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救命！》何逆

16、阿容（四）

　　阿容的话提醒了九娘，她不能一直在家这样关着阿容，柳大栓迟早会回来。柳行举说，村头有户住的极远的外姓人家，这人家是两个寡妇，一个老妪和她媳妇，两人相依为命，儿子是赌棍，被人讨债逼死了后，媳妇和妈为了过活偷偷做着拉皮条的声音，专门牵线村里没成家年龄又大的男人和一些逃难来的没钱吃饭的女人，就是个小窑子，不如把阿容丢去那里。

　　“没人认识那臭丫头，再说认识了，只以为是自己想出去卖的。去那里的都是些臭泼皮赌棍，坏得很。那老婆子和她媳妇儿都是心狠的玩意儿，准能把阿容收拾的服服帖帖。”柳行举搓着手，心里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把阿容丢去那里，不仅能得些银子，自己也可以偶尔去沾沾荤，舒服舒服，还不用银子。

　　“可以啊，听你这语气，没少去吧？”九娘故意做出一脸醋意，揪着柳行举耳朵。

　　柳行举顺势握住九娘的手，慢慢抚摸，说：“我再怎么说也是村长，这村子里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我不知道啊。”那两寡妇跟他相熟，没少给他甜头和好处，他没事也去那里尝尝鲜偷偷腥，不然这样的事情他作为村长，怎么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如果，柳大栓回来了，我就说阿容进山一直没回来。说不准是被狼叼走了。”相处了一个绝佳的说辞，九娘忍不住掩面开心的笑了起来。

　　柳行举提前跟寡妇一家说好了，只给阿容一口饭吃，饿不死，平常狠狠的管教，不能放阿容出去，囚禁在挖红薯的地窖里。接客的价钱最好低点，一天接客次数多就行了。

　　老寡妇开始不同意一次就五十文的价格，这么低的价格，不都把生意揽走完了。知道柳行举说六四开才喜笑颜开。

　　夜里，柳行举和九娘便将阿容手脚并绑扛到了寡妇家。

　　阿容被关在了寡妇家放红薯的地窖，为了防止阿容逃跑，手上和脚上都绑了链子。又在地窖的盖子上压了些小石块，只微微留了点出气口。

　　“你就乖乖的吧，也能少吃点苦。你叫也没用，我家的位置一般是没人经过的，”小寡妇看着浑身都是伤痕的阿容，取下她口中塞着的脏布。

　　没想到看着乖巧的阿容却在取下脏布后，撕心裂肺的叫着救命。“救命，救命，救救我。”就算寡妇家住的再远，可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也难保没人听见。

　　小寡妇生气的甩了阿容一个巴掌,又将布塞回阿容的嘴里，咒骂：“我看着你模样可怜兮兮的，还不打算为难你。你真是不知好歹。”

　　阿容瞪着那双满是血丝的红肿的脸看着小寡妇，嘴里呜呜呜的想说些什么。她努力抬起被拴着的手，扯扯小寡妇的衣角。

　　小寡妇看着阿容那双死死拽着自己衣角的手，和那双绝望到看着有些瘆人的眼睛，不知道怎么的，有些于心不忍，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我把你嘴上的布拿下来，但如果你还敢叫，那我一定狠狠的收拾你，把你弄死。”寡妇看着阿容用力的点头同意后，才又把阿容嘴里的布拿下来。

　　“求求你，救救我。把我放了吧。我不是什么外地来的，我就是柳家村柳大栓的女儿，我爹是猎户。我后娘趁着我爹进山打猎，和着外人一起，把我卖给了你。”

　　“我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干这些事的。求求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给你银子，给你银子，我爹会给的。只要你放了我，我回去跟我爹揭发这一切。让她知道我后娘的真面目。我就算是死，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求求你了。”阿容紧紧的抓着小寡妇的袖子，又向她不断的磕头。

　　“求求你，求求你。”泉水一样的眼泪刷过阿容的这张脸，红红的脸看上去绝望极了。

　　小寡妇一愣，叹口气说：“你好好接客，不耍花招，我能让婆婆多给你点饭。”

　　阿容一听，眼里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了，她更用力的抓着小寡妇的袖子：“求求你了，真的，只要你放了我，我阿容下半辈子就为你当牛做马好吗。也保证不说出你们，我只说我后娘和他奸夫的勾当。”

　　小寡妇摇摇头，将阿容的手给一点点松开，说：“你知道送你来的是谁吗？”

　　阿容睁着红肿的大眼睛，一脸茫然“我只听见后娘叫他名字，柳行举。”

　　“柳行举是谁？你都不知道吗？就是柳家村的村长，这里能只手遮天的人。他在这村里说一，没人敢说二。他的一个表亲是县长，得罪了他，这柳家村你是绝对混不走了。”小寡妇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你道他为什么能让我和婆婆暗中做这生意，因为他能抽钱，连我都逼不得已和他有私情。不然我和婆婆这样暗中拉皮条，早被抓去沉塘了。”

　　“你那后娘就是那个长的颇有姿色的九娘吧。他俩老早以前就搅在一起了。不然，凭你后娘种身份不明的人，怎么能在柳家村呆的下来？”

　　阿容颓然的跌坐下来，眼神中尽是迷茫和无力。

　　“妹子，姐姐我不是生来就干这事，我也是被逼无奈。但干着干着，见过的可怜人就多了，自己也是可怜人，心就硬了。不管你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现实了。”

　　“老老实实的吧，好歹能多活个几年，人呐，得认命，信命。”

　　小寡妇留下这几句话，就走了。

　　接着两天都没有来人，阿容就像是被遗忘了一样，没有任何水没有任何食物。

　　第三天终有人下到地窖里了，来的是老寡妇，先是像喂狗一样扔给阿容一碗猪潲水一样的馊饭，又给阿容脸上泼了一碗冷水，再用破布狠狠的揉洗着阿容的脸。

　　红肿稍微消了，稍微显现出阿容原本的样子。

　　“这五官生的真的不错，就是太瘦了，晒得太黑了。”老寡妇细细打量着阿容的脸，忍不住感叹道，阿容的脸和光着的身子完全是两个颜色，常年晒不到太阳的地方肌肤柔滑似锦缎，白皙极了，比那一般的小姐还娇嫩，可惜了，这脸却晒得太黑。

　　要是稍微养养，阿容说不定能长得美极了。

　　阿容看着尖嘴猴腮的长得刻薄的老寡妇像蛇蝎一样的眼光来回的在自己身上和脸上扫视，觉得浑身像是起了鸡皮疙瘩一样。她用根本挡不了什么的衣服竭力想盖住自己的身体。

　　“快吃吧，只有这个。”老寡妇用脚将破碗踢向阿容。阿容隔很远就能闻到那搜饭令人作呕的味道。这样的东西又怎么能下咽？她确实又饿又渴，但不如就这样饿死算了，阿容自嘲的想，真要是饿死了，也能少受点羞辱。

　　老寡妇看阿容并未有任何反应，心里便开始冒出一些火气：“你都三天没吃东西了？怎么还嫌这饭馊啊。我告诉你，就是馊饭，猪食狗食得给我吃！”

　　老寡妇走上去，将阿容的头狠狠的按进了潲水汤。阿容拴着铁链的手无力的挣扎着，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但老寡妇力气极大，根本无法撼动反抗。

　　老寡妇终于放手了，阿容抬起那张沾满了了污秽，饭粒，馊水的脸，她早已绝望的眼睛慢慢红了，泪水又开了闸。

　　“吃不吃？不吃我今晚就让你接客。”老寡妇冷冷的笑着，伸出脚，一脚踢在阿容的正胸口，阿容直接被踹的躺在了地上。

　　阿容觉得胸口钝痛，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地窖上方，那一层土后面，就是蓝天和阳光。

　　像是想通了，她慢慢爬起身子，跪在那以及洒了半碗的潲水汤前面，开始用手抓着米饭吃着，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干呕，可却又不敢真正的吐出来。

　　老寡妇看着阿容跪着，像狗一样，用手往嘴里塞着饭，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没她治不住的贱人。

　　阿容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既然自己已经脏了，那再脏点也无所谓。就当自己已经死了，就这样，把握在机会，逃出去，等爹回来，他一定会救自己。

　　又过了两天，阿容的身上的伤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老寡妇就为阿容招揽了第一个客人。男人是双水村的，离柳家村不远，先前来过几次，一听阿容只要五十文，起初这个男人还疑心阿容是不是有花柳病，才这么便宜。老寡妇神秘一笑，对男人耳语：“你可捡便宜了，十八岁的小姑娘，刚□□不久，可算是最便宜了。卖你个人情，你多帮我给你兄弟们说说。”男人心领神会，也觉得自己运气不错，捞着个便宜好事。

　　阿容这几天一天都只能吃一顿饭，味道跟第一次差不多，都是些剩汤剩水，身子也因此很虚弱，哪怕没有身上的铁链，她自己知道自己也跑不远。

　　因此当老寡妇领着男人走到地窖的时候，阿容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就这样被塞着脏布，阿容像个牲畜一样，遭了第二次难。

　　隔壁村的那个男人果然受信用，隔天，就带了几个混混来。老寡妇眉开眼笑，端茶递水。

　　完事后，小寡妇那天心血来潮就想下到地窖里去看看阿容。地窖里的空气混浊极了，她都忍不住捂住口鼻。她一下到地窖就看见阿容奄奄一息，浑身都是青紫，赤果果的半倒在地上。小寡妇走近，只听见阿容呼吸声粗重，她双眸垂着，面容惨白的可怕。

　　小寡妇暗自思忖，这才几天每见，怎么就成这样了。真是作孽，她记起这几天断断续续有好多人被老寡妇带到地窖了。

　　“你没事吧。”小寡妇蹲下身子，看着阿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脸。
　　阿容睁开半眯着的眼睛，扯开一个虚荣又嘲讽的笑，一笑，嘴微微打开开，竟然涌出来不少的血。

　　小寡妇被吓得倒退一步，差点跌坐，稳住身子，她用手帕接住阿容阿容的血，又撑开阿容的嘴，看见阿容的舌头血肉模糊。

　　“你是想咬舌自尽？”小寡妇惊讶的说道。

　　阿容不回话，只一个劲的笑，直直的涌出更多的血。

　　“你这又是何苦呢。”小寡妇愤愤的放开阿容的脸，“我听我娘说，你听话的很，饭也每次吃的干净，我还以为你是想通了。这怎么又想不明白了”

　　阿容半坐起身子，凑近小寡妇的耳边，口齿模糊的说：“撑......不，不住了。”

　　老寡妇前几天才对小寡妇说，捡了个好事，没想到把姑娘当牲口一样囚禁起来，喂点剩菜剩饭，就能不断接客，赚这丝毫没有本钱的生意。以后说不定，就走这路子，拐姑娘来关着赚钱，她能大发一比，不像现在只赚点中间钱。

　　“真是害人命。”小寡妇摇摇头，心绪复杂。她算不上什么心软的人，但也绝对不是大奸大恶，看着阿容这般模样，心里浮现出恻隐之情。

　　“你这舌头的伤口不算深，你别继续咬，好好撑住。我便求娘不再将你关在地窖。”小寡妇心一横，向阿容许诺，她虽然也怕老寡妇，但好歹能说上几句话。

　　阿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眼底闪过一道光，说：“真的......吗？”

　　小寡妇点点头，好言相劝：“你要是就这样死了。不过地窖多具尸体，等你化成了白骨，也没人知道。既然这么多都熬过来了，你就该认命了，没准还能等到现世报呢。”

　　“你是好人.....”阿容又勾起一个虚弱的笑，拉起小寡妇的衣角“我知道的。你是我除了爹以外遇见的对我最有善意的人。我求求你，你偷偷放了我好不好。”

　　小寡妇仍由阿容拽着自己的手，有些汗颜，自己不过也是害她的人中的一个，竟然还能被说成是好人。她无奈道：“你怎么还不死心呐。我们是不可能放了你的。如果放了你我就得遭殃。”
　　阿容呆呆的放开小寡妇的衣角。

　　小寡妇果然信守承诺，说服了老寡妇，老寡妇同意将阿容偶尔屋子后面绑到牛棚里。地窖的空气确实太浊了。

　　于是晚上的时候，阿容就被绑到了牛棚里。老寡妇和小寡妇不种地，之前家中的老黄牛早就被买了抵债了，牛棚是空的。

　　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的空气，看着远发暗的天空，阿容竟然觉得想流泪。

　　小寡妇抱着一大筐猪草从牛棚走过。

　　“你要去割猪草吗？”阿容的舌头仍然痛，但她还是口齿不清的叫道。

　　小寡妇抱着东西，瞥了一眼阿容，一声“嗯”算是应答。

　　听见阿容的声音，小寡妇像是被提醒了一样，她站定了一下，转身将这框猪草端进了牛棚里，就放在阿容的不远处。小寡妇觉得还不能完全信任阿容，她仍然想着逃跑，虽然被绑到严严实实的，但她不一定不会做什么，还是必须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小寡妇蹲在地上，将筐底的砍刀拿出来，就这一块大石头就开始砍猪草。

　　阿容先是默不作声的看着，小寡妇用力的挥着刀，但猪草却像是很绵软一样，不好切断，因此费力极了，她不一会儿就要歇息，揉揉手臂。

　　“你刀握的太近了。”阿容开口提醒道。

　　小寡妇抬头看看阿容，擦擦汗，又继续砍着猪草。

　　“刀起的太高，很容易把手虎口整酸，还很费刀，这样不一会刀就钝了。”阿容又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

　　小寡妇瞥了一眼阿容，仍是不理会，只说：“我没空跟你闲谈，要是今天不把猪草砍完，娘会打我的。”

　　“那是你亲娘吗？”阿容好奇的问道，不会跟自己一样也是后娘吧。

　　“是我男人的娘。我男人被讨债的砍死了。”小寡妇幽幽的说。

　　似乎是提及到不愉快的事了，小寡妇手下的刀被砍得更用力了，但猪草却依然切的不怎么样。阿容识趣的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小寡妇切草。

　　叮的清脆一声，小寡妇将刀不小心直接磕在了石头上，刀出现了一个缺口。这一震，她的手吃痛，一滑，手给直接磕在了刀沿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

　　“她娘的。”小寡妇将刀一扔，把手含进嘴里。

　　“你没事吧”阿容问道。

　　听见阿容关切的问话，小寡妇摇摇头：“这猪草是没办法割了，刀也破了，待会儿指定得被打死。”

　　阿容眼神闪过一道光，随即她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我来帮你砍猪草吧。”

　　小寡妇狐疑的看着阿容：“你想耍什么花招，还想拿刀？”

　　“这就是一把钝砍刀而已，我在家这些活干惯了，干起来利索。”阿容坦荡的说。
　　“不行，你不能拿刀。”小寡妇人很谨慎。

　　“你要是怕我拿刀威胁你，我这身上不是绑了链子吗？你就站在我够不到你的地方，看着我，我能怎么着。”阿容温和的笑了笑。

　　阿容的脸由于被晒得有些黑，配上圆润又温柔的五官，很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小寡妇觉得有道理，把刀装在猪草筐子里扔向阿容。阿容勾到了东西之后，熟门熟路的拿着破了的刀就开始砸猪草，动作麻利，丝毫不拖泥带水，就像切菜一样，又快又好。

　　寡妇看着，确实觉得阿容切猪草比自己有技巧。

　　不一会儿，阿容就将猪草切完了。

　　“你先把刀扔开。”小寡妇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命令道。阿容听话的将刀扔到了明显够不炸的远处。小寡妇这才上前去，将一筐切好的猪草拿走。

　　“你干活还真不错。”小寡妇说。

　　“从小干管了这些。”阿容憨厚一笑，“你以后猪草我还可以帮你割。干了点活，觉得心里还踏实点了。”

　　小寡妇带了几分玩笑意味的摇摇头：“我不愿意干这些，你竟然还想干，真是个天生牛马命的小贱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