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木有知》海绵宝宝最爱小窝啦

9、第 9 章

　　我一把扯开被子坐了起来，垂头丧气地说:“没有。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其实我也大可不必管他青眼红眼的，可是，谁让他在重腓那儿救了我呢。如果他没来，我就会因吸食过多戾气而爆裂吧？现在他遇到麻烦了，我也应该尽一份力才是。
　　我不是没有想过找鬼手确认那症状是中毒还是怎么的，但我觉得冒冒然问她，她肯定会觉察到城主有不妥，然后只能干着急——她进不去三进那儿望闻问切呀。
　　狗才陡然站起来摇着尾巴:“什么事？什么事？狗才陪主人一起想！”
　　我瞥见它那一脸憨相里藏着兴奋和八卦，觉得它其实是认错了主人吧？
　　“不必了。”我想起谁可以解惑了。
　　那个人活得比我久，见识比我多，即便他不能准确分辨城主的症状，他总可以帮我出去问一问吧。
　　那个人就是，小黑！
　　我在城门口前的老槐树上贴了一张鬼手以前给我的“鬼画符”，呃，传感符。
　　她曾炫耀说这张符可以传感到小黑那里，小黑收到对应的信号就知道是她找，然后就会来枉死城找她。这本来应该是她的公家物品，但我见得最多的是她点了这符找小黑聊八卦，当然，每到那时我总是在一旁听八卦的。是以她也给了我一张符，让我找小黑聊天。但我想小黑在外不比我们枉死城清闲，又觉得我这人除了关心什么时候能去投胎转世，对别的事情都不太热衷。所以这符竟留存至今。
　　我往符里注入了一点法力，就见这黄色的符表闪过一阵亮光后消失了。
　　我学着鬼手耐心地在老槐树下等了一时三刻，然后一袭黑袍的黑无常出现了。
　　“你找我？”他有点意外地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
　　每次看到他那张娃娃脸，我都在感慨人间话本的偏颇失真。
　　话本里黑无常“范无救“总是吊着舌头，逞勇好斗的样子。白无常则身材矮小，慈眉善目的好好先生模样。然而事实上呢？黑无常范曲有张黢黑但可爱到任何人都想去捏一把的娃娃脸，不笑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丁点的严肃的意思，他性格也活泼健谈，不然没法和鬼手做朋友不是。至于白无常谢怀则是个不折不扣的俊秀小生，脾气也十分耐看——一言不合便拳脚上阵。
　　尽管在他们带着新人来枉死城的时候，我和谢怀也见过几次面，他表现得挺平静的，可我就是对他亲近不起来。
　　这也许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说起来城主也是“冷面冰山”里的个中翘楚呀。
　　嘛，想到城主就想起小黑还在面前等着呢。
　　“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我斟酌着说道，“鬼，或者鬼仙，打斗后眼泛红光是什么道理？是中毒吗？”说着说着，我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或者说，走火入魔？”
　　“眼泛红光？”他纳闷地瞅着我问道。
　　“嗯。外带嘴角这儿……”我用手指着自己的嘴角，“流污血。”
　　我早该想到的！鬼手早些时候写的一本话本里就有这样的记载啊:走火入魔者，轻则性情、行为异常，重则气血逆流而口吐鲜血，功力尽失，甚至死亡。
　　一想到城主可能走火入魔了，我便淡定不下来了:“如果修炼出岔子了，怎样才能把他给掰回来呢？”
　　他忙道:“你先别急。听你所言确实像是练功练岔了有走火入魔的征兆。我听鬼手说，你可以摄取鬼魂的戾气，那你不妨看看你能不能先清除他身上的戾气，然后再找清迷草给他服用。”
　　谁着急了？我吗？肯定不是我。我才不着急呢。
　　先不说我根本进不了他的神思，就算侥幸进了，“清迷草？是什么东西？在哪儿找呀？”
　　“清迷草是一种可以使灵台清明的草，一片叶子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幽香。很好辨认，就像是栾树叶长在了地上似的。不过……”他露出为难的神色:“有清迷草的地方一定有异兽。”
　　“嗯？”我好奇地追问。
　　他有瞅了我两眼:“据我所知，糊涂山就长着清迷草。我曾经去那儿给一个人收魂，可惜晚了半步，被伫那儿的饕餮给吞噬了。那东西凶狠惯了，张嘴就要吞我，还好我赶紧退了。”
　　他一脸后怕的样子。
　　我则听得愁眉苦脸。
　　“且说眼前……”他犹豫着说道，“鬼手聊起过你不能出枉死城是不是？所以还是别去了吧。”
　　“那有别的办法可以阻止他走火入魔吗？”
　　他羞愧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闻言十分沮丧:他说得在理，我出不了枉死城，去不了糊涂山。就像鬼手被垂花门的结境火灼一样，我也总是被城门的结境火灼。
　　我侧头看向通往一片混黑的城门，迈步走了过去，伸手覆上城门上的铜环。一股电流从掌心传至全身使得我身心一颤。豆大的汗水从我额角滑落，我咬牙去推城门，可它却纹丝不动。
　　不行了……我颓然地松开铜环，跌坐在地，身体还在不自主地痉挛着。
　　“你……没事吧？”小黑蹲在我身旁关切地问道。
　　我不甘地瞪了一眼这城门，它却连半丝回应都不给我。我低落地垂首答道:“没事……”缓了缓，又从地上爬起来，对小黑说:“谢谢你。此事还请不要对鬼手讲，免得她担心。”
　　小黑欲言又止，我摆了摆手，慢慢往城主府邸挪。
　　躺在床上休息了大半日，我才又重新踏出了房门。天色已黑，狗才不知道去哪儿疯了，鬼手的房间也没亮灯，我猜她可能去茶楼听说书的讲新故事去了——前天新来的给她讲了“故事”，她昨天还说要熬夜写出来的。
　　院里的水晶兰倒是晶莹剔透，发着幽白的光晕，恰似人间月满时。
　　我来到垂花门前，还是用手先去试探了一番，确认无碍，这才放心地迈步进去。
　　三进的景象却是变了一番，鸳鸯垂柳都不见了，甚至那么大个池塘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松柏树，遮天蔽日地生长，间或有发光的幽冥虫飞舞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