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于失忆》妖霞凝

8、第八章

　　第二天，在崔砺再三向秦丞相表示，他绝对不会让未来的皇妃受一点伤，无论是身体还是名誉，秦丞相同意了崔砺带着秦锦逛京城。
　　“多谢秦姑娘赏脸，秦姑娘有想去的地方吗？”崔砺的嘴脸和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混混没有区别。
　　“去番邦馆。”
　　“番邦馆有玩的有吃的，逛一天绝对不带重样。秦姑娘好眼光啊。”
　　……实在是想不到，工作之外的崔砺是这副德行。但是无论崔砺怎么调戏秦锦，秦锦也没有丝毫脸红。秦锦就和没听到一样，该买什么买什么、该吃什么吃什么，而且，还很体贴地没有让崔砺出钱。
　　“姑娘这样，崔某实在过意不去。毕竟是崔某相邀，秦姑娘也太善良了些。”
　　“没什么，丞相俸禄比京兆尹多，皇妃更是比京兆尹富裕，崔大人不必多想。”说着将一盆番茄幼苗塞给崔砺，“好好养着，以后还能给你的手下们加个菜。”
　　转眼到了晚饭时分，秦锦与崔砺坐在番邦馆最高的雅间，一边吃着烤全羊一边看着楼下的人流。
　　“再不说今天要过去了。”丞相府大小姐将一块羊肉送入嘴中，还舔了一下手指。
　　“秦小姐真是直接。”崔砺苦笑，桃花眼里没了光泽。
　　“太明显，你有什么想单独和我说的？你今天很多次欲言又止，既然你不好意思，那么只好我主动问了。”
　　“对不起。”
　　“嗯？”秦锦疑惑，要说对不起，自己还是挺对不起京兆尹这一堆人的，做了个假口供，让一群人白忙活那么长时间。因为多少有点愧疚，看到的东西，想着京兆尹衙门或许能用的，借着崔砺在身边，秦锦可是买了不少。
　　“皇上要召你入宫，和我有关，对不起。”
　　“啊？你在逗我吗？你一个京兆尹有面圣的机会吗？你还能向他提议召我入宫？你提议皇上会听啊？崔砺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秦锦嘲讽道。她觉得崔砺大概做梦了，她一丁点都不信。
　　“顾大人那件事，你的口供是不是假的？”
　　“不全是。”秦锦继续舔手指。
　　“……”沉默了几秒后，崔砺惊愕地开口，“秦小姐真是令我佩服，你真的不遮掩一下？”
　　“你不已经结案了吗？现在我是皇妃，要么你翻案我不入宫，要么你不翻案我入宫。算起来，还是死了更便宜我对吧？”秦锦的眼睛盯着羊肉，翘起兰花指又捏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放入口中。
　　“按照秦姑娘当时的说法，顾大人想推你，你惊慌之下将顾大人带下了水，落水之后他仍旧想扯着你的头发将你淹死。那个荷包和顾大人手指间的头发都和你说的相符，唯独脚印不同。你当时说，有痕迹证明你去过，但是没有痕迹不能证明你没去过。这话没问题，只是你当时站在树后很久，鞋上沾的泥土不少，不可能从树下到池塘的路上都有脚印，就少了站在池塘边的脚印。而且我后来和秦小姐接触，我觉得你的步伐并没有那么大，从脚印上看，更像是你跑过去，从身后将顾大人推入水中。”
　　“嗯，差不多，你说的这些都对。”秦锦脸上没有波动，她觉得有点渴，便叫来小二问有没有什么度数不太高的酒，让小二上两壶，听说他们的酒论坛卖，就果断地改成了上一坛。
　　“然后我把卷宗呈给了皇上，还写了自己的推论。”
　　“嗯？京兆尹审案还有这个流程？”
　　“这门婚事是皇家赐婚，皇上也曾有口谕，要结案后抵上卷宗。我当时一门心思不想要真凶逍遥法外，希望皇上看过折子之后会叫你去御前问话，毕竟你不能欺君，这件事也就真相大白了。可是皇上没有诏你，他诏了我。皇上问了很多，很明显对你很有兴趣，我以为皇上想叫你御前问话，回答就有些加油添醋。待我面圣回来，等了许多天都没有诏你入宫的消息，反而是流言四起了。”
　　“哦。”秦锦明白了，简单说就是，崔砺想让秦锦去御前说实话，结果皇上反而看上了秦锦，要让秦锦去做皇妃。
　　“你不生气？”崔砺疑惑地看着吃吃喝喝的秦锦。
　　“不生气啊。”何止是不生气，简直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自从自己重生以来，秦锦就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些情绪。比如顾桓在水里反抗差点带着自己一起死的时候，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当时的想法只有自己死不死无所谓，反正顾桓必须死；再比如，听到入宫圣旨的时候，不同于秦夫人的百般不愿，秦锦只觉得嫁谁都一样，没有自由、无休的争斗都无所谓；还有，给云雀按上必死的罪名的时候，既不怀念主仆之情，也没有惩治了叛徒的畅快，好像只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很是麻木。
　　“哦，我知道了。”秦锦突然拍了下桌子，直勾勾地盯着崔砺，“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对于大部分女子来说，皇帝年事已高，嫔妃众多却子嗣单薄，入宫为妃绝对不是个好去处，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儿女、无依无靠，或者随时性命不保。可是我觉得无所谓，无儿无女无所谓，丢了性命无所谓，荣华富贵无所谓，家族荣誉无所谓，所以入不入宫无所谓，崔大人不必自责。”说到最后，秦锦莞尔一笑。
　　好像是上辈子的怨念，所以自己一定要顾桓和云雀的命，若说重生以来自己想做什么，又好像真没有。因为没有欲望，所以更像行尸走肉。那自己重生究竟是为什么呢？若说有那么一点欲望，大概是希望自己父母活着吧，也只是活着，官位富贵都无所谓。秦锦有点想笑，莫不是从小到大没缺过什么，父母也没要求过什么，所以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吧。
　　有那么一瞬间，崔砺觉得堵得慌，明明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怎么一副阅尽千帆的样子，无欲无求是要成佛吗？太淡了，谁能把人生过成这样。
　　“秦姑娘小小年纪，何必这么悲观。”
　　“我不是悲观，是知足。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入宫也不差，能活着我就很知足。”
　　“秦姑娘坦诚，崔某敬你一杯。”崔砺举杯饮完，然而秦锦并没有喝，崔砺迎着秦锦的目光接着说，“那么不知秦姑娘能否坦诚相告，你为什么要杀顾大人？”
　　“不能。”
　　崔砺一时语塞，这也是挺坦诚的。
　　“那么秦姑娘，你为什么一开始要说有人推你呢？”崔砺锲而不舍地问出他另一个疑惑。
　　“因为我想让另外一个人死，可是后来得知一直有人在她身边，她不可能推我，所以只能算了。”
　　“第二日在顾府你就可以说是顾大人推你下水的，为何要过几天才说？”
　　“说实话，崔大人，秦锦是个笨人。我反应不快，脑子也不好用，想不出既能让人失了性命又能完全撇清自己的法子，也不怎么会随机应变，尤其遇到超出自己控制的事情，总是要缓上几天。说实话，崔大人，我真的羡慕你有一个好脑子，你这样的人居然只是个京兆尹，想来是缺少一点运气吧。”
　　“大概崔某是缺个贵人吧。秦姑娘不日将要入宫，不知可愿意做崔某的贵人？”崔砺笑得灿烂，嗯，他又开始散发他纨绔子弟的魅力了。
　　“崔大人谦虚了，您这样的人物，哪用得着女人提携。”
　　那就是拒绝了。拒绝也好，不然自己的愧疚肯定会无限放大。
　　将秦锦送回秦府，崔砺一个人慢慢地步行会京兆尹府。她原本以为这个蛇蝎心肠的凶手，听到她入宫有自己一份力，会非常凶残的弄死自己。结果秦大小姐居然说无所谓？不在乎？很知足？去求原谅，结果人家说我就没怪过你，这让崔砺心里更堵得慌了，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