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信刚给绿醅,秦锦不等回复便马上睡了,再醒来时还未到寅时。秦锦自己披了衣服,走到院子中央看月亮,就仰起头呆呆的看,眼睛里一片空洞。绿醅看到秦锦在院中,便走过来回报,信送到了。
“嗯。”秦锦表示知道了。
“娘娘是刚睡醒?”绿醅问道。
“嗯。”
“夜深露重,娘娘还是回屋休息吧。”
“我还能活多久呢,不舍得睡。其实我是一点也不想睡的,可是太累了,要好好醒着,总得先休息,只能方才趁你送信,知道不可能马上收到消息才睡了一会儿。”
“娘娘别这么说,您为主子立了大功,主子会保您的。”
“保我这个祸国妖妃?他辛辛苦苦得来的江山不要啦?只要太子还没傻透,定是趁着皇上昏迷的时候赶快举事,不然等皇上醒了,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他就什么都落了下乘。我猜,十天最多。你家主子清君侧的军队可备好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嗯,后面的事我就没办法了,你们自己办吧。绿醅,我进宫后再没喝过酒,你能帮我找瓶酒吗?”
绿醅退下,不一会就端了酒过来。秦锦就站在庭院中央,喝一杯酒,抬头看一会月亮。四周寂寥,连野猫的叫声都没有。秦锦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喝酒,随便绿醅在边上看着。绿醅看秦锦这副样子,就觉得夜晚更冷了,忍不住开口道:
“娘娘,您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父母。他们过得还好吗?”
绿醅很清楚,秦锦从最开始参与进来,就是为了保父母平安。可是她一直奇怪的是,秦锦太过激进,不仅速度极快,还用自身设局。绿醅就没见过这么疯的人。
“娘娘,您明明可以不卷进来啊。”
“不卷进来,看着他杀了我父母吗?见过一次就够了,我不想我的父母再死一次。我没有别的路。”
“或许您可以用别人。”
“用谁呢?嫔妃里面有你们的人吗?若是宫女,皇上会生气吗?整个后宫,就我和太子年龄最接近,我和太子有染,皇上才会问也不问就相信,才会急火攻心,你们才能走下一步。是谁都无所谓了,他敢做就要敢当,他想要雁过无痕,这不可能。他做得不地道,我自然也不会用什么君子的手段。”
“娘娘,奴婢从来就没有见过比您更奋不顾身的人。”
“这样最快,不是吗?我不是个聪明人,我没有七窍玲珑心,想不出全身而退的连环计。反正我这条命已经是偷来的,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可是我的父母,当初也是被逼无奈只能走这条路,这么些年他们从没逃出良心的谴责,他们不该再承担别的什么了。爹娘生我养我,我却无力尽孝,前世今生皆是如此。只希望爹娘知道自己唯一的孩子把自己作践成这样,能不能不要心疼。”
绿醅听着秦锦从与她对话变成自言自语,就知道秦锦一定是喝多了。当她看到一个从来不袒露内心、招招致人死地的秦妃醉眼迷离,心中只剩对父母的思念,她心疼了。绿醅不忍秦锦再醉下去,上前抢过酒壶,说道:
“娘娘您别喝了,我陪您喝,剩下的半壶,归我。”
秦锦面带微笑,双眼紧紧盯着绿醅手里的酒壶,说道:“嘿嘿,可是我不想和你喝。你要想抢酒,至少等我醉了吧。这酒是不是不够烈啊,我怎么越喝越清醒啊。绿醅,现在你马上再给我拿一坛。”
要酒喝是典型的酒鬼撒酒疯的样子。绿醅对秦锦可没有尊敬之心,直接一个手刀披晕了秦锦,将她拖回了寝殿。
秦锦一觉也就睡了两个时辰,一醒来就要酒,根本就已经忘了前一天晚上的情景。如果绿醅不理她,她就会自己找酒,然后抱着酒坛不撒手。除去这身衣服,和大街上醉生梦死的臭酒鬼没什么区别。
一连两天,秦锦只做了两件事情:喝酒,睡觉。而第三天,她终于做了第三件事情——吐。秦锦头都要吐到痰盂里之后,她突然发现,好像她的事情还没有做完。她连忙叫人做醒酒汤,沐浴后从里到外换了衣服,用手撑着疼到爆炸的脑袋,又给太子写了一封信。信中只说,皇上气急,不愿见太子、不想听太子解释,又因为于贵妃日夜陪伴,皇上感动,已决定将大统传于二皇子,请太子务必在圣旨下达之前尘埃落定。
秦锦是整个宫里第二个知道太子逼宫的,第一个是绿醅。见宫中乱作一团,秦锦甩开看守,立即奔向于贵妃的宫殿。
于贵妃宫殿的守卫也是十分松懈,秦锦看四下无人,直接就冲进了于贵妃的寝殿,抬眼就看到胡姑姑正伺候于贵妃更衣。秦锦立马跪下,一把抓住一身劲装的于贵妃,哭泣道:“娘娘,太子反了!”
于贵妃淡淡地扶开碍着自己更衣的秦锦,说道:“乱臣贼子,不足为惧。”
胡姑姑帮于贵妃束好发带,于贵妃提剑便走,出门前扭头对秦锦说:“皇上圣旨已下,太子这个称号,可别叫错人了。”
胡姑姑跟着于贵妃走了之后,整个房间空无一人。秦锦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秩序混乱,她便提着裙子出去,挨个屋找二皇子。
秦锦找了四五间屋子还没有找到,她打算出去继续找下一间屋子时,二皇子晃晃悠悠地从帘子下面走了出来,一见到秦锦就叫姐姐。
“不许叫姐姐,我也算你庶母,叫我秦妃娘娘。”秦锦凶巴巴地说。
二皇子又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姐姐。
“唉。”秦锦叹气,附身抱起二皇子,捏了捏小孩白嫩的脸蛋,说道,“你说你这么可爱,怎么偏偏生在了皇家呢?”
秦锦就这么抱着二皇子走向皇帝寝殿,二皇子就不吵不闹地乖乖趴在秦锦肩头,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天真。
见到秦锦从后面出来时候,于贵妃十分惊讶,大声喝道:“你带二皇子来干嘛?”
秦锦无视于贵妃的愤怒,走到太子身前,跪下将二皇子放在了太子面前。
“做得好。”太子赞赏地看了秦锦一眼,然后跪下来将剑抵在二皇子脖子上,对着皇上说,“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小东西吗?那我今天就问问你,要不要把江山传给一个死人啊!”话音刚落,二皇子便扑通倒下,脖颈之处血流如注。
“不要!”于贵妃想要与太子拼命,却被胡姑姑紧紧拉住。
“逆子!”皇上又咳出一口血。
“私通嫔妃在前,密谋造反在后,残害手足、顶撞生父,这样的人,不配继位吧。”一道声音自殿外传来,众人抬头,只见白光中走出一个清瘦的身影,身后跟着手握长枪护卫他的御林军。
他缓缓地走到众人中央,优雅拱手,露出纨绔子弟的笑容,说道:“云深见过伯父,还有,堂弟。”他两字一顿,挑衅的意味扑面而来。
“是你,是你!”皇上太过激动,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于贵妃慌忙扶住皇上,身旁的太医连忙施针,皇上这才又有了气。
“秦妃你为何这么做!”于贵妃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自己是被人算计了,现在不仅皇上性命堪忧,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死在了自己面前,于贵妃一腔怒火全都冲着秦锦发了出来,“皇上去了,你也要殉葬。你真以为搭上了乱臣贼子就能免于一死吗?你是妃位,不要做梦了!”
然而秦锦只是抬起眼看着她,眼睛转了转,什么都没说。片刻后,她立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回身走向后宫。
“秦妃你大胆!”于贵妃还在嚎叫。
云深幽幽的声音盖过了于贵妃毫无意义的谩骂:“太子残害手足秽乱后宫,不忠不孝作恶多端,吾以先太子之子名义清君侧。众将士听令,拿下此贼,择日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