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于失忆》妖霞凝

7、第七章

　　云雀自然是死透了，两个前世的仇人就这么痛痛快快的走了，秦锦决定今年要开开心心的过个年。然而，事与愿违，秦家收到了一份很是让人不开心的新年礼物，皇上下旨，令秦锦年后入宫。
　　“造谣的人究竟是想干什么！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想着过两三年，等事情淡了，招个上门女婿，让女儿一直在我们身边，怎么一转眼就要进宫了？”秦夫人很气愤。抗旨，谁都不敢，秦夫人难过又着急，不停地抹眼泪。
　　“娘，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宫里传出来的流言？”秦锦凉凉开口。
　　“闺女，你莫不是知道些什么吧？”秦丞相问到。
　　“我猜的。从一开始我就奇怪，谁敢编排皇家，谁敢把克夫说成命格大贵。现在看来，皇上早就想让我入宫，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秦丞相和秦夫人互相看了一眼，二人之间似乎有一种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我苦命的儿，原以为大难不死，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可是一转眼就要去女人窝里求生存。又是圣旨，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想到圣旨不可违，秦夫人哭的更惨了。
　　所谓又是圣旨，是因为秦锦和顾桓的婚事，就是皇上赐婚。秦丞相并不喜欢顾桓，他觉得顾桓心太大，不可能给女儿平凡安稳的生活。就是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就觉得顾桓和自己女儿特别配，非要下旨，秦丞相几次去和皇上商议，都无法改变皇上坚定的念头。现在，又是圣旨，秦锦的命运，似乎从来就不在秦家人手里。
　　“爹啊，年后我就要进宫了，进宫之前，我能不能逛逛京城。”
　　“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不宜抛头露面。”
　　“我可以梳一个妇人髻，假装自己已婚，左右也没有人认识我。”
　　“胡闹！”
　　“爹，东街的小馄饨，西街的翡翠楼，南坊的番邦馆，北市的跳蚤阁，我都一直想去。可是未出嫁的女子不可随意出门，即使出门也要裹得严严实实，实在没法玩得痛快。我一直想，等我嫁人了，我一定要玩遍京城。可是现在，我要进宫了，这辈子都看不见京城的繁华了。”秦锦语气平淡，就是这样平平的叙述，才更是让人伤心。
　　“哎，好吧。”秦丞相不忍苛责自己的女儿，“多带几个护卫吧。”
　　“爹，平凡人家哪有那么多护卫，这京城的小媳妇上街，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的人多，反而暴露身份。女儿觉得，不如找个壮实点的丫鬟，扮成男装，假装是我丈夫好了。”
　　“也好，你都想好了，就这么办吧。”
　　不得不说，秦锦从小到大都活得特别宽松，以至于她现在杀人了、撒谎了，她爹娘都能想出让人替死的圆谎办法。十六年来，秦锦的琴棋书画在京城贵女中都排不上名号，人人都说，秦锦不过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官家小姐，但是秦丞相和秦夫人就是希望女儿平凡，不拔尖、不起眼，最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饶是最近秦锦杀伐果断了些，秦丞相也没觉得自己女儿变了，换了任何人知道新婚夫君要杀你全家，你会怎么做呢？自己的女儿坚守中庸之道，有一点小聪明和适度的勇敢，大概，能在宫里活下去吧？
　　年前的京城最热闹，街上人头攒动，多是为了置办年货。其他郡县有来交租的佃户，往往会带一些当地特有的小玩意在京城叫卖，也是新鲜。
　　“相公？相公！”秦锦摇晃着高自己一头的“相公”手臂，“别别别，千万别叫小姐。”眼看“小”字就要说出来了，秦锦一把捂住丫鬟的嘴。唉，后悔啊，应该早两天把阿绿调到身边培养感情的，就不至于今天一出门，阿绿这么怕她，哪里像是夫妻了，叫了两声相公都不敢回头看她。
　　秦锦每次坐马车，都看到东街老伯的馄饨摊有大把的人排队，今天第一个就要尝尝这个小馄饨。好不容易排到秦锦，她刚一坐定，就有个人端着半碗馄饨突然坐到了她身边。
　　“秦小姐，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崔大人？”
　　“秦小姐怎么梳上妇人髻了？难不成您还是想让下官称您为顾夫人？”崔砺眨着他轻浮的桃花眼开始放电。
　　然而秦锦并没有收到这波桃花，她诚实道：“听说年轻京城热闹，出来玩玩。不想暴露身份，就伪装成妇人。”
　　“原来如此。秦姑娘也知道赵老汉的馄饨好吃？”
　　“经常隔着帘子看到人排队，今天就来尝尝。”
　　“其实对面那个铺子的卤猪蹄也做得特别好。”
　　“大庭广众啃猪蹄，有损形象。”
　　“大小姐也尝尝人间烟火嘛，以后你可要在仙界喝露水喽。”崔砺一笑，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能更明显。
　　“唉，”秦锦无奈失笑，转身对阿绿道，“你帮我去对面买两个猪蹄吧。”阿绿并没有动的意思，显然是不放心，这样尽职尽责的丫鬟让人心生好感，“你放心，崔大人是官员，不会有事的。”
　　“说吧。”看着阿绿去对面继续排队，秦锦率先开口。
　　“秦小姐蛮聪明的嘛。”
　　“太明显了。”
　　“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要你进宫吗？”
　　“当然不知。左不过就那么几个原因，控制朝臣、贪恋年轻、迫于流言。”
　　“其实我觉得，不是顾大人推了秦小姐，而是秦小姐推了顾大人。”
　　“没有证据的话，崔大人不要乱讲。”
　　“秦姑娘今天说话的样子，真像一个有恃无恐的凶手。”
　　“崔大人不要乱给良民扣帽子。”
　　“就比如说刚才，我两度直言你是凶手，你根本就没有诧异，你默认了。”
　　“随便崔大人怎么想，等我家相公回来，民妇就告辞了。”
　　“皇上召你，与顾桓有关。”
　　“什么？”秦锦双目放大。
　　“你和顾桓的这点事，皇上知道。”
　　秦锦愣神，随即莞尔一笑：“崔大人今天的话，真是让人一下子就失了游玩的兴致。”
　　“崔某明日定会登堂赔罪，如果秦小姐愿意，也可以还秦小姐一游。”崔砺笑得和一个纨绔公子没有区别。
　　“我和你有什么可玩的。”
　　“京城的繁华，还能有谁比我这个京兆尹更清楚吗？”
　　“闺阁女子，不便出行。”
　　“秦姑娘这话就更好笑了，您今日已扮作妇人，明日再扮也无妨啊。崔某既是京兆尹，怎么会让自己的身边传出流言。您和我同游，应该最是放心不过。秦姑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崔某自知碍眼，今日先行告退。”
　　待阿绿买完猪蹄，秦锦也确实没有了游玩的心情，便匆匆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