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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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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那边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
丁乙也暂时闲了下来,这日没出去跟料,窝在工作室里打酱油。
用台式机打着网络小游戏,微信窗口闪烁,丁乙关掉网页切进去,是欢欢。
“跪求跪求!”
“?”
“今晚陪我去参加一个聚会!!”
“什么聚会?”
“我动漫社的线下大聚会!奔现聚会!!哈哈哈。”动漫社是他们那些画动漫的组织的一个互相学习的群,群里各种大神!不过都是网友,现实中没见过。先前席欢跟丁乙说过。
“不去不去,忙!”
“去嘛去嘛!我去见网友诶!你不担心我被拐卖吗?”外加一个可怜兮兮的嘟嘴表情包。
“不担心。”回敬冷漠脸。
“不行,你必须陪我去!”席欢暴跳:“你可别忘了你还有一条狗命在我手里!”
“你怎么骂人呢?”
对方传来一张手掐威尔逊脖颈的照片,威尔逊桀骜的蓝眼睛透露着不屈。
“……”
盯着对话框,丁乙心想算了算了,看在威尔逊的面子上,勉强陪她去一下吧。
两人晚上六点赶到约定的饭店,席欢先前只在群里跟他们沟通,现实中没见过,一个人去还有点小怂。不想见到了各位大神以及动漫发烧友后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完全把拉来陪她的丁乙抛诸脑后,丁乙也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埋头吃着饭,他们聊的动漫自己又不是很感冒,全权充当透明人,偶尔有人注意到她,也就随便搭两句,不甚在意。
一顿饭吃吃聊聊下来几个小时,似乎还不尽兴,又商量的说去KTV唱歌,席欢自然也要去。丁乙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九点了,让她一个人去实在不太放心,干脆也硬着头皮跟上了。
这些朋友家境都比较阔绰,一群人熙熙攘攘的来到了一家颇为豪华的KTV会所。装修十分气派,一看就不是丁乙这种普通工薪阶级消费的起的。订了一个Vip包厢,进去之后就开始唱歌。包厢不小,但十几个人乌泱乌泱的,聊天的聊天,唱歌的唱歌。十分嘈杂。丁乙刚饭桌上吃太饱,迷迷糊糊的有点犯困。坐了一会儿,想着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就跟聊的正嗨的席欢打了个招呼去洗手间了。
甩着手上的水渍从洗手间出来往回走,“咔嚓”一声,丁乙推开房门。
咦?怎么这么安静??
抬眼一看,前面沙发陷着一个女人,看不大清长相,上方压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的,两手撑在她两侧,美女手腕攀附在他的脖颈上,衣衫凌乱,黑色大V领半退半隐。丁乙正对他们,这视角看过去,昏黄灯光下两人的动作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沙发上那男的听见门响,侧过头来。
“时致言?时总……”丁乙震惊了,不是吧!这么巧!“抱歉!我走错房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丁乙急忙退出去,掩上门。
走出来看这门跟自己那会儿出来时一模一样啊,再往前回走几步,到洗手间门口,才发现几个vip包厢都大同小异,而席欢所在的包厢应该在走廊的另一头。从洗手间出来一时没注意,竟走叉了。啊!!丁乙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虽说自己就是专门偷拍明星八卦的,这场面按理不该大惊小怪,但时致言现在好歹也算自己的直属上司。
看到自己的上司……,不太好吧。
直到回到包厢,时乙还是有些懵懵的。席欢看她状态过来问了两句,兴许是不喜欢这吵闹的环境,安抚两下,就继续去抢歌了。
时致言冷着脸回头,身下的唐可心醉的一塌糊涂,嘴里不停的喃喃:“别走!哥哥!”,手还紧紧的挽着自己的脖颈不放松。
时致言脸色越发难看,心头火气更盛,也不管会不会弄痛她,直接使了狠劲,扯下她的手腕。
又来这套?!一而再再而三,忍无可忍!
时致言猛地把唐可心从沙发上扯了起来,大掌捏着她得胳膊,一路拖拽到后门阴暗处停的路虎面前,然后拉开车门毫不怜惜的将她塞进车内。
唐可心此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昏昏沉沉的瘫在后座上,靠窗用手支着头,好似这动作也不甚舒服,又仰头倚在后座上,棕色的大波浪凌乱的四散开来,有几缕还沾在红艳的唇畔上,喝了酒,原本极白的肤色泛着桃红。质感顺滑的紧身黑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体,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可时致言却厌极了她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想到刚才包厢里被丁乙撞见的情形,心情没由来得更加烦躁了。他嘭的摔上车门,对驾驶座上的林友仁说:“把她给我弄回去!顺便给她定张明天去法国的机票!”
丁乙坐在角落里玩了会手机,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了。但是那帮人好像还没结束的意思。她站起来,找席欢。席欢面前瘫着四五个空啤酒瓶。丁乙无语了,这个酒鬼!把她拖起来,跟众人告了辞。她晕的有些厉害,依着丁乙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嚷嚷:“兄弟们,再聚啊!再聚!”
刚出大门,一股凉风吹来,丁乙也跟着抖了抖。几近凌晨,虽然是夏日,但还是有点凉森森的。侧头看席欢,驼红的两霞,一点儿没清醒。还顺着丁乙的胳膊往下滑。
“大笨猪会跳舞,小猴子会……”电话响了,丁乙只好一边扯着席欢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一边掏包里的手机。
“喂?小王?”
小王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丁乙。求支援!!三环御亭花苑,我盯到田纤纤啦,跟一老头,快来快来!”
田纤纤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新人演员,由于年龄相仿颇有与正当红的唐可心一拼高下之态。唐可心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营业一点不积极,好久没在公众场合出现,商演电视一样没接。这田纤纤此时就卯足了劲,火力全开,唱跳演一样不拉,上位速度奇快。
丁乙有些犹豫,但看了看臂弯里要吐不吐地席欢:“王姐,不行啊,我现在有事儿。”
“你少忽悠我,快来!今儿在工作室里打了天游戏,你不来我告诉冯姐去。哼哼哼!”
“我……”还没等丁乙解释,电话啪的挂断。丁乙欲哭无泪,我这一天天的救世主啊!怎么啥啥事儿都找我啊!
丁乙认命的拿出手机搜了下地图,这里离丁睿大学挺近的。他们好像没有门禁吧。
于是丁乙打电话给丁睿,说明了情况,让他赶过来送席欢回家,自己好去找小王。
靠着会所的柱子站了一会儿,才见丁睿顶着鸡窝头,瞪着幽怨的眼神慢慢走过来,刚准备开口讨伐丁乙。
丁乙眼疾手快的把席欢推给他,然后拉开停在一旁的出租车,一股脑儿把他俩塞上去。关上车门,“师傅,走吧。”又一边推着企图从窗口伸出来的脑袋,一边说:“丁睿,把你欢姐安全送到家!”“你丫的……”车子绝尘而去,丁睿唾骂的话语飘散在空中。
丁乙缩缩脖子原地跺了跺脚,又匆忙在会所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往小王那里赶。
等到了御亭花苑,眼前场景让丁乙震惊了。
小王正和几个男的扭打在一块儿,难分难舍,关键是还没怎么吃亏!好家伙!练家子呀!
丁乙急忙上前,想要制止他们,哪曾想那群人以为来了帮凶,看她上前拉扯,直接重重推了她一把,丁乙一屁股摔在地上,支撑的手掌瞬间被蹭破了皮,沁出血来。
“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丁乙捂着手大声嚷。
话音刚落,警笛的声音及时响了起来。不知是谁报了警。几位民警冲下来,把他们团团围住,双方这才住了手。然后不由分说的把他们通通带回了警局。
警车上,小王跟她丁乙解释,她偷偷尾随,被田纤纤给发现了,派遣了几个手下来抢相机,本来打算取了内存卡给他们,道个歉也就完事儿了,没想到这几个人蛮不讲理,上来就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的,一时把她火给撩起来了,才有了这一幕。末了,有些抱歉,把丁乙也卷了进来,本来只是想叫个人过来给自己搭个伴儿的。
丁乙眉心一抽一抽的,手心也丝丝的疼,今天这一天啊!她摇摇头,让小王别再说了。
到了警察局,警察叔叔分别询问了几人,了解事情来龙去脉。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警察走出来,对长椅上的二人说:“你们两找个家属来,交了罚款就可以走了。”
两人互看了一眼,小王率先站起来,抚了抚自己散掉的头发,笑嘻嘻地说:“警察叔叔,罚款我们交,但不用叫家属来了吧。”
丁乙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根本就看不见什么。只有警察局里面亮着灯。
那警察叔叔斜了小王一眼,没好气的说:“不行!这是规定!”然后进里面的房间去了。
小王看不能通融,只得重新坐回椅子上,跟早已焉了的丁乙一起瘫坐。丁乙不敢打电话给爸妈,她家太后娘娘知道了估计得削她一层皮,席欢丁睿也指望不上。转头想问小王,又想起小王老家不在本地,工作室里的人又都被派出去了,再说,就算有,也不能叫工作室的人啊,太丢人了!冯姐昨儿个就去北京跟一个电影节,也不能过来捞她俩。左右想想好像真的没有人可以帮忙了。小王想着干脆在派出所待一晚上再说,便蜷起腿靠墙休息。
时间渐渐过去,抬头看大厅里挂着的钟,已经两点过了,丁乙和小王都穿着短袖,外面风顺着玻璃大门吹进来,使得她俩一齐瑟缩了一下,丁乙还很应景打了个喷嚏。小王估计是打了一架,现在才感觉累了,蜷着腿打算在长椅上将就一晚。
那位警察显然也不耐烦了,大半夜的。出来几次催促她们,怎么还没人来接?
丁乙想着这也不是办法,突然灵光一闪,拍了拍小王说:“我想到一人。”
“谁?”
“齐扬,我上次打过电话给他,还有他的号码。”丁乙拿出手机,翻到齐扬的号码。
“齐扬是谁?这么晚了会帮我们吗?”
“不知道,试试吧。”丁乙也不确定,没见过几面,属实有点冒犯但是现在也没得更好的办法了。
舞池里,DJ夸张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形形色色的男女群魔乱舞。齐扬此时正挑逗的与一位身材火爆的性感女郎贴身热舞,扭来扭去,好不热闹。感觉到手机振动,他不耐的拿出来看。
丁乙?
他有些奇怪这个点了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于是跟那女郎示意一下,才依依不舍的退出舞池,寻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通电话。
“喂?丁乙。有什么事吗?”他堵住一只耳朵问。
丁乙有些不好意思这晚上打扰人家,并且双方也不是很熟,但迫于无奈还是把自己的情况以及处境跟他说了一遍,希望他能帮忙。
齐扬听罢,愣了愣,没立刻回复。隔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你等一下。”
挂了电话,齐扬并没有急于回舞池继续,而是打开手机翻了翻。发现还有两个未接电话,是时致言的。但是刚才自己泡妞实在太投入了,根本无暇顾及手机。
他想了想,拨通了时致言的电话。
时致言让林友仁送走唐可心后,想找齐扬来接他但是打了两遍电话都没人接。不知道他去哪儿鬼混了。索性找了个酒店,开了间套房。洗了澡,直接上床睡觉。今天一天的事情太多了,心里烦躁的紧。可头沾上枕头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不断闪现那会儿丁乙撞见他和唐可心抱在一起的画面,她吃惊又玩味的眼神。还有上次电梯里羞怯又尴尬的表情,在美国摄影的她,以及初次遇见时的她。这些画面就像碟片似的在他脑子里不断回放。时致言感觉莫名其妙又不得其解。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横竖都睡不着,干脆一把掀了被子,起身去客厅用酒店提供的电脑浏览资讯。
看着看着,电脑上的字逐渐变得模糊,脑子又不受控制的想别的了。此时,突兀的铃声响起,时致言像被惊了神一样,骤然清醒,拿起电话,“喂。”
“老时,帮个忙。”
话筒里隐约传来夸张的音响声和人群的尖叫声,时致言皱了皱眉。
“丁乙,就上次签的那个摄影师,她被警察拘留了,你去帮忙领出来一下,我现在走不开。”齐扬扯着嗓子喊。
丁乙?怎么回事?时致言心里一紧,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涌上来。
齐扬也在电话里大致跟他描述了一下情况,等他回复。
没过多久,电话那边传来低低地声音:“好。地点?”
齐扬笑了,报上地址,挂了电话,跳回舞池,搂着女郎灵蛇般的纤腰继续蹦迪。女郎锤了他一下,嘟着红唇,嗲声嗲气地问:“你去干嘛了呀?”
齐扬附上她耳边,咧着嘴笑道:“我干好事儿去了!”
丁乙和小王坐在长椅上发愣,也不知过了多久,风从敞开的玻璃门直往里贯,冷得丁乙都开始怀疑齐扬是不是在应付她。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丁乙寻声抬头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形踩着阔步走来,起初外面光线不明,丁乙眯着眼睛往外瞧,只能看个大概身形,不确定来人是否是齐扬。
待那人彻底走进来,大厅里的光彻底照亮他的面孔,丁乙再一次震惊了,来人是……时致言!他还是不久前在会所的那身造型,只不过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没有系领带,头发像是洗过一样,低垂在额前,显得很随意的样子。
丁乙愣了好大一会儿,才走上前。
“时总,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
“齐扬叫我来的,他有事。”时致言眉目清明地扫了她俩一眼,言简意赅的解释。
说完走进里间,跟警察交涉。警察叔叔见来人称是她们老板,这么晚了,也不想多追究,交了罚款也就算了。
等他们一行走出来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丁乙从震惊中缓过来,简单的跟小王介绍了一下时致言。小王略带激动又颇有些尴尬的跟他握了握手,不过,折腾了大半晚上终究是累了,也没过多说什么。
三人在凉风中吹了好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好不容易才拦了一辆出租车,丁乙与小王住所相左,跑来跑去实在麻烦,又念着小王刚跟人打了一架,干脆让她先回去休息,自己再等一会儿。小王也没拒绝,一屁股坐进去,复又转头眼神在时致言和丁乙他们两来回瞟了瞟,意味不明。丁乙有些无语,又懒得解释过多,越解释越麻烦。
“时总,您住哪里啊?要不也先上车吧。我再等等。”丁乙麻烦人家专门跑一趟也怪不好意思的,“今天谢谢您啊,麻烦您跑一趟!”
“没事,我陪你一起等吧。”时致言抬起眸子看向她。说完向师傅招了下手,让他开车。
凌晨四点,冷落的街道寂静无声。疲倦的月亮躲进云层休息。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小王走了,气氛突然尴尬起来,两人相对无言。
丁乙期盼着快点来辆车就能结束这种奇怪的相处,可是除了刚才那辆,路上空空荡荡,连私家车都没有。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出租车。
微风吹来,丁乙又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一直沉默的时致言仿佛此时才注意到丁乙,但他也只穿了件长袖衬衫,没有外套可以脱下来。丁乙比他矮一个头,在他身侧轻轻跺着脚,他们站在微弱的路灯下,他侧身只能看到丁乙柔顺的头顶以及俊俏的鼻尖。丁乙感到一缕视线落在自己头上,更觉得气氛尴尬,佯装不知的左右眺望。
愣了一会儿,时致言才收回视线淡淡开口:“一时半会儿打不到车,我们边走边等吧。”
丁乙不知怎么回应,只得喏喏道:“好。”
于是两人顺着马路边往前走,她在内,他在外。
一排昏黄的路灯没精打采地亮着,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虫穿来穿去,冷冷的黄光,透过梧桐的间隙散落在柏油马路上,折射出丁乙和时致言并肩而走的阴影。
也许是气氛着实奇异,丁乙清了清嗓子,停下来开口道:“时总,那个你手机给我一下,我把钱转给你。”
时致言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丁乙伸手来接,时致言瞟见她破了皮的掌心,眼神暗了暗。
"有密码。"丁乙滑开屏幕,略微侧头,将手机递到他面前,“时总你输一下。”
时致言伸出手指,触摸屏幕,用指纹解锁,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丁乙的手,只感觉指尖一片凉滑,连带着心上也像被浅浅划了一道。嘴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丁乙侧着头,看不清时致言的表情,感觉却异常灵敏,冷不丁这么一触碰,瑟缩一下慌忙收回手,脸也开始隐隐泛红。幸好路灯偏暗,看不大出来什么变化。她忙低下头,打开自己的微信,又扫了码将钱转给了时致言。
“手机给我一下。”时致言朝她伸手。
“啊?”丁乙抬起头看他。不知道他要干嘛?但人已傻傻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时致言接过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入进去,又想了想,将微信也加上了,才把手机还给丁乙。然后继续往前走。
丁乙跟在他后面。
时致言的头像是汤姆猫。丁乙看着自己的微信,抿了抿唇,没想到外表高冷的时致言弄个这么童真的头像。
“把手机号码存一下。有事联系的话方便一点。”
"没……"丁乙想说没什么事需要联系。
时致言打断她:“等一下!”扭头笔直朝马路对面去了。
“哎……”去哪儿啊?丁乙望着他的背影。
丁乙站在马路牙子上张望,四周空无一人,几片残叶依着昏黄的灯光随风飘摇,莫名觉得心脏有点紧,怪瘆人的。
不一会儿,时致言提这个白色袋子走回来。
“你去干嘛了?”
时致言没回答,沉默的拉过她的手,翻过来,又掏出袋子里的酒精,拧开盖子。
“这是…”丁乙猜到他要给自己清理伤口,想收回自己的手。“谢谢,我自己来吧!”
“我来。”时致言定住她的手腕,将酒精往她掌心破皮的地方倒。
“呀!”丁乙被酒精刺激的一颤,小小的眉眼皱作一团。
时致言扫了她一眼,“忍一下。”
拧上酒精又取出棉签,手上放轻了些,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泥土,灰尘,一手执着丁乙的手指,一手拿着棉签。柔软的手指像羽毛一样轻轻撩动他的心弦。他压住内心的悸动,徐徐开口:“受了伤要及时处理,不然会感染的,还好有家24小时的药店开着。”
说是这样说,但丁乙还是觉得很刺痛,本想着回家随便用清水冲冲就完事儿了的。这酒精的刺痛让她完全忽视了擒着自己的手。“嘶~这跟撒了盐一样。”丁乙嗫嚅道。
时致言嘴角噙笑,有点想象不到怎么将眼前柔软乖顺的家伙跟初次相见时张牙舞爪的她联系到一起。
“撒盐可不能治好你这伤口。”说着,又将刚才的步骤重复了几次,然后拧开一个小药瓶将里面细细的粉末扑上去,最后用纱布将伤口缠起来。
“嘶……”
做完这一切,收拾好袋子,抬头看她,杏瞳里盈盈映水。
有那么疼?时致言皱眉,打量她。
丁乙咬着唇呜呜咽咽的,她确实是怕极了疼。小时候打针医生能追她三里地。犹记得太后娘娘说每回带她去卫生院打针,那叫声震彻云霄,堪比杀猪。手执针筒的医生都连连感叹:这娃以后绝对是个女高音歌唱家。后来太后娘娘有意把她往艺术的方向培养,只可惜天生五音不全,遂卒。
两人又往前走了片刻,斜斜里才开过来一辆出租车,时致言忙伸手拦住。拉着丁乙上了车。
沉默半响,丁乙才开始跟时致言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好像又没什么好聊的,聊了几句后没了话匣。
丁乙发了会愣,看着倒退的树荫,心里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转头满含歉意地开口:“时总,我本来是想找齐助理帮忙的,没想到您来了,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时致言抬了下眉梢,回:“不打扰。”顿了下又继续道:“我妹喝醉了,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
丁乙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妹妹呀,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时致言突得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睛直直撞进丁乙的瞳仁里。
丁乙心一抖,慌忙掉头,看向窗外。“没什么!没什么!”
恰好这时车子停到了丁乙楼下,丁乙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师傅,也不管师傅接没接上,就推开车门跳下去了。
回头对车中的时致言客气道:“时总,今天真的是太麻烦你了!改日请你吃饭哈!累了一晚上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她跟吐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说完,没等回答,就返身跑上了楼。
只要我跑的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
时致言看着她呼哧呼哧的背影,像被鬼撵一样,忍俊不禁。
清晨,丁乙洗漱好躺上床,翻看手机,收到了两条微信。一条是小王的转账以及道歉,丁乙懒得回,直接收下了,另一条则来自时致言:好好休息,注意换药。呆呆地盯着他的头像,丁乙心想:我这平时大手大脚这么横,在时致言面前怎么就那么怂呢?……一定是上次在电梯里的尴尬后遗症作祟!!没错!!
回:“好的,谢谢老板!(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