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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阿容(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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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宰猪草的时候甚至把手给弄破了血。
“该不该告诉爹呢?”阿容犹豫。她犹豫在于她知道爹有多喜欢九娘,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出爹知道了之后该有多伤心,而伤心之后,这个自卑老实的爹多半会原谅九娘。她的告密改变不了任何事,只会白白的像刀子一样剜他爹的心脏。
门被粗暴打开的砰的声音打断了阿容思路。九娘扭着屁股,自以为风情万种的一步步走向阿容。
她将阿容遗落的篮子丢给阿容,皮笑肉不笑:“你今天可真慌啊,篮子都落下了。”
阿容沉默,不去看九娘。
而这倔强的态度将九娘给激怒了。她伸出手,用力的甩了一个耳光落在阿容的脸上。
阿容被打的从板凳上跌落,脸霎时就高高肿起。
“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九娘的脸狰狞,咬牙切齿。
阿容抬头平静的看着九娘,平静的第一次让九娘觉得有点看不透她。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给你剜了。”九娘露出一个可怖又邪恶的笑容,因为阿容这样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让她心里发虚。
“你今天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自己知道。我警告你别胡言乱语,你要是敢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柳大栓回来就只能给你收尸了。”九娘冷笑道。
虽然阿容不一定会乱说,但是九娘可没有这么单纯,在青楼里摸爬滚打的,能成为小红牌的人必然少不了手段。她已经想好了如何手上不沾血的让阿容永远闭嘴。
夜晚悄然而至。一个黑影悄悄钻进了并没有上栓的半开的院门。
黑影就像很熟悉这家的结构一样,他径直的走向了最小的偏房。伸出手推动房门,可没想到这房门却紧紧的,不能撼动。该死,他低声咒骂到,随机绕着房门外墙,走了一转,发现了大能钻进一个人的窗子。他连忙伸手试着推动这窗扇,没想到这窗扇轻而易举的就被推开了。黑影身手矫健,直接从窗子里跳进屋子。不管他再怎么身手好,也是发出重重的落地的声音。
巨大的嘭的声音,让本就睡眠浅的阿容惊醒了。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却看见窗户边站了一个又胖又壮的声音,既不是爹,也更不可能是九娘或者盈盈。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阿容连忙从床上蹦起。
“你是谁?”阿容的声音颤抖,透露出恐惧。边问,她便趁着黑暗在身后摸索。
黑影不说话,只一步步的向阿容靠近。
“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爹就在隔壁房,你再过来我就大叫。我爹是猎户,连老虎都都捕过。”阿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步步的往后退到靠墙。
“哈哈哈,柳大栓昨天就进山里打猎了,你当我不知道吗?”黑影冷笑道,丝毫没有被阿容强撑着的声音吓到,反而更猖狂了。
阿容愣了,这个坏人竟然知道自己的爹叫柳大栓,难道是熟人。可男子蒙着面,她根本看不出是谁,况且她根本不认识几个村里的人。她终于在墙角摸到了锄头,她紧紧的握着锄柄,光滑的木头锄柄,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我警告你,就算我爹不在。但我娘也在家。你再走一步,我就叫了。”阿容平复下慌乱的心,声音已经不抖了。阿容不笨,她家离村子太远了,就算她现在大吼大叫,也不一定能够把人引过来,九娘手无缚鸡之力,贸贸然的把九娘叫过来,可能会激怒黑衣人。
“你叫吧。越叫我越喜欢,越觉得刺激。”男人狰狞的笑着,将手伸向阿容的肩膀。
阿容铆足一口劲,狠狠的举起身后的锄头,向男人砸去。
男人一个大意,躲避不及,被锄头给砸中一点边,痛呼一声,蹲在了地上。乘着此机会,阿容飞快的拿下房门上的栓子,将房门打开,飞快的逃走。
男人揉着自己的头,嘴巴不听的咒骂着“臭表子,贱女人,你死定了。”
阿容跑到门口才发现,大门竟然没上锁,可她明明记得自己是锁上了大门的。九娘和盈盈还在房间里睡觉,自己若是逃走了,她们如此娇弱,这.......
来不及多想,阿容又折回,到喂猪的棚子边拾起那把长长的切猪草的刀,向九娘和盈盈的房间跑去。
“娘,盈盈。快醒醒,跟我走,家里进坏人了。”阿容使劲的拍着房门,一面注意着男人的动静,好在自己那一下砸的狠,男人还没有缓过来。
无人应答。
“娘,开门,或者你把自己的窗户和门都栓好。”阿容焦急的呼喊道。
这时候房门却突然开了,九娘穿着中衣一脸不耐烦的靠在门框上:“你大半夜叫什么呢?”
“有坏人闯了进来,被我砸倒了。”阿容来不及多说,便牵着九娘的手,准备跑。
九娘听了之后,却没有半点恐慌,一脸不可思议:“被你打倒了?”
她目光落在阿容手里的长长的砍刀上,她摔开了阿容的手。
这时候盈盈也出来了,同她娘一样,她脸上只有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和愤怒。
“我看你往哪里跑。”男人终于缓过来了,追了出来,恶狠狠的盯着阿容。
阿容转过身,将九娘和盈盈挡在身后。“娘,你快进屋去拿点能防身的东西。”
男人看着阿容发狠的挥舞着手里的大砍刀,一时进不了身,只能站在原地。
“我劝你赶快走,别看我们是三个女人,但你不一定能一敌三。”回头看着九娘手里拿了结实的小板凳,她吊着的心稍微放下了。
对面的男人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就算再身体再健壮,也不一定能比的过她手中的刀,如果有必要,阿容就直接捅他一刀。
不要怕,你可以保护自己,娘和盈盈,要像爹一样的勇敢,强壮,她对自己说。
阿容将手中的刀握的更紧了。
不料,男人却像没有意识到自己处于劣势一样,丝毫不管阿容的话,开始大笑起来,像个恶魔,又像个疯子。
“确实是三敌一,不过这个一不是我,而是你。”男子指指阿容。
阿容不解。
一阵剧痛突然从后脑勺传来,就像跌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她觉得自己的眼前发黑,所有的事物都在交替旋转着,阿容倒下了。
九娘摔摔自己酸痛的手,刚刚用板凳砸阿容那一下,可真是用了大力气。
“你说说你,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还能被人打晕。真是没出息”九娘埋怨着男人,扔下手中的板凳。哐当一声,板凳砸在阿容的背上,阿容只是倒下来了,但仍然有意识,感到一阵钻心剧痛。
“这鬼女娃子心眼多着,差点把我打晕了。”男人走上前来,像是泄愤一样用力踹了阿容一脚,还不过瘾似的,又将沾满了污泥的脚往阿容脸上使劲踩。
男人脚的恶臭熏得阿容直想吐,脸被踩的生疼又窒息,但身子却怎么也不受控制,一动不能动。
“好了,别废话了,快办事吧。”九娘不耐烦的催促道,“对了,带着她去她自己那个偏房,别让盈盈听见这些恶心声音。”
男子闻言看向九娘身旁站着的盈盈。盈盈不过十七岁,但就遗传到了九娘的丰腴,兼有少女的高挑稚嫩和成熟女人的性感妩媚,白皙的肌肤上一双含情的大眼睛,看上去楚楚动人。
男人的眼光开始变得灼热,他没想到九娘的女儿竟然出落的比九娘还貌美,简直是这山村里难得一见的尤物,好一对母女花。
九娘发现了男人那黏在盈盈身上猥琐的眼神,啐了一口:“一个姑娘还不够你吃的啊,还想几个?我家盈盈你就别想了。把你的口水给我收起来”她知道柳行举好色,但没想到柳行举会拿那么毫不掩饰的眼光看着她女儿,真是不要脸,自己的身子他都要了,还敢想她女儿?
柳行举嘿嘿的干笑了几声,仍然恋恋不舍的瞥了几眼盈盈。他蹲下身子,将阿容翻过来,扯起阿容的一只手,将阿容拖走。
阿容睁着看东西怎么都有几分模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九娘和盈盈。
九娘冷笑着抱臂看着她,脸上尽是幸灾乐祸,而盈盈则毫无表情,淡漠的看着她,似乎是一直就知道所有事情的模样。
“盈盈,盈盈,救我,求求你。”她眼中涌出绝望的泪花,仰望着那个在不远处美丽的少女,用着沙哑的声音卑微祈求着。
少女听见了那低到了尘埃的,绝望的呼声,甜笑着摇摇头,然后转身进了房门,关上房门,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
阿容的眼神彻底熄灭了,所有的光亮一瞬间化作灰,空洞无比。
她任由男人拖着,走向自己的房间。男人狰狞的笑着,阿容却像听不到一样,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沙沙沙”身体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响起在整个空旷寂静的小院子。
衣服被撕开的声音,低低的哽咽,粗重恶心的喘气声为一切悲剧开了真正的头。
九娘告诉柳行举,撞破他们欢好的不是别人,正是柳大栓捡来的女儿,性格懦弱内向,只要她稍加威胁,阿容保证不敢多说一个字。
“可我毕竟是让她亲爹当了盘活王八。”柳行举不放心,哪有女儿看见了自己爹被戴了绿帽子还缄口不言的。
“所以说啊,你得再做点事。”九娘轻轻的弹了弹柳行举的耳垂。
“什么事?难不成是把她杀了?”
“杀什么人呐。你啊,明天晚上,你来我家,把她办了。我给你留着门,她都跟你成了奸夫□□了,还敢说我们?咱们以后就能直接光明正大在家里相会了,一举多得啊”九娘笑得娇媚,眼睛里却闪着寒光。杀人这件事要想把手脚做干净可不容易,少不得麻烦,惹火上身。到时候还得演一堆戏,而让柳行举直接把阿容给办了,不但柳行举这个老色鬼心甘情愿,求之不得,阿容也有了把柄在她手上。
夜路走多了就会撞鬼,九娘这个道理清楚的很,今天不是阿容撞破了,明天也会是其他人。幸好是阿容,近在身边,让她能将事情处理的干净。
运气可真好,九娘想,阿容,你可千万别怪我,我不过是让你提前体验一下人世间的妙滋味,再说了你只被一个人,而我当年年纪不过十五,可是千人骑万人压啊。盈盈,她的好女儿,就该受到最好的善意和恶意,谁叫阿容这么碍眼呢?她忍着恶心,跟了这么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这么大的委屈她都受了,就是不能让盈盈受半点不舒服。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过像她一样不堪的日子呢?可若是别人的女儿,她可是巴不得都尝尝自己当年的生活的味道。
天终于亮了,阿容已经被光着身子手脚并绑在床头一夜了,身上的脏污和血渍已经干涸了。不仅是身子青一块紫一块,她的脸上亦是被拳打脚踢的痕迹,一只眼睛高高肿成了核桃。
九娘是睡到了中午没有午饭吃才想起阿容。
推开阿容房门,看着阿容的模样,九娘皱眉:“这个死男人也太狠了吧。再过几天要是柳大栓回来,这些伤痕没消下去怎么办。”
阿容就像没察觉到九娘来了一样,难以辨认的脸呆呆的看着前方。
“阿容,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止是我,连你也偷了欢,你要是敢将这些事说出去,我就反咬你一口。就说是你年纪轻轻,放荡不守妇道,不要脸,跟村里男人搞在了一起。被我发现了,所以你反倒泼我一身脏水。”
“我和盈盈可是两个人。两张嘴说的过一张嘴吗?你嘴还那么笨。”九娘阴恻恻的笑着。
阿容转过脸,用肿成了一条缝的眼睛看着九娘,声音轻而沙哑:“如果昨天晚上没发生这些事,我或许为了我爹,相反会装作没看到。”
一行泪划留过阿容面无表情的脸。
“但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想活了,以前任你打骂,不是因为我性子真的就那么懦弱。也是因为爹,我不想惹得爹难受。等我爹回来,不管他信不信,我也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
九娘的笑凝固了,她没想到阿容性子竟然这么烈,都这样了,嘴巴还更硬了。
她勾起一抹更大的微笑,笑得阴冷,捏住阿容的小巴,将她的脸抬起:“阿容啊,我好歹当了你八年的娘了吧。”
“本来我还不忍心真的收拾你,至是给了你点小教训,可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她将自己长长的手指划过阿容被肿起来的眼睛,发狠的用力,阿容痛的惨叫。
“真想把你眼珠子扣出来,你这狗眼长着也没用。”九娘轻笑道。
尖锐的手指将阿容肿胀的眼眶给戳破了,血滴答滴答的糊住了阿容的眼睛。
阿容用另一只尚且完好的眼睛瞪着九娘,用着她一辈子都没有过的锐利眼神:“你会遭报应的。还有三天,我爹一定会回来的。”
大概是造化弄人,阿容不知道的是柳大栓这一去去了整整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