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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交易 ...

  •   “酸梅汤来咯。”定庵自己端着一碗冰冰凉凉的酸梅汤,一边一勺勺的往自己嘴巴里送,一边心里感叹自己的巧手,寻寻常常的杨梅在自己手中竟能成为如此美味。

      望言和望语各自端着一大碗冰镇酸梅汤,小心翼翼地走着路,眼巴巴的盯着那汤,馋的口水都要留了出来。

      定庵慢慢品着汤,一抬头,看向凉亭。

      “啪嗒”碗从他的手中摔落,深紫色的汤水四溅。只见,一个孤零零的凉亭独自挺立,凉亭周围的树木都齐刷刷的倒了,就像被人腰斩了,远处那些精贵的粉玫瑰海棠也未能幸免,一片狼狈,就像被巨兽踩踏过。

      望言和望语也惊讶的张开了嘴。

      “我的树.......”定庵呆呆的呢喃。

      “这是怎么了。”望言也惊讶道。
      定庵回过神来,立马冲上前去,只见孙悟空和念齐仍然毫无察觉周围的树都倒了,自顾自地吃着水果。

      “孙悟空!这是怎么回事。”定庵抢过孙悟空手中的果子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孙悟空一脸不耐烦。

      定庵努力平复了下胸中的怒火,指着那些道理的树问道:“我的树怎么都倒了。”

      “你的树倒了就倒了,作甚惊讶,权当帮你修剪枝丫了。”孙悟空毫不在意,从定庵手中抢回那果子,塞到口中。

      “你可知道这里都有些什么树?百年的丛生紫薇,千年的红豆杉,对节白蜡,罗汉松,无患子......”定庵的手已经不能控制的在抖了,他的树平日里都是由他悉心照料,好不珍贵,怎么顷刻全都被人给弄倒了。

      孙悟空伸出手指转转耳朵,嫌弃道:“好啰嗦,不过几颗树木。”

      定庵的火气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抓住孙悟空的衣领,怒吼道:“什么叫不过几颗树木。”

      孙悟空的衣领被定庵揪着,他毫不在意的微笑:“你难道想跟我打一架?到时候倒的就不止这些破了。”

      定庵的瞳孔一阵收缩,他放开孙悟空,但仍然不甘心咬牙切齿:“到底怎么回事。”

      “我刚刚闹着玩,向空气打了一掌,没收住力。”孙悟空解释道,但毫无歉意。

      “什么叫没收住力。”定庵觉得自己的手又开始颤抖。

      “这些破树,你要是实在心疼,我上天宫去那玉帝老儿那你偷几百棵仙树?”孙悟空戏谑道,但话却不是开玩笑,要是定庵真要他赔,他马上就能蹦个跟头上天宫给他倒拔几颗树来。

      “你故意气我的吧。我敢让你上天宫去偷树?”定庵气极。

      “酸梅汤来了?”孙悟空不再理会定庵,而是看向了身后小童手上的酸梅汤。

      他从小童手中接过酸梅汤,又递给念齐。

      “麻烦精,你要喝的酸梅汤。”

      念齐乖巧的接过酸梅汤,一上手,碗里的冰水就让她的手感到一阵沁人的凉意,酸酸的味道让她的腮帮子忍不住开始分泌唾液了。

      她拿起勺子,喝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便从口中散开。“真好喝”

      孙悟空已经直接将一碗汤给灌下去了,末了咂咂嘴:“甜”

      定庵就这样被彻底无视了,他觉得既没有面子又怒火中烧:“你们.......”想他任劳任怨的为这两人做酸梅汤,而这两个人却背着他将他的树给毁了个一干二净。

      “还有没有。”念齐擦擦嘴巴,将空碗伸向定庵。
      “.......”定庵咬着牙齿。

      “我也要。”孙悟空同样伸出自己的空碗。他见定庵并不伸手接碗,于是便拿过念齐的碗,将两个碗重叠在一起,塞入定庵怀中。

      “.......”定庵想将怀中的碗给砸出去,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家的碗吗?便打消了这个心思。他死死的抓住怀里的两个碗,生硬的说:“没有了,天色不早了,好生歇息吧。”他怕这两人再出现在他面前,他真的会忍不住以卵击石,和孙悟空干一架。

      “真没了?”孙悟空有些遗憾的看着碗。

      “没有了没有了!”定庵忍不住怒吼,暴躁的几乎要跳了起来。只是他这一吼,手不由自主的松了,怀里的两个碗直接“啪嗒”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定庵面如死灰,蹲下身子,看着那堆碎片,幽幽开口。“这是法门寺地宫秘色瓷......”

      孙悟空和念齐面面相觑。

      “这两个破碗,你要是实在心疼,不然我上天宫给你偷几个御用的玉碗?”孙悟空道

      定庵抬头,朝孙悟空射来幽怨至极的一瞥。

      孙悟空挠挠猴毛,点点头:“天色果然不早了,俺老孙得去休息了。”说罢便大步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念齐看孙悟空走远,又感受到了定庵继而落在身上的令人发寒的眼神,连忙笑着道:“我也得去休息了。”

      定庵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仓皇而逃,内心悲号,一定要尽快将孙悟空这个倒霉玩意儿给赶紧送走,送到椿文的辖区最好。

      “气死我了,不仅毁我树木,还害我赔了三个宝贝瓷碗。”定庵心痛。

      “可是那三个瓷碗明明是大人自己手没难稳打碎的。”望语实诚的开口道。

      定庵起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闭嘴!”

      “哎哟,大人,你踹的是我。”望言捂住自己的屁股,委屈的白了望语一眼。

      “我算是想明白了,一切都怪阿容,要不是阿容,我怎么会把这么个大麻烦带回家,不三日,我整个院子都得被毁了。”定庵将错处归到了女鬼身上。

      望言撇撇嘴,大人除了脾气不好这一点,就剩下只喜欢将锅推给别人这两点不好了。
      “看见阿容没有?”定庵问。

      “又挂在大门口的房梁上呢。”望语道。

      定庵无语,他不知提醒阿容多少遍了,让她不要像个吊死鬼一样直愣愣的挂在大门口的房梁上,而阿容偏偏喜欢极了,将自己当成个人肉秋千,直接摇晃的吊着。阿容长得又是标标准准的鬼样,长头发烂衣服凸眼珠乌青脸,不管是谁,要是看见了都得被吓得腿软。偶尔有人误入了结界,走到了这府门前,打算探路,结果就直接的看着这么大一块丑东西挂在门前,光是今年就吓倒了五人。

      “我也叫她下来,可她说舒服。”望言无奈道。这大人总是往府里带回来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人。
      暗夜完全笼罩了这个院子,似乎连风声和虫鸣都完全安柔和了下来,不忍心扰人梦境。

      念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夹着辈子翻来覆去,毫无睡意。酒意清醒了一大半,而想起自己喝酒之后的种种行为,她觉得丢脸极了。但又突然想到自己扑进了孙悟空的怀里,她忍不住脸开始烧红,当时没注意,但现在回想一下,孙悟空的怀抱似乎格外......宽厚安心,有股阳光的味道,当时那种狠狠的勒着他,似乎要将自己揉进他身体,那感觉格外令人心跳加速。

      她开始低低的笑了起来,翻个身,用腿夹住被子。

      “你在思春吗?”头顶传来带着寒气的闷闷声音。

      “谁?”念齐被吓了一大跳,一蹬腿,紧紧地抱住自己的杯子。

      “是我。”那个声音从头顶转到了念齐的面前,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了念齐床边。

      念齐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楚,长而杂乱的头发挡住了大半的脸,退了色的破旧的红衣,正是那个抓错了人的女鬼。

      “是你。”念齐道“你来这干什么?”

      虽然是认识过,也没什么危险,但念齐还是忍不住将薄被抓的紧紧的,双腿蜷缩在一起。

      “我叫阿容。”女鬼依然闷闷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我叫念齐。”念齐道。

      “今天将你抓错了,还吸了你阳气,对不起你,被我吸了阳气便会倒霉,我心里过意不去,想过来把你身上沾了的煞气吸走。”阿容抬起头,那双突兀的眼睛中带着愧疚。

      本来念齐是有几分生气的,但她确实没想到女鬼还特意半夜来找她,虽说被个女鬼半夜上门拜访?此情此景有些诡异,但她心里的火气仍然消了许多。

      “没关系,我并不怎么生气。”念齐摇摇头。

      阿容轻轻的将手放在念齐的肩膀上,念齐顿时感觉道一种浑身都游走着阴冷之气的不适感觉,片刻,阿容将手拿开。

      “已经有人帮你去除了吗?”阿容问道,“你体内的煞气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了”

      “这我也不清楚。” 念齐疑惑,并没有有谁特地的将自己身上的煞气给吸走啊,这么想来,自从到了定庵府上没多久,她确实也没摔过跟头了,难道是孙悟空悄悄的帮她给吸了?

      “念齐,你是凡人。但你跟孙悟空在一起。”阿容慢慢道,意味不明。

      “我确实是凡人,但这有什么问题吗?”念齐不明白阿容的意思。

      “凡人的身体脆弱不堪,你若是想跟孙悟空一起西去取经,路上妖魔你是不能周全的。”阿容直言。

      “道理是这么说,但是孙悟空什么本事你不是不知道,他若是想,便是能护得了我。”念齐不明白这女鬼深夜跑来跟自己唠叨这些与她无关的事情干什么?狗拿耗子一般,多管闲事。

      “我没有恶意,一些东西不像你想的那么容易,孙悟空再强,要保护两个人也分身乏术。”阿容感受到了念齐语气当中的一丝丝不悦,解释道。

      “我明白,但我甘愿。况且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分寸。”念齐道,若果这女鬼是单纯来劝她不要继续跟着孙悟空和唐僧,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没有想干涉你,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女鬼不置可否,沉稳冷静的模样跟早日完全不同,此刻没有一丝的蠢笨怯懦。

      “那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阿容微微一笑。

      “交易?”念齐皱眉。

      “我想借你身子一用。”阿容开门见山

      “借我身子?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鬼上身?”念齐被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这鬼是越说越离谱了,竟然还想借她的身子?不过她心里倒也不慌,孙悟空的房子就在隔壁,要是这女鬼敢行什么坏事,她便大叫“你借我身子做什么?你不是只要渡了煞气,就能投胎去吗?”

      “我不想投胎。”阿容摇摇头。

      “你不想投胎?可定庵说他一直在为你解决这一身的煞气,让你能再入轮回。而你也呆在他府上,你到底想干什么?”念齐是彻底不明白了,若女鬼不想投胎,那大可以躲着土地躲得远远的,怎么还呆在土地眼皮子底下?

      说起定庵,阿容的眼神闪了闪,她叹道:“从我出生到现在成了鬼,最对不起的就是定庵。”

      “你在欺骗了定庵或是你利用了定庵?”念齐皱了皱眉“定庵说你从未伤害过一草一木,含冤而死,但也从未想过复仇,可身上的煞气却越来越重。”

      “我确实未伤害过一草一木。”阿容坚定道,“但我想报仇。”

      念齐沉默了,她认真的看着阿容,她扭曲的脸上表情平静,即使模样不好看,但看起来却并不吓人。
      “阿容。定庵虽然嘴上说是为了完成业绩。但定庵是真心想护你,想让你放下一切,好好的投胎,重新做人。可若你报了仇,你让定庵怎么办?”念齐虽然不知道如果鬼杀人或作乱会得到什么惩罚,定庵又会如何?但定庵信誓旦旦的保证女鬼绝不会做恶事,可见是极为信任她的。

      阿容愣了,她垂下眼眸:“我对不起定庵,我利用了他。呆在这府上,最危险的地方也即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偷偷吸收灵气和供奉土地的香火气修炼,所以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强,无论定庵怎么施法都压不住。”

      原来如此,阿容在定庵面前就像是个毫无脾气的软柿子,可阿容实际上并不是个肚子里毫无城府的东西。越是柔软的东西越捉摸不透,孙悟空也说了类似的话。

      “你究竟想如何?”念齐叹口气。

      “我以鬼泪和你交换。鬼泪稀少,而我正好有至精至纯的鬼泪。我把鬼泪赠与你,你让我附在你身上,借我些时日,我去将些恩怨算清楚。”阿容将手伸入自己的胸口,拿出一颗像钻石又像琥珀一样的东西,晶莹剔透,在只有稀疏月光的房里竟然也折射出细碎的光,耀眼而独特。

      鬼泪,正像琥珀,又如珍珠,只是比两者难寻千万倍,都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才能得到,只有在将死不死之际,流出最痛彻最绝望之泪,这是其一,死的时候哭的人数不胜数,但怨气能达到某种程度的不多,极阴体质又是其一,后期和鬼长期共存共同修炼又是其一但大多数鬼基本才成形就入了地府投了胎,但即使满足以上种种,也是得看巧合看运气,正如这寻只在凡间两头蛇,三头狗这类奇怪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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