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奏鸣曲》果珍骑士

8、第 8 章 万

　　万漪第一千次下定决心，要拳打数学，脚踢物理。一战摆平语数外，攻克物化生。目标是决战1月份的一模考试。

　　第一次模拟考试，简称一模，全市统考，是高考前的第一次大型摸底考试。倒计时1个半月。

　　洞天中学的传统是放羊式教育。高一7班虽位列火箭班之一，班主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数学老师不食人间烟火，化学老师醉心rap，英语老师是个喜欢在课堂上交流时尚心得的大美妞……硕果仅存的物理老师，大概看不惯这帮闲散师生，早已辞职走人，据说去了省城最好的中学。

　　缺少外力压迫，7班整体成绩，全靠大家自觉。所幸，进入高三后，整体状态鸡血了不少。班主任老怀甚慰。

　　虽然硝烟渐浓，但教室里每个人都哈欠连天。冬天太冷，教室门窗紧闭，二氧化碳浓度超标，不留神就开始打瞌睡。化学老师是个被教书事业耽误的RAP歌手，把各种化学知识都编成了小曲，语速飞快。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元素周期表变成了有节奏的佛经，同学们如同被施了昏睡咒。

　　谢公鸡坐在讲台旁边，手撑住脸听讲，一松神，脸就掉桌面上，“啪叽”一声。化学老师被吓了一跳，只见谢光同学左摇右晃地坐直，手撑着脸，努力睁大眼睛做听讲状。没过一分钟，这好不容易搭好的架子又散了。谢公鸡周而复始，表现出与睡魔作斗争的顽强意志。

　　教室里打瞌睡的姿势千奇百怪。有人把书堆得老高，往后面一趴，睡得昏天黑地。有人目眦尽裂，仅剩的神智都用来睁眼，什么课都没听进去。有人交叉抱臂，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则见周公去了。这时候，眼睛小成为众人羡慕的特征，因为老师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睡觉。

　　万漪背挺得笔直，微微垂头做出记笔记的姿态。然而常可瞟她一眼，发现她眼睛闭上了。整个教室里保持清醒的人不多，常可算一个。因为她根本没听讲，在看小说。常可闲闲地翻过一页，感觉身边一震。万女侠支撑不住，脸部硬着陆在桌面上。她睡眼惺忪地坐直，把教材翻了页。

　　化学老师只好拿出杀手锏：小测验。发了一套题，下课交。

　　万漪强打精神做了题，下课铃一响就趴桌上了。常可催她交卷子，万漪闭着眼睛摸，竟然找不到了。桌上地上都没有，只好自认倒霉，去化学老师那又讨了一张，被rap花式教育了一番。

　　“万漪，你这几道题都错了两次以上。配平的化学方程式各抄100遍拿来。”常可拿着她卷子说。

　　“常太后……”万漪惨叫一声。她还指望下课补会觉呢。

　　“你自己怎么说的？”常可板着脸。

　　万漪想想跟父母吵的架，只好打起精神，拿着本站在教室走廊上抄写。冷虽冷，好歹不瞌睡了。

　　万漪想起小说里穿行风雪的侠客，哆哆嗦嗦地想，大侠也蛮辛苦的，需要披头散发光脚走在雪地里。

　　她终于抄完了。交给常可检查。常可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万漪觉得常可越来越可怕了。

　　万漪咬着牙在桌上刻字：“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常可看见了，说：“跪字写错了，不是石字旁，足字旁。”

　　万漪终于趴着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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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可不再放水，确实改变了万漪的一些恶习。在短短一段时间里，万漪的答题速度上来了，错题也没有以前那么惊世骇俗。

　　甚至最近一次物理测验，万漪考了80分。

　　她拿着卷子，翻来覆去地看，第一次感觉到收获的喜悦。

　　“常太后！今晚请你吃麻辣烫！”万漪兴冲冲地嚷。

　　常可愣了一下，说：“张之霁今天也请我……”

　　“他请你吃啥。”常可问。

　　“火锅。”常可答。

　　相比之下，麻辣烫确实没那么有吸引力。万漪蔫了。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万漪刷地直起腰来。

　　“……我们是单纯的金钱关系。”常可淡淡地翻书。

　　万漪不信，她目光炯炯地盯着常可。常可受不了把她的脸推开了。

　　“常太后，你脸红了。”

　　常可不说话。

　　“张之霁人不坏吧。我就说。”万漪其实蛮高兴的。她这两个朋友都不是好相处的人，难得能合拍。

　　常可受不了了：“万漪，你物理考80分就激动了？化学呢？数学呢？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万漪一想也是。她心里小雀跃地回了家，把卷子拿给钟女士看。

　　最近娘俩关系紧张，钟女士看了眼，表扬了两句，似乎终于修复了关系，两人又言笑晏晏了。

　　吃过晚饭，钟女士忽然说：“万漪，那个英语班已经报了名，你还是去上两节课。”

　　万漪闻言炸毛：“啊？干嘛啊？”

　　钟女士抱着手：“我也不是强迫你。出国的事，可以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喜不喜欢。就有两次试听课。我们可以试听完再退钱。”

　　万漪立刻明白，钟女士还是舍不得那两节免费试听课。她不想跟她妈吵架了，耷拉着脑袋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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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漪的英语成绩中等偏上，在所有科目里还算争气。但是托福是个全新的领域，她心里挺没底的。不过，万漪想得明白，就抱着占便宜的心态去两次呗。

　　这个托福班教室一看就挺高大上的。硅胶的地面，三面墙都是白板，课桌椅围成一个圈。整体氛围都比照欧美校园剧里的场景来。老师还是个外教，一头红发，啥都不说，站在那里就有国际范。

　　万漪啧啧半天，觉得还是自己学校那小破教室好，挤挤挨挨地，非常有安全感。

　　现在，座位旁边空空荡荡，老师一旦看向你，就完蛋了。准得起来答个题、对个话。

　　万漪正饶有趣味地想着，忽然看见走进来最后一个学生。

　　竟然是苏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