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奏鸣曲》果珍骑士

13、第 13 章 “难道，琴

　　“难道，琴的主人已经过世了？”万漪战战兢兢地想。

　　听起来，背后的故事也不怎么幸福……

　　万漪迟疑地伸出手，又缩回去：“我可以拉一下嘛……”她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这么名贵的琴！

　　店主看了她一眼：“嗯……这可是文物！”

　　“我保证！一定！小心！”万漪使出了星星眼绝招。

　　“看你的性格也不是稳重的。”店主板着脸，嘴角却翘起来了。

　　“您刚才拿出来，不是有意要让我给苏瞻么？”万漪眼珠一转。

　　“谁说的，我只是想起有这么把琴。拿出来逗逗你。”店主眯着笑眼，手上却灵活地开始检查琴弦。大概是很久没用，琴弦全部要换。

　　“您是怕我没钱吗？我马上参加比赛，就有两万块了。”万漪不甘心地说。

　　“两万块能买个啥。话说你怎么确定一定能得奖？”店主一边和她斗嘴，一边动作不停。

　　万漪还想说什么，店主已经轻快地换了全部四根弦，又掏出了一把弓，来回摩擦几次，均匀地上了松香。

　　“您这是？”万漪不解地说。

　　“我试试。”店主一眨眼，把琴夹好，开始运弓。

　　一阵杂音劈头盖脸砸过来，万漪耳朵都废了。

　　“您到底会不会拉琴啊？”万漪倒吸一口气。

　　“啊，我不是特别会。”店主嘿嘿地笑，“我以为好琴就是谁都能拉好。”

　　万漪简直要给他跪下：“老板，还是我来试试。您别暴殄天物了。”

　　店主终于把琴递给万漪，还说：“千万小心啊，摔了琴，我就把你卖给屠宰场。”

　　万漪小心地接过来，没忘记翻个白眼。

　　她注意力立刻集中在琴上，激动得耳朵都红了。这么棒的琴！她手指落在弦上，右手轻轻用力。一弓空弦，恰如一声叹息。音色层次之丰富，难以言表。无法形容每一个瞬息的千变万化。瑰丽，凝重，如晨雾里的阳光，折射出千姿百态的色彩。明亮和缱绻同时存在，在深厚的底色上，金丝银线互相缠绕，时隐时现，仿佛蕴含了所有的历史和未来。

　　万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简直酥麻到耳朵眼儿深处。这才是享受啊！

　　她闭上眼回味，直到那余音如同灰烬飘落，覆盖了满头乌发。

　　“来首曲子听听。”店主说。

　　万漪回过神来，仔细掂量了下，决定就贝多芬《春天奏鸣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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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终了，万漪呆了。

　　那恢弘的篇章简直不像出自她手。自由华彩如烟花一般流动在空中，随心所欲地幻化、爆发、炸裂。高潮将空气摩擦得燃烧起来。音乐如织锦般，闪烁着莫测的辉光。

　　万漪小心地放下琴，抹了把汗。拉琴可是个体力活。

　　店主目光深邃，收起了玩笑表情，严肃得像个正经大人。

　　“怎么样？不错吧。”万漪得意地说。

　　“还可以。”店主含蓄地点头。

　　“分明是很好吧！”万漪不服气地说。她摸着琴，简直要流口水了：“老板，我们来打赌，如果我能得那个比赛的大奖，你就把琴……给我。”

　　“开什么玩笑。”店主立刻变成了发怒的黑熊。

　　“借给我！借给我也不行吗！”万漪说。

　　“借多久？”店主问。

　　“嘿嘿嘿……五年怎么样？”万漪说，“如果我拿到奖，两万块都给你！”

　　“借琴的款吗？也不够。”店主摇摇头。

　　“那你要多少钱？”万漪问。

　　“……先得了奖再说。你努力吧。”店主不容置疑地发出命令。

　　那就是……有希望？万漪心中一凛，心道这位毛绒绒先生，一定是高手。他在音乐界浸淫多年，功力非同小可。即使不会乐器，也有很高的鉴赏功力。

　　“好！请问您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万漪说。

　　店主飞快地写了一张便签。万漪也把自己家的电话写下来给他。两人交换手里的便签。万漪一看：熊三。

　　……还真是一只熊啊。万漪差点在门槛上摔一跤。

　　“熊……熊哥，我先走了。”万漪道别。

　　回家以后，万漪兴致勃勃地上网报名。她激动得血液都加速流动。方才的《春天奏鸣曲》仿佛还落在衣襟上，染得一身都是华彩。在这种巨大的兴奋里，她飘飘欲仙。大奖算什么，如囊中之物耳。

　　“你在做什么。”钟女士靠过来问。

　　“报名……”万漪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

　　“报什么名？”

　　“就是有个小提琴比赛……”

　　“什么时候？”

　　“二月底。”万漪犹自敲打着键盘。

　　“万漪！你还记得你高三了吗！！！”钟女士气吞山河一声吼。

　　万漪瞬间灵魂归位。

　　“今天一模考得怎么样？”钟女士眯起眼睛。

　　万漪立刻气焰低了下去：“还可以……”

　　“能上重本线吗？”钟女士拷问道。

　　“应该……可以。”万漪答道。

　　“唉。反正我们也不能不管你。实在不行，你就留级吧。”钟女士轻飘飘一句话。

　　万漪如被雷劈。留级？？

　　“当然是不可能在本地了。隔壁县有一个军事化管理的高中。”

　　那就是所谓的高考工厂。

　　留级+高考工厂。

　　万漪的脊梁骨都要被敲碎了。

　　她咬着牙，一遍遍回想今天的琴声。

　　拼了。她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