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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顾榕榛表情于是凝固了...

      他猛地收回了手,觉得极其丢人一般,尴尬地眨了眨那双瞪地溜圆的丹凤眼,就头也不回就往浴堂跑。

      顾飞鱼站在原地拧着眉头觉得不好,少将军身上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汗臭,他却这么整蛊他,让那脸皮薄的少年人难堪了…心下就觉出抱歉来...

      不过,他又想,他自己从来都是被戏耍的对象...这也算开天辟地头一回,竟然也能调侃调侃少将军了。

      思及这,顾飞鱼皱着的眉又舒展开了,在这春日的天光里头,沿着满是牡丹的小道往东院的灶房去了。

      顾榕榛先到的浴堂,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等,又看着顾飞鱼前后忙活着,似是真恼了。

      他往常总爱在洗浴的时候和顾飞鱼调笑两声的,这会子也不要他侍奉了,一个人沉默地洗浴完毕更了衣,就直冲冲往书房里跑。

      顾飞鱼知晓他还是个孩子心性,也就由着他。收拾完浴堂后自己去了在不远处的庖屋,将那尚有余温的羹食端出来吃了,又只身折返回了北院,开始细细擦那把红缨枪。

      说来使枪的路数不过也就几种,顾将军还在的时候,身传给小将军的多是兵枪,因讲求实战因此多是马战和阵战的招式。

      不过后来为了助得少将军考取武举,又请了个会游枪的师傅。

      只是这二者一个太过讲求实际少了些灵动,一个又太过计较对抗功利,花样是多了威力又不很足够。

      还亏得少将军这般聪颖,竟是摸索着自己悟了,将此二者合二为一,才有了今日这惊艳绝伦的玩法。

      只是...顾飞鱼想到的是敛宗帝那声喝令:“...革除武状元的名号,剥夺永世为官的资格。”就觉得可惜又可叹。

      他慨叹了一声,又想起方才与少将军关于狎.妓的戏耍之言。

      虽然那话里头玩笑的成分居多,但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真想问问清楚,少将军缘何会去裕廊西?是否昨夜里官兵们兴师动众所要捉拿之人,和他将将过了丁忧便去往西街的反常之举间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顾飞鱼想要知晓这些倒也不是出于规劝之意。他早已想明白了,若是少将军心意已定,就算真想谋逆策反,他也是会陪着他的。

      他只是担心,今日他瞧得真切,官家的探子可是随着少将军一道去了裕廊西。

      若是西街果真藏有秘密,小将军…可是无虞?

      另一头,那被惦记着的少将军,此时支着下巴坐在黑漆围子榻上,捧着顾老和顾管事搬来的堆了一地的兵法书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翻阅着。

      顾飞鱼不在,这会儿顾老便随侍一旁,给沏了一壶茶,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顾榕榛读的这些倒不是府里头的那些大部头,在中武举以前,那些典籍和珍贵的孤本他早就通读过了。手头这些正在看的都是些小打小闹聊以消遣的玩意。

      这些书,虽也有记载行军打仗的内容,质量还是参差不齐,真实性也有待考量,说实话通读的意义并不大。但他还是托顾老和管事在东街四处打听买来了这些个价格低廉的滞销货物。

      他们只象征性地付了点儿书籍的印刷和用纸的费用,店家便半卖半送了许多,倒也不用担心会在财务方面造成什么困扰。

      “少将军...”顾老默了许久,看他一本接一本的翻看着,心中实属纳了闷,还是忍不住询问,“这书...是有什么特别的吗?”

      不然将军府里多的是典籍,少将军怎的还专程吩咐了他往大相国寺去,将与排兵布阵有关的书尽量都买回来?

      “唔...”顾榕榛抬了抬眼,喝了口茶道:“这书啊,说特别也不特别,横竖都是娱乐,便多买些备着罢了。”

      “这...”顾老是真想不通了。

      顾榕榛于是笑了一声,“倒是苦了你和管事,这许多东西,从东街一一搬回来可是费劲?”

      “也还好...”顾老却皱了眉似是有些羞于启齿:“只是...东门大街的商贩叫了一位伙计,帮着拿驴车搬运来着...只是后来...”

      他话没说全乎了,因着实在开不了口,原的他只想让那伙计送他二人到府邸近旁的街口,帮衬着卸了货就可离去。剩下的他俩之后再慢慢搬运就行。

      没成想他们这样坚持反而让人起了疑心,给那伙计瞧见了他俩是将军府的人...

      “哦,没事儿。”顾榕榛倒是心领神会了他的未尽之意,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愉悦,“如此便好。这事儿你和管事倒是做得妙极。”

      他本来就不是真心要买这些个破烂儿,而是为自己造势罢了。

      东大门街的行商是吃了名的碎嘴,闹了这么一出,怕是不出一日,整个汴京城的人就都知晓他顾榕榛屯集兵书一事了。

      和他所想无二,如何不是妙极?

      顾老于是更加纳闷,完全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这让人瞧见了将军府怎的还成了妙事。

      恰好顾飞鱼这会儿子寻了过来,二人便换了班,由着他继续伺候着少将军,顾老自己就头昏脑胀地先行离去了。

      顾榕榛本还心情很好地翘着嘴角,一抬眼瞅见两人换了班,顾飞鱼是拢来了,就耷拉着个脸,似是有人欠了他二五八万一样。

      顾飞鱼瞧见了他的表情,觉得好笑,就哄道:“少将军可是今日耍枪累着了?可要小的帮忙按按肩膀?”

      “哼。”顾榕榛只是将脸别到一旁,老大不开心道:“你来作甚?我身上臭,你可得离我远些了。”

      “少将军说笑了。”顾飞鱼仔细着他的表情,知晓他心中并不是真想自己离去,就慢慢更近替他将那凉茶倒了,“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少将军今年陪我出去洗濯上香可好?”

      他知道少将军喜好游玩的,这话应当能哄哄他。

      “那行吧。”顾榕榛果然思索了不出片刻就同意了,用的是一副开恩似的语气,摸过了放在案几上的兵法书又开始读着耍。

      顾飞鱼以为这事儿算是接过去了,岂料顾榕榛读了两行以后,突然头也不抬道:“但是飞鱼你可千万想清楚了,到时候可要与我泡在同一片水里头,你不嫌我?”

      他这是真无奈了,只能大胆地凑近了以示自己绝无嫌弃之心,然后近乎恳求道:“小的真是错了,我心里原不是这么想的。少将军本就是天仙般的人物,又怎会臭呢?那话...不过是...”

      “不过什么呢?”顾榕榛还捧着书呢,就斜着眼眤他。

      顾飞鱼讷讷地,也不知该怎的答话,就垂首不语了。

      而顾榕榛却撇了撇嘴,突然猛地抓住了顾飞鱼的手腕,天旋地转间,就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坐榻上,一手撑在顾飞鱼颅旁,一手拿着那兵书侧卧着和顾飞鱼贴得超乎寻常的近了。

      顾榕榛沐浴后未束起的发披散着,似锦帛一般滑溜溜的落在顾飞鱼露在外的脖颈上。

      凉丝丝的发,竟然至于让他打了个激灵。

      顾榕榛眼眸带笑,正是应了那句“水剪双眸雾剪衣”,真真是摄人心魄得紧。

      顾飞鱼是想退的,可又退无可退。

      他甚至不敢动,这样的位置,他只要扭过些头,二人的嘴唇就势必会印上。

      “回答我啊,飞鱼。”顾榕榛却是个过分的,看出了他的窘迫就刻意撩拨他,只用那挺翘的鼻尖,在顾飞鱼的脸上轻轻地点划着,“不过是什么呢?你又是怎么想我的?”

      “...少将军...”他觉得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难,赶紧推着顾榕榛的胸口,“你快让小的起来吧...”

      “不行。”顾榕榛耍赖了,“你再闻闻,好好闻闻,我身上还有味道吗?”

      “没有了...”顾飞鱼拧不过他,虽是不太敢看身上这人绮丽的容貌,也只能妥协地嗅了嗅他冰凉的发,“少将军就算有味道...也是香的...”

      顾榕榛盯着顾飞鱼垂眸不安的表情,愣了愣,手中的兵法书终是掉到了地上。

      他咽了咽唾沫,于是将衣领扯松了些,舔着嘴赤着脸猴急道:“不够,不够,飞鱼再闻闻这儿,闻闻我倒是香还是臭...”

      顾飞鱼终于忍无可忍,找了个自己也不记得是啥的蹩脚说辞,大力将人推开了,捂着乱跳的心脏出了书房,靠在屋外的红色角柱上,深深地喘气。

      是了...不是他的错觉...他还是个幼童时便觉得将军府这朱红色的长廊就似蛇腹一般。

      他这条木讷的游鱼只要无意中闯入了,就再无出逃的可能。

      小将军方才的眼神他瞧见了,他手脚都有些发抖....

      那是一种要将人生吞活剥似的眼神...少将军恍若一只饿了许久的蛇一般...缠着他、拧着他、戏耍他,让他时时刻刻无不提心吊胆,每有靠近俱是胆战心惊...

      思及此,顾飞鱼耳根热了些,又赶忙逼得自己冷静下来,往顾管事的院子里走了。

      可他是冷静下来了,屋里那条饿着的“蛇”,却不由自主地攀附上了那因为贴近而炙热的地儿。

      他想起他中举那天啊,他的飞鱼喝醉了,他骗着他,逼着他,就带着自己攀上了极乐了。

      “飞鱼…飞鱼啊…”

      顾榕榛披着的散发在空中晃荡了许久才剧烈地抖了抖,那落在地上的兵法书便湿了一小角。

      他眼角微红地深深喘了口气,将那书捡了起来,嫌弃地丢进了废纸篓里,又从那小山堆一样的书里头随意挑出一本,坐回榻上玩笑般地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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