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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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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渐暖,身为宫里最年轻的嫔妃,秦锦自然要做最会玩的那个。她渐渐地向皇上描述了一副好图景:春暖花开,若有一高台,在高台上饮茶饮酒,听风听雨,或是凉风习习中从高处欣赏低处的风景,不失为春日的一件美事。皇上被秦锦说得心动,便命人在御花园用竹子筑了一个三丈高的高台。高台宽阔置有卧榻,可品茗、可下棋、可听曲、可观舞,四面遍植高树,由外向内难以窥视,由高台向外观瞻则无阻碍。尤其是皇上召柳嫔鼓瑟,往来宫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似仙乐飘飘,别有韵味。于贵妃擅烹茶,常邀皇上于高台品茗,皇帝身体内里空虚,稍加处理便觉得疲惫,唯在高台之上才觉得有片刻平静,是以极爱在此处消磨闲暇。
春光明媚,秦锦叫宫女采了许多鲜花,晾干后用花瓣制成香包,衣服也多用鲜花制成的香料烘烤,无论走到哪里都香喷喷的,好像带了一整个花园在身上。
临近夏日,百花盛开,秦锦打听好皇上又和于贵妃去了高台品茶,于是穿上了她那身红艳艳鲜花一般的宫装。秦锦肤白胜雪,在纱制的小衣下若隐若现,更是让人心旷神怡。皇上和于贵妃在高台上看着这个小姑娘,感叹岁月不饶人。
秦锦溜溜达达似是在消食,走到一偏僻处突然与太子相遇。秦锦恭敬行礼便想离开,可是太子却拦住了她。
“秦妃娘娘二八年华,怎的还不如于贵妃这个半老徐娘留得住父皇的心?”
“太子此话何意?”
“秦妃娘娘,皇后走得早,本宫时常羡慕二弟有母亲可以依靠,宫里的孩子还是有母亲的好。不知秦妃娘娘可否理解?”
秦锦笑答:“嫔妾原以为今日与太子是偶遇,现在看来不是了。”
“自然不是。父皇喜欢二弟,本宫知道。二弟有于贵妃为他说话,本宫也需要人为我说话。”
“嫔妾明白了。太子还有其他要嘱咐的吗?”
太子正想多问一些宫里的事情,却突然感觉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叫,他下意识地挥手赶了赶,好像并没有什么用。来不及下一步动作,嗡嗡声音越来越大,一大群蜜蜂冲着秦锦飞过来。秦锦不听挥手驱赶,收效甚微。
“赶快把衣服脱下来!”太子今天一见到秦锦就觉得香味太浓,再加上成群的蜜蜂都往秦锦身上扑,他如何不明白蜜蜂都是秦锦这件香喷喷的衣服招来的。
“啊?”
太子见秦锦呆愣在原地,甚至有蜜蜂蛰了秦锦的脸,一下子更急了。她除了年轻,什么都没有,要是破了相,父皇怎么可能愿意见她,又如何让秦妃为自己说话?来不及细想,太子直接伸手扒下了秦锦的外衣。太子将外衣扔在一旁,护着秦锦的脸离开了这里,却不知三丈高的地方,他的父皇喷了一口血,昏了过去。于贵妃急着叫了太医,也不忘命人将秦妃压回自己宫殿,至于太子,她无权处置,只得让太子即刻回东宫思过。
太医诊治后向于贵妃回禀,说是皇上沉迷丹药本就身体不好,近日似是多食了朱砂,五脏更是脆弱,这次急火攻心,也不知道挺不挺得过去。
于贵妃与皇上夫妻多年,感情还是有的。听闻这次气得如此厉害,对太医们撂下几句狠话,便怒气冲冲地回宫打算去教育罪魁祸首。
于贵妃刚进了门口,就看到秦妃那个小妖精直直地跪在正堂中央,于贵妃绕到秦锦面前,伸出食指,正要指着秦锦鼻子开骂,秦锦却突然大拜下来,说到: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本宫何喜之有!本宫最在乎的就是皇上,你秽乱后宫、私通太子,把皇上气得吐血昏迷,你居然口吐狂言,你贺喜本宫,安的什么心!”于贵妃简直要被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气到灰飞烟灭了。
秦锦语气平缓,不卑不亢,说道:“太子废立只在朝夕之间,此为一喜;娘娘终可登上后位,此为二喜;二皇子仁孝,毕以于家为先,于家兴盛更进一步,此为三喜。”秦锦见于贵妃面露惊愕,继续说道,“娘娘,陛下常说,二皇子聪慧,可当大任,太子愚钝,难做明君。然则太子年长二皇子甚多,且太子德行无大过,改立太子师出无名,于是特命臣妾替圣上解忧。今日臣妾所为,实为陛下所托,陛下所为却全是为了娘娘,臣妾以太子之位向娘娘献上投名状,望娘娘,”秦锦深深叩拜,朗声道,“早做打算!”
“你在胡说些什么!”于贵妃语气虽厉,声音却小,几乎是用气声发出,胡姑姑见状连忙将殿里的其他人全部赶了出去。
“后位空悬十年,一直是娘娘主理宫事,人人皆称娘娘位同副后,副后皇后一字之差,而其意千里。娘娘辛劳与皇后无异,却无名无分,着实不公。妻妾之分,不需臣妾赘述,娘娘,您难道不想得到您应得的吗?”
“皇上已经昏迷不醒,你还有心思和本宫扯什么皇后贵妃?”
“皇后才是太后,而贵妃只能称太妃。常言道,母凭子贵,现在人尽皆知太子做了丑事,将皇上气得吐血昏迷,凭二皇子身份之尊,您才是当之无愧的一国之母。更何况,后位空悬,储君之母仅为贵妃,也实在不好听,您也要为二皇子多考虑。”
“你口口声声改立太子,可是太子已有十五岁,二皇子才两岁。国无长君必定不安,本宫不敢做坏了祖宗社稷的事。”
“二皇子年幼,娘娘却春秋鼎盛,昔日芈八子、吕后无不是以太后之尊开百年太平。娘娘身处世家,所见所学强于二人远矣,何必妄自菲薄,不敢一试?”
“休要胡说。本宫明白,祖宗有律,无所出者殉,你进宫一年都不到,要你殉葬,你必然不愿意。我知道你是想要我庇护你。出了这个门,刚才的话,全当我没听过。”
秦锦听于贵妃不自觉的将本宫换成了我,就知道于贵妃听进去了,所以用了没有距离感的称呼。此时就差一把火,秦锦再接再厉道:“娘娘!这不是嫔妾胡说,这是陛下的希望啊。娘娘您可以不信臣妾,可您不能不信陛下啊!”
“你从一开始就说这是陛下的主意,陛下会叫你这样陷害自己的亲儿子?”
“陛下偏爱二皇子,人尽皆知,陛下确实让臣妾想办法找出太子德才不够的地方,方便为二皇子铺路。可是二皇子年幼,陛下的身体……大概很难撑过十年,所以嫔妾大胆,引得皇上看见太子秽乱宫闱。现下朝野皆知太子德行有亏且大逆不道,群情激愤,纷纷上书恳请废除大皇子太子之位;陛下昏迷,后宫又唯娘娘之命是从,这是大好的时机啊娘娘。”秦锦目光真诚,言语恳切。
秦锦看到于贵妃目光涣散,胡姑姑欲言又止,眼睛里却都是兴奋,秦锦知道自己说动了,显然等自己退出之后,胡姑姑会继续劝于贵妃举事。
该让这对贴心的主仆说悄悄话了,于是秦锦递话给于贵妃请求离开:“娘娘,嫔妾与太子有私,按律当罚。后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您,您不能因为嫔妾忠心就不罚了。”
于贵妃抬起眼睛盯着秦锦,缓缓说道:“秦妃罚俸一年,禁闭,非诏不得出。”
“谢娘娘赏赐!”秦锦微笑退出。
秦锦刚回自己宫殿,绿醅一把扶住秦锦,又退下了众人,悄悄对秦锦说:“药量刚好,皇上吐血昏迷,太医院无人能令皇上清醒。”
“好,那就好。”秦锦略显疲惫,“太子那边什么情况。”
“皇上看到之后,未来得及说一个字就昏迷了,于贵妃不敢处置太子,只叫太子回东宫思过。于贵妃毕竟不是皇后,她的禁令一向是不够资格约束太子的。太子着急,又不敢进宫,一是怕皇上醒来看到他急火攻心再晕过去,二也是怕皇上一醒来就处罚他,万一罚重了,人要是就在旁边,不好推脱乃至失了先机。”
“我明白了。太子属官里面有你们的人吧?”
“有。”
“相信该说什么话你们主子肯定嘱咐了。我写一封信,你想个办法递到太子手里。”
秦锦铺开纸张,斟酌词句,下笔道:“请太子容秦锦详禀,今日一事,实为贵妃陷害。一为除去皇上新宠,二为动摇太子之位。自秦锦入宫起,数次见到贵妃吹耳旁风,句句言称二皇子天资聪颖,可担大事。今日皇上已生废立太子之心,望太子早做打算。皇后早早仙去,太子在后宫无人可用,嫔妾愿为太子宫中之眼,所见所闻皆愿告知。愿为太子驱使,一片丹心,竭诚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