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跟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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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我信吗？”孙悟空半蹲下身子，金色的瞳孔在清冷的黑夜之中折射中像野兽蛰伏一样的幽光。他知道怎么让人觉得可怖，只要他不带笑意的时候。
念齐醉酒了，念齐会被吓到吗？显然是不会的。念齐丝毫没有半点惧意，相反，嘟着嘴巴，很委屈的将脸更凑近孙悟空的脸，不满道“你这么凶我干什么啊。”
孙悟空看着念齐突然凑得更近的脸，猝不及防的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一直那么凶我。”念齐又往前凑近一步，声音中尽是委屈和控诉。
孙悟空往又后退一步：“我对谁不凶？”孙悟空反问道。
念齐一愣，觉得有些道理，“是啊，就没见你对谁有过好脸色。”
“仔细一想，其实你对我还不错，虽然只是短短一天的相处，但你救了我很多次，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我才来这个世界一天，但你对我是最好的了。”念齐说道。
“什么意思。”孙悟空听念齐的话皱皱眉。“什么叫你才来这个世界一天。”
“就是你最好了的意思。”念齐道。
“你以为你说好话，我就能放下戒备心。”孙悟空冷哼，不为所动。
“我才没想对你说好话，奉承你。”念齐努努嘴巴，将脸别过去。
“难道你还是真心的？”孙悟空嗤笑，抱着臂。也不知道念齐多久能酒醒，她醉酒的样子看起来脾气并不温和，相反有些骄纵，但倒有几分意思。
“真心，比真金白银还真。”孙悟空本是随口一问，但念齐那张醉醺醺的脸却突然变得严肃无比，她转过脸，看着孙悟空，眼神突然就像没醉酒的那么清明。
孙悟空微微一愣。“醉酒了还这么能拍马屁。”
“我没有拍马屁，我是认真的。孙悟空”念齐那张白嫩的脸在朦胧的月色之下就像是玉器一样剔透，带着光泽的眼睛就像在月辉里滚过一圈，那么亮，那么认真。
“你了解我吗？”孙悟空看着那双脸有些失神。
“我不了解你，但你自己也不了解你自己。”念齐道“因为你现在以为你只是孙悟空，可你不了解你是后世万人的孙悟空，是万人的齐天大圣。你以为你现在只是一个人，其实你的身后又千千万万个人。”
孙悟空惊讶的看着念齐，那张脸，既醉又不醉。他眯着眼睛，突然正色道：“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是命运派来的”念齐憨憨痴痴道。
“命运？你的意思是背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你是被谁派来警告我的？”孙悟空神情渐冷，身下的手渐渐的开始作出运气的手势。
“我是孙悟空你自己派来的，我是自己被自己派来的。”念齐有些口齿不清的绕着，她指指自己，“我是念齐啊，思念齐天。齐天大圣，我一直在念着你。”
“我们从未相识。”孙悟空细细的打量着念齐的脸，并且搜索这自己的脑海，确定并不认识什么能和自己有交情的人，仇人倒是一啪啦，但觉得没有能念着自己的人。
“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念齐笑着，“我一直知道你。”
“你不过一介凡人，从何知道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凡人。”孙悟空冷冷道，手中开始凝聚起来越来越汹涌的法力。
“我是凡人，但我不能跟你解释我到底是谁，因为在另一个世界，你已经是过往。” 念齐仍然笑得傻傻的，浑然不觉孙悟空眼中的杀机。
“另一个世界？西方极乐世界？你是如来派来的？”孙悟空皱眉。
念齐疑惑的摇摇头，“你说释迦牟尼啊？我不信佛教的。我说的另一个世界，是未来的世界，没有妖没有神，只有凡人的世界，连鬼都没有。”
“只有凡人？没有神没有妖没有鬼。”孙悟空低声重复道“这又怎么可能？凡人是这六界当中最脆弱的，怎么又可能连神妖魔都没了，凡人还在？还有来自未来？荒诞无稽，你是在诳老孙我吧。”
孙悟空不善的眯着眼。
“我就说你不信，你还非让我说，再说了什么叫荒诞无稽。你都能从石头里面蹦出来，那我怎么不能就从未来来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个石猴，永生永世，都不灭绝。你若来自未来，那未来我也是决计在的。”孙悟空道。
“可未来你真不在啊”念齐低着头思索喃喃道“甚至未来，你不过是个神话传说，没人知道你是真实存在的。”
孙悟空举起手中那团像银白色的像火焰一眼的蕴藏着法力的小球，一字一句道：“那就说明你在撒谎。”
“你手里怎么有焰火，好漂亮，像个超大的夜明珠”念齐看着孙悟空站在那里，手中腾起一团跳动着银白色火焰球，火焰照到孙悟空的五官更是有棱角，他的金色瞳孔随着跳动的焰火，晦暗不明，忽闪忽暗。
念齐站起身子，便想从孙悟空手中抓过那团焰火，孙悟空没想到念齐就像不怕死一样的直接扑上来。
“危险。”他连忙说道，看着念齐伸过来的手，他将法力转移到了旁边的树丛中。
那团焰一样的的东西砸到了树丛上，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百树皆被摧折，受到了那焰火的攻击都拦腰被折断了，这还不算，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周围所有的树木都在一秒钟之内，全部倾倒。
念齐呆呆的看着所有的树木都被毁了。
孙悟空站在夜色之中，脸色不明。
“你刚刚是想用那个对付我吗？”念齐困惑开口。
孙悟空沉默，又解释道：“不过是吓唬你，我说了我不信你。”
念齐怔怔，“我看起来这么不像个良家妇女吗？”她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身子。
“外表最能迷惑人心”孙悟空道“越是看起来柔软的东西越可怕。”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谨慎。”念齐突然笑了，就像丝毫不在意刚刚自己的生命差点被威胁到了一般，“既然这么谨慎，当初为什么那么蠢，被接二连三的骗呢？”
“你说什么？”孙悟空神情复杂的看着念齐。
“果然是吃一堑长一智啊”念齐摇摇头，叹道。当年的孙悟空在大闹天宫之时又是如何的单纯，如何的被人接二连三的玩弄于手掌，被人阴谋下手，而五百多年过去了，书中只道是五百年弹指一挥，不过寥寥几个字，而五百年的时光又是何等的漫长，摧折人心。在五百年中，孙悟空的身子虽然被囿于那狭隘之地，但六识却上达天下至地，心性早就不同于当时的那只单纯猴子。
“你到底是谁？”孙悟空看着念齐“你为什么说话如同认识我许久了？”
“我确实认识孙悟空很久了。小时候我看完孙悟空的电视剧又看完孙悟空的动画片，各种版本的孙悟空，六小龄童，张卫健，陈浩明我都看过了，我喜欢孙悟空，因为孙悟空是那世上最自由的人。你看他出生于天地之间，无父无母，一身轻松。游戏山林间，还做了花果山的美猴王，他一定是世间最好看的猴子。而他睥睨天宫，难逢敌手，连玉帝都害怕。最后却被如来给阴谋设计，囚禁于五指山下。”念齐喃喃道。
“什么六小龄童，张卫健，陈浩民。哪路神仙还是妖怪。”孙悟空皱眉“还有这些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念齐笑道，在孙悟空耳边放低声音说。
那灼热的带着花香气味的呼吸在他耳边喷洒，灼烧的他浑身不自在，他跳开， “要不是看你醉了，我一定把你细细拷问，不过要是你没醉，你也不会说出这些话。”
“我真的醉了吗？”念齐又摆出困惑的样子“我真的醉了。”
“孙悟空。”她出声唤道。
“直呼我姓名？”孙悟空挑眉，胆子真是大了，不过这样被她直呼姓名，还带着几分严肃，他的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想家了。我想回家，虽然这里很迷幻，梦里大千世界都有，但我还是想回家。”
孙悟空听着念齐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还带着鼻音，跟上一秒唤他名字的样子完全不同。他抬起念齐小小的脸，对着月光，他看见念齐的眼睛虽然依旧亮，但是眼中却含着泪珠，眼睛和鼻尖都泛红，仍然像个脆弱的小兽，迷了途，丢了路。
眼中的悲伤和慌乱是真真切切的，没有半点参假。
“你上一秒还在笑，这一秒怎么就在哭了。”孙悟空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张悲伤的脸心里小小的不忍，或许看见任何一张泪脸，都是如此。
泪水流下来，落在了他的手指上，片刻的温柔之后，转凉，就像一颗露珠。
“我想家。”念齐可怜兮兮的吸了吸鼻子。
“秃驴不是说了，让我帮你找回家的路。”他不知为何出言安慰道，语气放软。
“找不到的，真的找不到的。”听见这话，念齐的的眼泪却更止不住了，脸皱成一团，好不可怜，“我回不去家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被永远丢在这里。”
念齐突然扑进了孙悟空的胸膛，她环住孙悟空的腰，紧紧的将脸贴着孙悟空的心口处，发出悲恸的呜咽声。
突然被抱住的孙悟空愣在原地，他感觉到了那颗头埋在了自己的胸间，那双手紧紧的缠在自己的腰间，就像花果山那些小猴子紧紧的抓住大猴子的模样。他甚至感受得到还有那温热的眼泪透过衣服，他想推开，他觉得有些痒，有些不自然，但终是没有推开。
她喝醉了，想家了，就像他想花果山一样，他想。
“我法力有多高强，你现在不知道，怎么可能还不能帮你找到家。”孙悟空道。
“找不到的，找不到的。”念齐就像听不见一样，低低的呢喃这句话，纤细的身子是不是哭的伤心了抽几下。
孙悟空并不会安慰人，只能这样手脚不知怎么放的让念齐抱着，这已经是他出乎意料的宽容了。
怀里的小小的哭泣的一团，和这仲夏的天都让他觉得灼热而不知所措，像在热水里沉浮。
“你让我一直跟着你行不行。”念齐抬头，红肿的眼睛盯着孙悟空。
“不成。”想也不想，孙悟空毫不留情的拒绝。
“为什么？”念齐的脸又皱在了一起，那眼睛里似乎又要如洪水泛滥一样涌出泪珠。
“危险。”孙悟空又只得放软语气。这是去西去取经，带着个女子像什么话？一个唐僧已经让他头疼，嫌麻烦，再带上个脆弱易折的女子，这不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吗？
“你知道我和秃驴西去之路有多危险吗？各路妖魔鬼怪都想吃了他，你不过是个凡人，跟着我，妖怪顺带还会把你给吃了。”孙悟空出言吓唬。
“可是你自己说的啊，你法力高强，既然法力高强，多多保护我一个也没问题吧。”念齐明明记着他刚刚信誓旦旦的说他法力高强？
“我法力高强，可路途中的妖怪法力也高强。更何况我被戴上了金箍之后，法力只有原来的六成。”孙悟空苦笑道，怕是还没有六成呢，这如来也真是看得起他，六成就认为他足以对付这路上的魑魅魍魉了。
念齐听了之后皱皱眉：“金箍，你头上金箍原来还会限制你法力。”
孙悟空看念齐已经不哭了，便将念齐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给放下。
“以前这六界没人能奈我何，如今倒说不准。”孙悟空道“所以，你绝对不能跟着我，跟着我等于送死。”
念齐又再一次紧紧的抱住孙悟空的腰，像是要把他勒断了似的，但这点力气对于孙悟空来说无异于挠痒。
“放开。”孙悟空道
“不放。”念齐搂得的更紧了。
孙悟空只觉头疼，说道：“凡人不是最注重礼仪了吗？你个女子这样抱着我”
“你权当我不是人。”念齐头也不抬。
“那你是什么？”孙悟空无奈道
“我也是猴子，跟你一样，猴子之前这样抱着不是显示亲近的吗？我们还可以互相梳毛。”念齐羞涩的笑笑，手仍然紧紧不放。
“你真是喝醉了。”孙悟空忍住想要捶念齐的欲望，将念齐推开。
“那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念齐抓住孙悟空的袖子。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孙悟空提高音量，“等找到你家，你就不准再跟着我。”
“说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那在找到我家之前，我总能跟着你吧。”念齐退而求其次，他不相信孙悟空还能带他穿越到未来。
孙悟空想了想，说道；“那也不行，万一一直找不到你家，你不得一直跟着我。你干脆呆在定庵府上，我让定庵联合那些土地老儿帮你找。”
“这么大动干戈，我不要！我就要跟着你”念齐拒绝。
“你再撒泼我就把你扔到门外。”孙悟空咬牙切齿。
“你看那个定庵，他也很凶，只是在你面前才说话一点，万一你把我扔给他，他等你走后就不管我了怎么办。”念齐委屈道。
“那定庵只是表面凶，其实是个任人拿捏的憨货。”孙悟空轻嗤。
“此话怎么讲？”念齐好奇道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孙悟空不肯说，只敷衍。“你只需要明白，跟着我是万万不行的。”
“其实我隐约感应到，我家也在西边，跟你们西去取经的那个方向同路。”念齐指指大致印象中西边的那个方向。
“你指的是东边。”孙悟空无奈道。
念齐心虚的放下手指，厚脸皮的嚎道：“我不管，反正就是跟你们顺路。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去缠着唐三藏，我不信唐三藏不心软。”
唐僧的耳根子肯定是比孙悟空软的，只要念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她不相信唐僧不同意，到时候也由不得孙悟空了，唐僧这是以柔克刚的存在，能把孙悟空吃的死死的。
“你去倒是可以去，但你想过没有，就说这次，你被那女鬼抓，不就是因为你跟我们在一处，被误认为是金蝉子了吗？以后这样的事情是源源不断的。”孙悟空收起放浪的样子，正色道。
“诶对，没错。”念齐眼神一亮。
孙悟空以为念齐想通了。
“金蝉子只有一个，要是一旦被妖怪吃了，你就再也不能重获自由了，这取经也失败了，佛祖还会重新把你压回五指山下，但是如果你带上我，你可以把我化作男子的模样，混淆视听，分散危险。这样岂不是能保唐僧阿全，保你西去之路无虞？”念齐兴奋的说道。
“说不定我到时候跟你们一起，还能有幸见到观世音菩萨，和佛祖，立个功，赐我个仙丹，再指点个迷津，把我安安稳稳送回家？”念齐越说，眼睛亮的越可怕，简直要手舞足蹈起来，她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一层，这穿越的迷幻之事，天下要说谁可能搞得明白，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存在，如来？
孙悟空看着念齐就像是中邪的模样，觉得心里发毛，那眼神里的幽光，简直癫狂。
不可否认，念齐说的有几分道理，甚至还说到点子上了，唐三藏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不知被多少双眼睛垂涎着。要是出了任何差错，他人没了，取经之行泡汤了。这如来和众神仙便又有了理由讨伐他，而他被蒙骗着戴上了这削弱法力的金箍，到时候能敌众？
“你说的不假。”孙悟空点点头，横竖这如来和天宫上的人都占好处，不管取得成经取不成，真是坏透了。“但你随时可能被剥皮拆骨”
“我愿意，只要你别丢下我。”念齐看着孙悟空，认真道。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好像一块石头突然撞着他的心，让他的心狠狠一颤。
“你到底是有什么阴谋。”他叹道。
“我跟你在一起心安，我想跟着你。大抵心安处就是家，这样我现在也能有了归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