嘴唇都在劫难逃。他的眼神迷离，呼吸急促，她面对他，感觉他已经变成滚烫的烙铁，烫熟她的每一寸肌肤。她沉静地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可是她察觉到他流露出的不止是欲望还有难过，委屈，不安，依恋。佟疏有一丝心疼。
　　“阿疏，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应我？”他贴着她的耳朵喃喃。
　　“嗯？”她被热气熏的心痒痒，语调粘稠腻人。
　　“你……”你到底怎么了？话还未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卫南稷竭力想撬开她的嘴，她死不松口，紧闭牙关。他偏要跟她怄气，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拉进彼此的距离，直到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一只手使劲捏她的下巴。她吃疼，没有守住，他的舌头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在她口中放肆探寻。佟疏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舌头柔软粘腻的触感搅的她神经错乱，发寒发抖，那种感觉由喉咙传到胃，一阵翻江倒海。她忍受不住，发疯一般狠命推开卫南稷。她失去支撑，又经历过一番折腾，一下子跌坐在地干呕起来。
　　“你就这么嫌弃我吗？”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可笑。明知道没有好结果，还是要硬碰硬，最后还不是让自己难堪。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恨自己傻，也恨她这副模样。她的反应太过激了，没想到自己这么让她厌恶。
　　她摇摇头
　　“噢？不是？”他语调上扬，表示怀疑。
　　“你生气了。”她仰视面前的人，脸色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咳的。眼睛依旧是一潭没有波动的死水，透着寒意。“你为什么生气？明明是你先做出越界的事。我不配合，你就懊恼了。卫南稷，这没道理。”她好似浑身脱了力，哆哆嗦嗦站起来又险些跌倒。他欲上前扶她，被她伸手拦住了。
　　“我累了，你饿了就自己点外卖吧。”说完佟疏就进了卧室，门在他身后啪嗒一声关上。他的心随着关门声被揪起来，她冷漠又正疏离的态度像极了火山爆发前的平静，我也许真的错了，他想。那条线一旦跨过就会给她带来负担，带来恐惧和不适，她可能无力承担。或者说，她在撒谎，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她说的话不过是对自己的安慰罢了。佟疏只是不想争执下去，不想因为这样一件事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不想打破一直以来自己努力维系的平衡，还是先冷静一下比较好。等他气消了再说，或者直接忘掉，她贯会逃避问题。
　　卫南程整理了一下心情，又估摸着终疏大概要睡到下午，不会吃午饭，于是自己叫了外卖。吃饱后打开佟疏的房门，见她果然还在睡。双人床她只占了一边半生意,另一半留着，不知是什么时候养成这样的习惯。卫南稷脱掉外套轻轻掀被上床，午饭吃得太饱，不一会儿他就进入梦乡，这也算是一种和解吧，他想。
　　佟疏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头部中神经受到枕面的压迫，痛得睡不着。她索性不睡了，却也不下床。手撑着头半支起身子呆愣愣地盯着熟睡中的卫南稷的脸，一边想着该拿他怎么办才好。是不是说太重了，伤了他的心，她这会儿才想刚才起后悔。该如何答复他的呢他还没问出口的问题，迟早要抛在她面前。每回答一次,都伤一次他的心。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贪婪了，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却一直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