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之欲出的东西》jinnywelks

5、-IV-

　　晚上，女士们回到迈尔茨亚家时，萨特鲁已经窝在壁炉旁边了，拿着副团长派人送来的每日一报，在圈椅里面极为放松地舒展开四肢，却并不粗鲁难看，正如平时跟弟弟在一楼的训练场拼过半小时剑的样子——但米修司敏锐地发现他的鞋底沾有少许泥土，而平时，练剑之后必定会有仆人过来整理行头的。
　　玛：但是……他的样子未免太平静了一点不是吗？
　　米：学姐~你怎么可能比我更了解他~一般来说，我管他那个表情叫…
　　玛：什么什么？
　　米：心满意足。就是这样（两手叉着腰面向东方大笑）。
　　玛：（扇子扣在手心）原来如此~你学姐我可不会在你的小萨假装没事的时候就以为真没事，在你说有事的时候就以为他真的不知道你知道的，啊啦，好绕。总之啊，你们两个真恶心，我不想听你们说话了。
　　米：什么嘛！

　　到这时为止，米修司也就刚刚理解到“去了，成功了，过程不详”这种程度，等大家抓到两个当事人询问证词的时候，已经是3个星期之后。

　　萨特鲁-斯波尔-迈尔茨亚：
　　……确实没想到第一次就能见到的。只是想去看看，去得多了总有一次能看到…就是想得这么单纯。
　　但是直接拉住一个人问“那个金发的是谁”还是很奇怪，你别这么盯着我，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所以就去了告解室…你看，私下里问一问，人家又不会说出去……
　　你再笑我就不说了！
　　可恶！为什么要被女人捉住把柄！！
　　……|||||…我说，我说就是了吧，你放开我的脖子，我怕把你胳膊扳骨折…
　　呼，到那里还没说几句话，刚刚谈到一点具体的，就看到那个小木格花窗“磅”地一声打开，里面的人一脚踩在凳子上探过头来，问“是我吗？”。
　　啊啊，是被吓到了。
　　结果？结果他说“没关系，既然如此就交个朋友吧。”穿过窗子握了握手，互通姓名……噢，对了，说了这么久却忘了这个，来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谢尔-温斯艾多。

　　——温斯艾多？明明是没见过的名字，为何觉得如此熟悉呢？米修司在记忆中探寻着，渐渐对照上了在教会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时的印像，嗯~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奇怪。

　　谢尔-温斯艾多：
　　吓到你了，真是抱歉啊。
　　不好意思，我好像没什么多的好说。
　　我虽然只是低年资的神职者，但也明白在神的统辖下没有理由对任何人有偏见。
　　对，和您的意见一样。
　　女士，您的未婚夫是执行官，这个月之内已经在市区的公共场合出席过多次，我能认识并不奇怪。
　　初来乍到，想交个朋友很自然。
　　是的，只是朋友。

　　米修司费了一大通口舌，就换来这一顿见招拆招淡定自如，当然是很不满意的。沉默之后又提出酝酿已久的新问题，就实质来讲，相当尖刻。
　　米：小萨，八年前你还在军校，对这件事有没有印象？温赛多家族的事？好像是因为什么贪污还是渎职之类的事，一下被扫掉了有爵位的二十多人，罪名全都是叛国。
　　谢：……
　　萨：无论什么罪名也不应该把全家族几百口人都广场处刑，老人家这样那样多了还是有脑子进水的情况，幸好现在乌……唔。
　　谢：……
　　米：（耳语）幸好没说下去，你这个大嘴巴！
　　谢：……虽然姓是有点像，但确实一点关系也没有的，我父亲是乡下养牛的。就在贾拉撒郡哈马县向日葵乡圣弗拉基米尔-艾格-朗加巴伦村，约翰-温斯艾多大伯，去问问应该很容易找到，因为总共只住了十来户人。
　　萨：……我一定要全面禁止我的领地里再次出现这么可怕的村名。

　　后来呢？要说所谓进展，看上去等同于没有。两位以“偶尔出去聊个天，喝个小酒”的程度进行两周以上见一次面的交往，米修司和玛丽亚两个八卦女在迈尔茨亚家蹲着点儿，也捞不到什么好料，只好计划着先战略性撤退了。

　　转眼间夏去秋来，飒爽秋风一起，原野上麦浪滚滚，微微干枯的牧草和田间陇上金黄的野菊在整片视野里摇曳，这些风物，几个世纪以来就是朝圣与出游的标志。
　　当“朝圣”这个词汇刚出现在历史的滚滚波涛中时，是苦修与殉道的代名词——毕竟在秋天天凉之后，让平日缺乏锻炼的下级神官们踏着双破草鞋挪到王国最北端的大神殿去觐见主教大人，确实是件残酷的事——可时至今日，当四轮大马车和可以循着博拉河逆流而上的人力木船发明出来，所谓朝圣就只是一次公费旅游的机会了。
　　今年谢尔刚刚来到贾拉撒教区，老同志们就把朝圣机会让给他以示关怀，于是……
　　米：哎呀哎呀，小萨你陪谢尔一起去吗？
　　玛：哦哟哦哟，外宿呀~
　　萨：米修司你想一起来？
　　米：难得人家邀请你一起去，带我做什么呀，呵呵呵~
　　萨：你不知道吗？大神殿的主教大人就是你一直向往的那个…宫廷之青金石——圣将军休俐尔大人不是吗，喂喂，你那书是怎么念的？光去钻研那些XX书籍了？
　　米：（休俐尔大人~~~~心~）玛丽亚，你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回家，还订了我的船票去南领玩，人家好想跟小萨一起去北方啊~
　　萨：哈？你们要去南领？……米修司，干脆我和你们一起行不行？我有整整三年没见到萨古路斯了。
　　米：小萨~我好想陪你去北方~
　　萨：米修司，我也想陪你去南方。
　　玛：（扇子一合）停！停！！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到一天也不想分开呢！萨特鲁！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浪费就连神也不会饶过你的！米修司！！这么想被马踢的话楼下马棚里就有很多匹！！
　　萨、米：……

　　所以米修斯前往南领时，轻便马车的后座上塞了一个顶到车厢顶棚的大箱子，装满了捎给那位传说中的萨古路斯先生的土产，外加一句“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不要挂念我们，争取两年之内调回圣埃弗希斯当我的副官”的口信，让米修司觉得答应了他的自己非常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