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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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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好盒子和书,走进了城主的院子。
只消一眼我便惊呆了。
这里有蓝天白云,花红柳绿,甚至还有一对鸳鸯在池塘里游水!
哈,这简直和人间无二啊!
我忍不住上前抚摸了一下池塘边的那株垂柳,那粗糙斑驳的树皮摩梭着我的手指,让我摸了个实在。我欣然狂喜,对城主的崇拜油然而生:这得多深厚的法术才能逆转事物的本质,在此地创造出这一番生机勃勃的天地呀!
“进来!”
耳畔传来城主略含薄怒的声音,我茫然抬头,见对面一间屋子门扉开着,便直觉他是从那里隔空传音来,于是我快步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特意住脚,朗声道:“见过城主大人!”
呐,也不怪我多此一举。鬼手的话本子里太多冒昧书生误闯闺阁,撞见了美貌少女正在更衣或洗澡,于是一个含羞带怒地呵斥,另一个羞愧得满面赤红,两人就这样不得不交往成亲的桥段。这让我十分感慨,如果书生懂礼貌,或者美人知道锁门,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也就没那么多痴男怨女凄凄苦苦地为情寻死觅活。
“嗯。”城主大人的声音从里传来。
我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城主的房间简直可以用清新绝丽来形容啊。
瞧这进门直面的山水延绵图,还有流云浮动泉水潺潺呢,画里的鹿蜀和鮭鱼似乎也抬头瞧了瞧我,我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复又看去,只见赢鱼在水面上飞行嬉戏,鹿蜀也确实在一点一点地低头啃着青草。
旁边常人会放一展屏风来隔离视线,城主大人不,他在这儿放了一架博物架,于是自我进门他便坐在床沿上看着我。
我便不敢多看那博物架上有什么东西,低着头走过去。
他并不说话,我便感觉空气有点稀薄,自己找话说:“城主大人今天威风极了,我和鬼手观战时都特别激动。不过我们担心您和战将军对战后身体会有不适,鬼手便特地制了药丸托我给您送过来。”我将手里的槐木盒子递过去。
说实话,我两次见他时都觉得他脸色是不见天日的白,所以此刻我也看不出来他哪里有不适的样子。这大概就是我和鬼手的职业差别?
城主定定地望着我。尽管他坐着,我站着,我却觉得他气场二米三,于是我尽量笑得温婉动人,免得他一个暴起和我追究私自观战的事。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和战将军对战没什么特别的嘛……
还好在我天马行空神游天际之前,他伸手接过了木盒。
“那你呢,找我何事?”他将木盒置于一旁,平静地问我。
说到这个我特别开心,赶紧笑着将书摆给他看:“城主大人您看啊,我才练到第五章,但是我好像已经有心了!”我另一只手指着心口说道,那里有一点点微弱的实体存在,是丹元。奇特的是,在刚才观战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到它有些微的跳动了。
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芒,我还来不及看,他便敛了回去。
我继续猜测到:“修炼这本《心经》是可以补心吗?以及我之前在城南妖怪那儿吸收来的戾气也是被凝练在这颗心里了吗?”
城主勾唇冷笑:“那是重腓。你来之前都是它在清除枉死城的戾气,如今它倒成了你嘴里的‘妖怪’了。”
这话说得我面红耳赤,或许它没变形之前也是小可爱一只,但形变后却像个邋遢怪?我无从得知,便喏喏不知该何言以对。
“罢了,它已被你吸取精力而死。”他指着我的心口,“我将它已练成的丹元置于你的体内,你且当它是心便是。”
我心下失望,还以为是《心经》的缘故呢,原来是这样的。
城主还在用他腊月寒风般的目光看着我,我只好打起精神跟他告退:“既如此,便多谢城主大人了!属下先告退了,您慢慢休息。”
他略颔首,我便快步离开了他的房间。
走到院子里时,那天空似乎灰了一些,鸳鸯已上岸在垂柳旁边的沙坑里交颈而卧。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事忘了询问,便折返城主大人的房间。
“城主大人,我……”
绕过博物架便见他苍白的嘴角那儿淌着一线污血,我诧异地停住脚步望着他,原来,他是真的有伤在身。
他惊怒交加地抬头看过来,总是如冰潭寒渊的眸子奇异地闪着红光,他怒吼一声:“出去!”
随即一股强风袭来,裹住我的身体将我往外推搡,直把我推到垂花门前才骤然卸力,然后城主的房间木门“嘭”地一声合上了。
我摸了摸鼻子,将视线从那扇紧闭的房门移开,迈步回了二进院子。
鬼手坐在廊下的木椅上侧头看来,见我出来了,她起身相迎:“怎么样?见到城主了吗?”
“见到了。药丸也给了。”
“那他看起来如何?”她追问道。
我摸着下巴望了望满院子晶莹的水晶兰,想起他嘴角的血迹,中肯地点头:“病的不轻。”
“当真?”鬼手神情急切地问。
我想他把我推出来的用意,大概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受伤了?私心里我也不想让鬼手干着急难过,便笑了笑说:“整个枉死城的鬼的脾气都没他的古怪,可不是病的不轻么?”
鬼手松了口气,然后悠悠地睨了我一眼:“你可小声点吧,背后议论城主的是非,小心他罚你去摘红莲。”
我想起那一池子的鲜血,恶寒一颤,焉了同她说笑的心思,只挥了挥手回我的房间:“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休息去了。”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却总是想起他那怒然一瞥,究竟是什么伤会使人瞳孔异色呢?毒吗?很有可能!有的毒药用下来,别说瞳孔异色,就是长成异形都不足为怪。可是我们是鬼啊,鬼也会被毒药影响吗?还是说城主大人的体质并不是鬼魂,所以才会受到影响?
我烦恼地扯着被子蒙住了头,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挣扎了好一会儿,听见狗才关心地问我:“主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