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灵》wby小逢源

3、第三章: 待

　　一晃中秋将至，家家户户开始张罗节庆，中秋最是热闹，挨家挨户都要做花灯，前往村口的河边放花灯祈福。
　　因此，中秋节在百姓们看来又叫花灯节。
　　不仅如此，许多心灵手巧的妇人还会约在露天搭建的灶台边一起商量着制作吃食，往往乐坏了那些围着灶台转悠的娃娃们。
　　村口的枣树长得极为粗壮，树枝张牙舞爪朝四处伸去，若是站在树底下，怕是瞧不见天上的云。
　　村里的孩童最喜欢在枣树下玩闹，捣鼓捣鼓便是日落西山，炊烟袅袅之时，才依依惜别。
　　此时，枣树下几个看起来九、十岁的垂髫，正围着抬头注视着枣树的枝干上的鸟窝。
　　穿水红衣裙的精致女娃拉着水绿衣裙的精致女娃，两人生得眉目如画，一模一样。
　　一旁穿着灰蓝衣袍的男孩，个子略略高出两个女娃，长得有几分机灵，眉尾下有一颗痣。
　　他身旁的是一个胖胖的女娃，鹅黄衫裙，眼珠子睁得圆碌碌的，眼神里有些好奇。
　　灰蓝衣袍的男孩低头垂眸微微瞥视水红衣裙的女娃，随后问
　　“红螺妹妹，可能神鸟出去了，要不，我们回去看看露天灶台那，婶子和俺娘亲做了啥好吃的？青黛妹妹，若男妹妹，你们说，好不好？”
　　说着，眼神带有些乞求，看了一旁的两个女娃。
　　水红衣裙的女娃还没来得及回答，水绿的女娃便白了他一眼，鼓起腮帮子，娇憨动人。
　　“姐姐，若男，这牛大强就是在戏弄我们，本来就约好去露天灶台那看娘亲做吃食，结果他忽悠我们说村口枣树上有一只会说话的鸟，来这么会儿，哪有啊！连只鸟的影儿都未瞧见。”
　　鹅黄衫裙的胖女娃立马站到水绿衣裙的女娃身旁，怒气冲冲瞪着男孩，“就是，娘亲说骗人是要被小鬼揪掉舌头的。”
　　牛大强缩了缩肩，心虚地不敢看她们，摸了摸鼻尖，被女娃这么一训斥，脸臊得红了一片。
　　不愿被小女娃们耻笑，故作镇定抬了抬下巴，挑了挑眉。
　　“谁……谁说俺戏弄你们。你们这几个小丫头片子，俺可是亲眼所见。这时辰，不过是那神鸟出去觅食了，不信，过会儿再来瞧瞧。要是没有，俺把俺娘亲做的糖糕都给你们吃。”
　　几个女娃不过才九岁大小，见他说的真真的，那语气笃定，加上谁不知道牛大强最抠，才不舍得把那甜滋滋的糖糕给了出去，便信了。
　　牛大强心底松了口气，总算挽回了小脸。
　　几人往露天灶台走过去，牛大强想到等会还得圆自己这谎，不然可要在小丫头们跟前出糗。
　　眼珠子一转，瞬间皱起眉头，弓下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靠着路上的墙，演了起来。
　　嘴里念叨着 “哎——不行，俺这肚子可疼得很，肯定是午时吃坏了。哎呦，疼——可疼。”
　　青黛这丫头机灵，狐疑盯着面前一脸痛苦的灰蓝衣袍男孩。
　　“牛大强，你打什么主意呢！别又是糊弄我们。”
　　红螺也觉得奇怪，这牛大强，可真是不对劲儿。
　　“大强哥，你真的腹中难忍？”
　　“大强哥，你要是再骗我们，以后可不敢跟你玩了。”
　　牛大强连连保证，女娃们这才放过他。
　　躲在屋檐上的伞灵极为有兴致地瞧着她们，孩童之间的拌嘴，竟有几分意思。
　　瞧着那两个双生女娃，模样如此难辨，但性子倒还真是南辕北辙。
　　不由得想起雨夜，乱葬岗里那具血肉模糊的身躯，灵附水体时，那样惊艳的眉眼，却容着滔天的怨气。
　　伸手算了算，如今已是入世九个年头，想来，快了。快了。
　　眼中起了些波澜，不过一瞬，惨白的唇发出轻轻叹息。
　　劫数如此，不由得人。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