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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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又是有拍摄任务的一天。当丁乙拎着楼下老奶奶那买的鸡蛋灌饼加豆浆踏进时代影视大楼的时候，手机上的仿真时钟刚好走到八点三十。嗯，完美，上去正好可以吃个早饭。
虽然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是等电梯的人已经不少了。丁乙站在人群中，听他们讨论今天的工作，百无聊赖的想打个哈欠。嘴还没张开，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丁乙一惊，这个哈欠，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皱眉回头，是伍明凯。
他今天也是来拍摄的。
丁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大早上的，你想吓死我呀！”
伍明凯没接收到她的怨气，低头看到她手里拎着的早餐，摸着嘴角笑了，“哟，还没吃早饭呢。”
丁乙余光瞟到他毫无遮掩的笑意，蓦地想起第一次认识时的尴尬场景。
那是到时代上班的第三天，中午大家吃好饭，商量下去喝杯咖啡醒醒神，丁乙吃的比较慢，又犯懒不想跑，便让摄影助理小伍回来的时候给她带捎一杯。
丁乙坐在沙发上一边刨着盒饭，一边用微信隔空跟丁睿骂架。起因是丁睿学校快要放假了，他不想回家听太后娘娘唠叨，想暂时到丁乙那儿躲躲。丁乙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孤男寡女像什么话！丁睿脾气也上来了，我特么拿你当亲姐，你拿我当表弟是吧！丁乙你丫的太过分了，别以为仗着比我大几岁，就可以倚老卖老了，小心一大把年纪没人要！
没想到一句话过去，换了噼里啪啦这么大串的人身攻击。丁乙自然是坐不住：“你特么才没人要！”
刚准备怼回去问候他的家人…不！问候他！棚内进来一人，清瘦高挑，那人环顾一周，丁乙瞟了一眼，不认识，估计是别的部门，过来找人的吧。
“他们出去了，你待会儿再来吧。”丁乙顺口说，头也不回地盯着手机想从哪个方面攻击丁睿比较致命。
那人视线却慢慢挪过来，定在丁乙身上。然后走到丁乙对面的休闲椅上，坐下，还顺便翘起了二郎腿。
丁乙心想，可能他要等着吧。也没管。继续刨着米饭与丁睿互呛。
周围安静的很，只有一次性筷子摩擦塑料盒以及敲打手机触摸屏的声音。丁乙觉得气氛有些怪异，遂抬头望去，只见对面那男的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怎么形容那种眼神呢，就像饿了很久的狮子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团五花肉一样，眼角冒光。
那人见丁乙抬头看他，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更加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丁乙，肆无忌惮。
丁乙感到莫名其妙，我不认识这人吧？干嘛一直盯着我？我欠他钱了？？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丁乙也放下筷子和手机，瞪着眼睛回盯他，看谁沉得住气。
但显然对方定力更好，脸皮更厚，盯得丁乙一度怀疑他对自己一见钟情了。正当丁乙准备开口问他有什么事吗的时候。他突然伸出食指点点自己的右嘴角，笑了，“你这里沾了粒米。”
什么？！丁乙大囧，连忙伸手往自己嘴角乱摸，将那颗米拿了下来。
丁乙又羞又恼。羞得是自己这种囧状被人看到了，恼的是这货不能直说吗？非得这么阴森森地一直盯着她。
刚好这时工作人员都回来了。
“明凯哥，我还说给你送过去，你自己就来拿了。给！”小伍将一杯馥芮白递给那人，将另一杯焦玛递给丁乙。
丁乙缓缓的接过来，捧在手里。
那人好以整暇的接过咖啡，取出卡住杯口的绿棒，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丁乙，笑得高深莫测。
丁乙背脊发凉。
小伍见这古怪的两人，介绍道：“丁乙，这我表哥伍明凯，过来拿咖啡的。明凯哥，这我们棚新来的摄影师，丁乙。”临了，不忘竖起大拇指，“贼专业！”
丁乙只得谦逊的呵呵两下，“你好啊，表哥！”愣了两秒，“不不不是表哥。”反应过来，丁乙恨不得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伍明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好看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线，“我不介意认个大妹子。”
其实第一次见面丁乙不太愉快，不过连着后面几天，伍明凯到这边摄影棚来蹭吃蹭喝，举止都很正常，不像初见时轻浮怪异了，加上他表弟小伍说：“搞文学创作的人都有些怪癖，我哥上次蹲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蚂蚁搬家都看了一天呢。”丁乙想可能真的是刚见面时自己的窘态把人家给弄懵了，才一直盯着她。
“不过，我也是搞摄影创作的，我怎么就没这种怪癖？！”丁乙反驳。
小伍赐给她一个眼神儿说：“放心吧，我哥不喜欢你这种瘦猴子型的，看他写的剧本，拍的电影就知道，他喜欢那种丰乳肥臀，性感火爆的。”
虽然话不太中听，谁什么叫瘦猴子型的？！明明是身轻如燕，纤细苗条好不好！！不过丁乙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熟络了。伍明凯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圈内却是出了名的有才华，当得了导演写得了剧本，最开始是指导拍摄小成本的文艺片，文艺片这种题材受众较小，所以票房多少会受到影响。结果他拍的第一部电影就一炮而红，拿奖无数。拍一部火一部，重量级的奖杯拿到手软。似乎是不甘心拘泥于拍文艺片，开始跨界发展，这两年签约时代影视，为其旗下品牌音乐节目《乐动人声》坐镇，他来之后摒弃节目原有模式，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将原先一对一PK改成情景式演唱，以一幕幕的情景表演带入音乐，使观众更了解音乐的故事背景，创作由来，同时沿袭竞争模式，使节目更具有可观性。很快《乐动人声》收视率飙升至全国同时段节目榜首，并一直持续到现在。
有几个认识的同事跟伍明凯打招呼，他点点头。
“走这边。”伍明凯扯着丁乙穿过众人往前走了几步。丁乙这才发现后面还有一部电梯，不过奇怪的是这部电梯外面没有人等。
“咦？这里怎么没人？”丁乙问。
“这是专属电梯。”伍明凯刷了下胸前挂的工牌。
丁乙抬头看电梯下移的数字，突然想起这不就是第一天撞见时致言他们的那部电梯吗？那天太着急了，刚好看到这电梯还有个缝，就误打误撞的直往里冲，根本没注意四周。这是专属电梯？！天哪！！！丁乙真的是要一口老血吐出来了，这辈子的丢脸事儿都在时代影视做尽了。丁乙觉得自己最近运气背的不是一星半点，连夜上山烧香拜佛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转了。
萎靡的上了电梯，伍明凯看了她一眼，有些莫名：“怎么了？”
“没事儿。”奄奄的。
“哦。”伍明凯回，想了下又继续：“你想不想看看我们是怎么录制的？你待会儿忙完了可以过来参观。”
丁乙抬头看他，有点感兴趣：“行，如果今天收工早的话，我就去找你。”
今天工作还算简单，只有一个负责佩戴珠宝的外国女模特，丁乙只需要拍摄一下珠宝的特写镜头就可以，为时代影视旗下的杂志提供物料。下午两点多就结束了。
丁乙收拾好东西，转身上了十五楼的演播大厅。不巧的是，刚好赶上伍明凯他们录制一半，中场休息。丁乙进去的时候，伍明凯正拿着对讲机指挥着工作人员移动摄影器材，不一会儿又挥手让他们靠拢来。
丁乙找了个靠边的观众席坐着看。这演播厅不算大，100来平方米，里面设备很齐全，估计演员们都去后台化妆间休息了，所以现场人不多，十几来个，几个应该是编剧的妹子拿着平板在舞台角落小声讨论。另几个身材比较壮实的男的围在伍明凯周围听他说话，那些人都穿着黑色的短袖，只有伍明凯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半折，加上人又比较清瘦高挑，在几个人中格外显眼。虽然身形上差的比较多，但气势上一点没输，气场很足，自带一种超强的控场能力。他板着脸讲了几句，又抬头环视现场，刚好看到坐在椅子上的丁乙。他继续讲了几句，众人这才散开，各回各位。
伍明凯走到丁乙面前，笑了笑，挨着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忙完了？”
“嗯。不过好像没赶上时候啊。”丁乙将带过来的咖啡递给他。
伍明凯接过咖啡，翻转手臂看了下表，“中场调整，等一会儿吧。”
“嗯。”
处于角落里的那几个小编剧都偷偷往观众席这边瞟，奇怪了，居然有人，还是女的来找伍导演。他们居然还坐在一起，闲情逸致的喝咖啡。天大的新闻啊！！演播厅的人都知道伍明凯这人不近女色，先前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演员进他休息室想勾引他，借机上位。都被他黑着脸吼了出来。为人清高，除了工作都不愿与别人多聊半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和妹子坐下来聊天。
“你说那是不是伍导演的女朋友啊？”其中一个编剧说。
“我看有可能，不然从来不近女色的伍导演怎么可能笑得那么开心。”另一个编剧说完又偷偷向观众席瞟了一眼。
“伍导演平时都不愿搭理我们，我本来都怀疑他恐女或者是gay了，没想到是早就有主了啊。”第一个编剧附和道。
感觉角落里那群人时不时往这边瞟几眼，丁乙有些别扭的调整了下坐姿。
伍明凯抬眼往角落看去。
“嘘嘘嘘，伍导演看我们了。眼神淬了刀，别八卦了！”几个编剧急忙收回视线。
“哎，你那几个小伙伴盯着你呢，我是不是妨碍到你了。”丁乙打趣道。
“盯就盯呗。”
“我感觉我身上有飞刀。”
“想多了。”
“哎，你们录制怎么没观众啊？”一般演播厅不都得有观众负责鼓掌吗？而且这是个竞演节目，不得投票吗？几百个观众席就零星坐着几个工作人员。
“观众后期录，录完P上去就行，要不然现场人太多了太嘈杂，影响录制。”伍明凯解释，一边盯着工作人员调整现场。
“那投票怎么办？难道你们内定？”
伍明凯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云投票，姐姐！”
“哦哦。在线投票撒，懂了懂了！”
过了一会儿，丁乙突然想到上次他来12楼蹭饭时未尽的话题，“对了，上次我们聊到你后面还打算拍什么电影？想好了吗？”
此时，演播厅正在调试灯光，观众席上的光被全部熄灭，只有舞台上还束着一道白光。伍明凯抬起头来，看向舞台中央，一双丹凤眼忽明忽暗。“其实……我很早就写好了一个剧本，是我花了整整三年的心血，只是演员还没有敲定。”
“难道说你想让我演女主？”丁乙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毕竟第一次见面他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很难不让人以为他别有所图。
伍明凯笑了，转过头来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我剧本里的女主可是胸大腰细臀翘，妩媚妖娆型的。你看你哪点儿符合？”
丁乙满头黑线，不过说得倒也是事实。自己清汤寡水，成天T恤牛仔裤，确实是沾不上边。
“那你有没有比较心仪的人选？”
观众席上灯亮，丁乙看到伍明凯嘴角笑容有些凝滞，他默了一瞬道：“男主从剧本创作初期就想好了，只不过他不愿意演。”
“不是吧，你亲手操笔，指导拍摄的电影居然被拒了，谁呀？腕儿这么大！”
伍明凯抬起眼眸意味不明地盯着丁乙，一字一顿道：“这可由不得他。”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丁乙感觉此刻的他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就好比先前他看自己的眼神像狮子盯着五花肉，纯粹就是看到了食物而已，而此刻却像肌理蓬张的猎豹盯着一只奔跑的羚羊，一步一步靠近，充满狩猎与危险的气息。他一眨不眨，目光强烈而专注地盯着丁乙，但丁乙却觉得他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至于是谁，不得而解。
伍明凯这人有时跟齐扬挺像的，吊儿郎当特别不着调，还会笑嘻嘻地泼皮耍赖，但有时却又不一样，整个人透着股子阴沉，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狭长幽深，藏着很多看不懂的情绪，跟换了个人似的，丁乙不明所以，也不想过甚探究。自己的事情还多着呢！
半响，伍明凯收回视线，眼神恢复以往，抿了口咖啡，说：“我工作去了。你自己待吧。”
“哦。”
他们开始录制，丁乙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直到收到冯姐的微信，这才想起冯姐那会儿发来的那个采访报道自己还没整理好传公众号呢，连忙跟伍明凯打了个招呼撤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