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于失忆》妖霞凝

9、第九章

　　想到年后就再也见不到自己女儿，秦丞相和秦夫人过年时都不开心。秦锦倒是心情还好，温和地劝着二人担心无用，不如向前看。
　　正月刚过，秦锦便依诏进了宫，念在她父亲是丞相，进宫就封了嫔，三日后传诏侍寝，虽然这一晚上皇上对秦锦什么也没做，第二天还是封了秦锦妃位，赐居锦兰阁。受封之后，秦锦按例拜见了于贵妃，大概秦锦年纪小，于贵妃并不视她为威胁或帮手，例行嘱咐了几句，未打压、不招揽，秦锦就这样结束了封妃前前后后的流程。
　　封妃未拜见皇后，是因为皇后早就不在了。皇后去世十年有余，宫中一直是于贵妃主事。皇上身体一直不好，膝下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个孩子，太子已十五岁，二皇子只有两岁，于贵妃正是二皇子的生母。论资历于贵妃可担皇后之责，但皇上就是没有再封继后。或许是怕于贵妃的武将哥哥生了不臣之心，或许是怕于贵妃当了皇后，二皇子会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于贵妃这个贵妃，一做就是十年。后宫皆言于贵妃位同副后，听着好听，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清楚，于贵妃恐怕这辈子也当不成皇后。于贵妃嘛，看起来像是只想帮皇上分忧，对位分高低并不在乎，但她心里想什么，大概除了她从娘家带来的胡姑姑，谁也不知道。
　　皇帝虽然于床姊之事确实不行，但却是频频招幸秦锦，宫人都以为皇上是看到年轻的小姑娘又焕发了第二春，而秦锦却知道，皇上只是找她聊天，而且聊着聊着就会聊到顾桓。什么你对顾桓有什么感觉啊，你爹都是怎么评价顾桓的啊，朕的赐婚你是不是觉得嫁得低了啊。秦锦一向是面带标准妃嫔笑容，说着无功无过的套话，可是她心里真的很想说，你他娘的想知道早问啊？人都死了你问个屁啊！
　　然而秦锦进宫不过两个月，皇上突然有一天对她说，秦丞相告老还乡，回乡之前想让秦锦出宫相送，他已经允准。
　　秦锦有些吃惊，她新人入宫，前景大好，正是和家族相辅相成的时候，为何父亲会突然辞官，而让她更不解的是，皇上竟然同意了。她都可以想到百姓会传成什么样子，半个月前要秦家女儿进宫，半个月后又逼着秦丞相卸任，不像天子倒像是地头蛇。
　　秦锦自小未和父母分开过，半个月之后再见父母，秦锦的开心多于担心。然而秦丞相一见到秦锦，就要带着秦锦一起走，在秦锦惊讶的眼神中，秦丞相缓缓道出当年实情。皇帝的皇位来得不正，是他从当年的太子手里抢来的。后来皇上听说周丞相一个怀孕的妾室实际上是从太子府逃出的人，腹中的骨肉自然也是太子后代。为了斩草除根，皇上以丞相之位诱之，命令秦锦的父亲给周家订了满门抄斩的死罪。秦丞相便与皇帝共同做局，偷偷在周家藏了通敌的信函，周家覆灭之后，皇上也确实给了秦锦父亲丞相之位。然而自秦锦入宫之后，皇上几乎日日找秦丞相谈话，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怀疑秦丞相口风不严。而在秦丞相得知顾桓实乃周家人之后，他就明白皇上是怀疑顾桓之死与秦家有关，皇上召秦锦入宫也不过是找了个人质放在身边看着。皇上已经对秦家起了杀心，时至今日，不逃不行。
　　秦锦听后却摇了摇头，说道：“他是皇上，我们能逃去哪呢？更何况我身为宫妃，今日不归皇上必定会下旨追查，我们能逃多远？父亲您既然主动请辞，皇上看我们乖巧，或许现在并没有杀心。您和母亲好好回家，先保住性命，我在京城也看着皇上的动向，若是能打消皇上的怀疑就最好了。”
　　秦丞相仍旧不放心女儿一个人留在皇宫，这时崔砺走了过来，认为秦丞相应该听从秦锦所言，先留住一家人的性命再说，并催促秦丞相赶快走。
　　秦锦看到崔砺大惊：“崔砺你怎么会掺合进我家的事？”
　　秦丞相开口道：“顾桓是周家人事，是崔大人告诉我的。多亏了崔大人，我才想清楚其中关节。”
　　秦锦仍旧盯着崔砺道：“崔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利用顾桓之死引起皇上对我的兴趣，然后又告诉我爹实情让我爹辞官，你在打什么主意。不对，你怎么知道顾桓是周家人的？”
　　顾桓说道：“不光我知道，皇上也肯定知道，你还记得当初，皇上毫无征兆地赐婚你和顾桓，我猜他是想用顾桓与秦家相斗。秦家不知顾桓身份，顾桓很可能成功报仇，如果顾桓奈何不了秦家，大不了皇上故技重施、推动一把，秦家必除，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他皇位来之不正。”
　　秦锦定定地看了顾桓一会，说道：“你知道的有点多啊，你真的只是个京兆尹吗？刚才父亲说，当年的太子是有血脉的，该不会还活着，而且就是你的主子吧？”
　　秦锦眉头轻挑，显然是很确定自己的推论。崔砺不发一言，算是默认。不得不说，崔砺正经的时候，真是一定纨绔气也没有，可想而知平时那么吊儿郎当的样子全是伪装。
　　秦锦拍拍父母的手，继续对顾桓说：“既然如此，那我更不能走了。请崔大人转告您的主子，我秦锦愿效鞍前马后之劳，只求父母平安。”
　　秦丞相听后，犹如五雷轰顶，历来夺位之事凶险万分，他怎么舍得自己唯一的掌上明珠掺合进这种事情。“我当初怎么就认识了周兄呢？若是我不认识周家，现在应该是做过小官，与你们娘俩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秦丞相十分懊恼。
　　“爹，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好好走脚下的这一步。就算不是你，他也会找上别人。只不过他做都做了，还想让所有知情人闭嘴，哪有那么好的事。”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到今日也糊涂，还想带着女儿逃跑。”秦夫人怪罪道。
　　“他是皇上，他指使我做，我敢不做吗？我与周兄相识于微时，我怎么忍心要他一家人的命，可是我能表现出来吗？我只能表现得很想要丞相之位，我愿意为了皇上做小人，这样才能留住一家人的性命。但凡当日我表现出一点犹豫，周家之后必然是我秦家。”在外人面前被下了脸面，秦丞相有些生气。
　　“娘，换做别人就能做得更好吗？你不要说爹了。当年爹面前只有一条路，而现在我们至少还有另一条路可以选，爹娘都要向前看啊。”秦锦转身对着崔砺福了一礼，继续道，“秦锦毕生索求只有父母平安，拜托崔大人了。”
　　崔砺点头答应，秦锦便催着父母上车，待马车扬起的尘土都落下后，秦锦还是看着父母离开的方向对崔砺说：“崔大人，我说的犬马之劳不是安慰我父母还有一条路，是真的。皇上这事做的就是不对，杀兄弑父是为一，敢做不敢当是为二，欲盖弥彰杀人灭口是为三。他不配被万民叫一声圣人，甚至称不上奸雄，是个比真小人还恶心的伪君子。能得崔大人这样的人才追随，想来你的主子应当不错，或许是个千古难逢的明君，秦锦愿意冒一冒险，让这天下，换个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