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于失忆》妖霞凝

4、第四章

　　秦锦就是太累了，一觉睡到天亮，醒来就听说，京兆尹正等在正堂，就等着秦锦醒来，带着秦锦去顾府池塘走一圈。
　　秦锦慢慢腾腾地更衣，又让燕子去告诉母亲，自己要在房中稍微用些早饭。不多时，秦夫人便带着清粥小菜过来了。吃饭间，秦夫人分别将婢女指派了不同的事情，偷偷对秦锦说道：“燕子讲她整天都与云雀在一起，处置云雀的事日后再说，左右是我秦府的奴仆，总有办法的。今天你先想个办法对付过去，若是崔大人实在不好糊弄，就交给你爹。”
　　“好，没事的，娘你放心。”爹娘尚在身边的感觉真好，秦锦心想。
　　崔砺等了大半个时辰，一见到秦锦便拱手道：“秦小姐早，今日还请秦小姐配合，故地重游，请节哀顺变。”
　　秦小姐为什么要为顾桓节哀顺变！秦锦心里暗骂，可是面上仍旧是波澜不惊，“嗯。”
　　去顾府的路上，秦锦偷偷掀开帘子的一角，想看看这个崔砺到底长什么样，是个什么面相，究竟好不好骗。昨天晚上烛光昏暗没看清楚，今天一看，这位崔砺真是长了一双超级漂亮的桃花眼，就这么两步路还在向街边卖馄饨的小姑娘抛媚眼。我呸，你说的节哀顺变，鬼才会信。秦锦垂眸暗自思量，但是这双眼睛看起来着实精明，话要怎么说，可要好好想一想。
　　进了顾府，崔砺带着秦锦七拐八拐来了顾桓沉尸的池塘。“秦小姐，请容崔某提问，当时顾大人找到您时，您在哪？”崔砺闪着他的桃花眼问到。
　　秦锦简直不能相信，一个审命案的京兆尹居然是这种眼神，好像秦锦要告诉他一个桃色新闻一样。但是不对，秦锦摇摇头，昨天晚上即使昏暗，崔砺也没有给她这种感觉，秦锦觉得情况不太好。总之，她有一个万能的应对方法，不知道。
　　“就在那棵树后面。”秦锦指向了她当时藏身的那棵树。
　　崔砺点点头，确实在那棵树下发现了许多脚印，并且与当时秦锦穿的鞋是对的上。看来秦小姐这句话是真话。
　　“那顾大人找到您之后，为什么带您往池塘走？”
　　“自然是回房间了。”
　　“回房间直接走右边这条路就好，走池塘有点远吧。”
　　“或许那条小路也能回去？”秦锦随手一指。
　　“那条路确实能回去，要多走一炷香的时间，顾大人为何不带您走近路呢。”
　　“我怎么知道，他带着我走的。这是顾府，我第一天来，自然是跟着他走。”
　　“烦请秦小姐示范一下，当时顾大人是怎样带着你走的。”
　　“哦。”秦锦抬腿就往树下走，崔砺连忙喊住。
　　“秦小姐，就这里就好了，不要踩坏树下的脚印。”
　　“哦。”秦锦就是存心破坏证据，虽然不知道崔砺的怀疑在哪里，但破坏证据一定能妨碍他。现在看来此路不通，秦锦从善如流，就从她停下的地方开始表演。她微抬左臂，仿佛被人拉着的样子，“顾大人发现了我，就拉着我的手，让我跟他回去。我就跟着他走到了这里，然后就被人推下去了。”为防说得多错得多，秦锦说得尽可能简单。
　　“当时顾大人没和秦小姐说什么吗？”
　　“说了，大概是‘夜深风凉，请夫人回去歇息’。”
　　“就这么几个字？”
　　“差不多吧。我又不知道那是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当时并没有记。若是我有先见之明，哪怕他说了篇锦绣文章，今日我也能为崔大人背出来。”秦锦心里暗道不好，“就这么几个字”，鸡蛋里挑骨头的意思太明显，总觉得崔砺在怀疑自己。毕竟当时没有机会询问云雀是否可能作案，就浅浅挖了个坑，想着进可攻退可守，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京兆尹竟如此敏锐。可是事情既然做了，就要硬着头皮做下去，现在秦锦只能佯装发怒，看看崔砺手里到底有什么。
　　崔砺自然听得出秦锦的讽刺。从目前的证据看，当时池塘边应没有第三个人。虽然救两人上来时人数众多，岸边脚印繁杂，不过好在他们现在情景重现的地方破坏并不严重。虽然石板铺就的路距离池塘有些距离，但天黑路滑、顾桓酒醉，这些都使崔砺仍旧认为二人失足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崔砺搞不懂了，为什么秦小姐说有人推了她？哪怕她说，顾桓要给她指池里的鸭子，于是两个人都落水了，崔砺都觉得更可信一些。
　　“我受了惊吓，又大病初愈，实在想不出了，不如崔大人说说你找到了什么，您一直疑问的地方在哪，说不定我能帮您补充一些细节呢。”让我看看你的证据，秦锦心想。
　　“好。”崔砺并不怀疑，他拿过香囊说到，“我们在池塘中捞到一个香囊，应该是您系在喜服上的，您还记得吗？”
　　“对，是我的。”
　　“您当时是戴着这枚香囊吗？”
　　“没有，红色衣服太过显眼，我不想他一下子找到我，特地换了衣服，香囊也一并丢下了。”
　　“您换上的衣服的配饰可有丢失？”
　　就没带配饰，哪个杀人的人带一身装饰，碍手碍脚，当然，话不能这么说，于是秦锦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说法，“没有，当时身上没有任何饰物，因为我只是想玩一下，换了的衣服也穿不久，就没有再带任何东西。何况也着急，就没让婢子翻箱子去找。”
　　崔砺想了一下，虽说大户小姐甚少不穿戴整齐，但是秦锦的说法也没有破绽，只好暂时不作怀疑。崔砺说了另一个证据，“我们在顾大人遗体的手中，发现了很多头发，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是顾大人被推下水之前抓到了凶手的头发？”
　　“不是，那是我的。”秦锦努力将她与顾桓在水里搏斗的记忆抛掉，“当时我们二人落水，奋力挣扎，那个时候他拽住了我的头发。”
　　“顾大人手中的头发不是一根两根，莫非说顾大人在水里几乎抓住了秦小姐全部的头发？”
　　“对。”
　　“秦小姐何以如此确认，您当时在慌乱之下不应该无暇他想吗？”
　　秦锦原想通过不断肯定崔砺的猜测来减轻自己的嫌疑，却不防承认太快，又被抓住了破绽。但她转念一想，自己一直以来都有另一个更大的破绽，那就是一点都不伤心。对，不伤心，甚至想笑，哪怕新婚就守寡，哪怕背上克夫的名声，还是想笑。那么现在，就让我好好地洗一洗自己的嫌疑吧。秦锦面露无奈，勾唇道：“他就是，完全地抓住了我的头发啊。他想活下来，所以就把我往水底下拉，就是这样。”秉承着哀莫大于心死人设，秦锦仍旧惜字如金。
　　这一次，崔砺上套了。“秦小姐是说，顾大人为了活下来，想要牺牲您？”
　　“是啊。”
　　“那么，下官斗胆问一句，您昨夜急着回秦府，和此时有关系吗？”
　　“有。这样的人，无论活着死了我都不想叫他夫君。幸好我活下来了，顾府这个肮脏地，本来也不配埋我的尸骨。”秦锦咬牙多说了一句话，该生气的时候还是要生气的。
　　“今日秦小姐为下官解惑颇多，只是现场实在找不到第三个人的痕迹，秦小姐确定是有人推了你吗？”
　　“你在怀疑我？”
　　“下官不敢。”
　　“你已经做了，谈什么不敢？”
　　“只是秦小姐所言实在和现场有出入，若是真的有人推了你，那他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没留下一点痕迹呢？”
　　“崔大人，你是京兆尹，而不是我是京兆尹；是你破案，不是我破案。”秦锦声音上扬，她是真的生气了。刚才的心死人设已经让她忘记了心虚，听到崔砺居然怀疑丞相府大小姐的话，秦锦立时就上火了。
　　“一直听说，秦家大小姐，温婉贤淑，今日感觉似乎有些出入。”崔砺柔柔道来，即使收到秦锦的眼刀，他还敢接着说，“秦小姐似乎脾气不太好。”
　　“新婚之日被推入水，发现曾以为的良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后来成了寡妇，说的证词又被百般怀疑，换做崔大人您，心情好吗？”
　　崔砺一想，好像是心情不好，正想赔罪，抬头只看到秦锦带着她的侍从直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