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薄荷香》邻居家的橘猫

6、第 6 章

　　早上醒来脑子疼得不行，她收拾好后低着头去洗漱。昨天回来前被阿宛姑姑拖着去将身上的血洗掉了，衣服也换得干干净净的，可她依旧觉得很恶心。她的头发被人剪过了，是在进来的那天，但那天她昏迷着所以不知道。她被剪齐的刘海垂着，那刘海粘在了一起，头发上还有着一些血，闻起来也是有一股血腥味。
　　她有些受不了，立刻憋起气将头埋进水里。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随着憋气时间越久，她就能感觉到手腕青紫的地方就越疼。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好像快要炸了一样，可她依旧不愿抬起头来，直到自己实在是憋不住了，吸了几口水后猛地抬起了头。水呛了进去，她伸手抓住脖子不停地咳嗽。
　　她顺着洗漱台坐了下去。水从刘海上一滴滴掉下来打在她的腿上。她不再咳嗽，手从脖子上离开，自然地垂在了两侧。她杀过人，可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怕得要死，就连她第一次杀了一个小混混也没有像那样，心快要跳出来的那样。
　　她垂了垂眼皮，撑着站了起来，拿了条毛巾用力搓着湿了的头发。等到差不多了的时候她才走了出去。
　　她像往常一样继续做着手里的活，所有的人都像平常一样，好像昨天小夏的死去只是个梦，而小夏也像没来过一样，没有人记得她是谁。
　　她正擦着窗子，一个女孩跑了过来，是青穗。她踩着架子正擦着高处的玻璃，青穗抬头微微笑着看她，
　　“那个，小昭，后天你可以帮我代一下班吗，我那个要来了没法去做事儿。”青穗双手别在身后笑眯眯地对她说。
　　她听到声音才转过头来。今天阳光很好，打在青穗脸上，白里透红的。一些光线遮住了青穗的眉眼，她有些恍惚。她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去继续擦着窗子。青穗开心地对她道了声谢谢，就欢快的跑开了。
　　傍晚时候，阿宛姑姑来找她了，告诉她下周就要开始去接客了。她低着头应了好，然后就回自己房间了。她关了灯，虽然还没到关灯的点，可她觉得自己若看清了对面的床上没有了那个很爱笑的姑娘，心里会很不舒服，索性进门直接关了灯。
　　她将自己缩在床的一角里，埋着头。房间外不断响起人走过的声音，还有说话的声音。房里安静的让人难受，与一门之隔的外面形成了对比。她心想，这一天终究是要来了，她一定会像小夏那样死去，但她一定不会允许那个人活着离开的。
　　后天就是星期五，青穗是晚上的班，和她做事的时间正好错开了，她做完手里的活就去接青穗的班了。青穗是服务员，是专门去送酒送吃的给客人的。服务员面对的是那些大客户，所以她洗漱干净了才去。她和青穗身高差不多，便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顺利的进去了，那里不同于那个地方，那层楼安静的吓人，听不到房里发出的任何一点东西，可这里却不一样，很热闹，走廊里灯光灿烂，容易让人迷了眼睛。有些房间里进进出出着各色各样的女人，她们穿得十分艳丽，轻薄的衣料紧贴着她们匀称的身材，更凸显她们的妖娆妩媚。
　　她看着那些女人攀附在那些男人身边，语气轻的像妖精一样会勾走人的魂魄。她的母亲，那个女人，或许她从前也是这般模样的，她庆幸自己以前没有见过那个女人这种样子，不然她会恶心的要死的。
　　她站在酒柜台前，盯着面前经过的那些男男女女。身边的一个服务员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她才回过神来，然后低下了头。
　　“想什么呢，眼睛盯着都快跳出来了。”那个服务员开玩笑地对她说话，手里继续切着水果。她摇了摇头，然后抬头学着青穗对她微笑的模样也对他笑了笑，接着继续擦着手里的杯子。
　　“喏，把就还有水果送去401房间去。”他将东西都放在了一个托盘里递给她。她伸手经过，饶过酒柜台。
　　身边的男男女女不时的谈论着说今天来了一个大人物，是这个市里的什么黑暗势力，惹不起的人物。她走的有些快，虽然听到了，可心里也没在意些什么。
　　房间里的人有唱着歌，也有玩游戏的人，房间里热闹的很。她推门进去，将吃的放下了就准备走，可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角落边的青穗。她愣了愣，随即就立刻出去了。
　　青穗在里面是个陪酒的人，可没人知道她今天换了班来了这。她原本想着要是能傍上这个姓梁的老总，或许就可以赚更多点钱。可谁知这个人从进门也就没怎么看过她，也就瞥了几眼。她心里有些生气，虽然她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也比现在围在梁总身边的那几个货色要好的多。她咂咂嘴，只能拿起桌上的酒喝起来。
　　她看到青穗在这里，有些好奇，以为她今天是生病了所以才换的班。本来不理会青穗甘愿糟践自己的那种行为，可当时看到青穗眼里透露的无奈，以为她是被逼的，就像小夏那样。她不想再目睹她认识的人变成那副模样，所以她出来后就站在门口等着，一有什么声音或许她就能立刻进去救她。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出来了些人，他们好像去了另外一个房间，但是青穗还没出来。等到人出来后，她伸手挡了挡门不让它关紧，以免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可以冲进去。
　　里面没什么大动静，除了走路声还有些说话的声音以外，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她出来已经太久了，而且还代着班，还是得赶紧回去。她刚准备走，突然听见门里传来了青穗的尖叫声。
　　她心里一惊，觉得肯定会出什么事。她推开门，看见那个男的将青穗压在身下，手紧紧地抓住青穗的手不让她乱动。梁总脸贴着青穗，时不时亲着她。当她正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她进来了。她伸手拿起一边的玻璃酒瓶狠狠地向他头上砸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又抄起一个酒瓶砸向他。
　　青穗哪见过这个场面，吓得赶紧窜了出来。她拉了青穗一把，可青穗厌恶的甩开了她的手，然后跑走了。她惊讶，以为青穗是不情愿的，原来是自己多管了。
　　梁总头上留着血，眼里充满了怒意，他看见她背对着，接着就一拳打了过去。正好此时她转了个身，那一拳便不偏不倚地打在了她的脸上。她一下子就被打到了墙上，脑子不停地嗡嗡响。
　　梁总从裤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刀，趁着她还没回过神来一刀扎进了她左侧的肩膀里。她疼得瞬间坐在了地上，只抬起抬起了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他看她盯着觉得讨厌，又伸脚狠狠地踹了她几下，接着才嫌弃的拍了拍手，打开门出去。
　　她疼得要死，可今天她为了青穗打了人，她如果再待下去那些人不会放过她的，与其让他们打死自己，不如自己先去杀了那个人然后逃走。
　　她伸手将插在左侧的刀子拔了出来，这叫她疼得直发冷汗。可她不能放弃，她不想死在这。她刚刚砸了那个人的头，已经砸出血来了，他应该还没有走远，要在他告诉金姐前杀了他。
　　她扶着墙站起来，颤颤抖抖地拉开门，接着向着电梯那跑去。她觉得梁总要是想去找金姐就一定要坐电梯到别的楼层。她不管身上有多痛，依旧拼命像电梯跑去。她推开那些惊恐的人，推开拦着她的人，忽视那些疑惑的看着她的人。
　　她摁了电梯往上，看见了电梯停下的那个楼层，她坐了另一部电梯摁下了那个楼层。肩上不停地留着血，她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了，可她不能倒下，她要先杀了那个人，然后逃出去后才能倒下。她紧盯着屏幕上逐渐靠近的那个数学，她只希望可以再快点，让她能赶紧杀了他。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这层楼安静得很，她看着地上滴落的血迹，那应该是他手碰过后然后血滴下来的。她顺着血迹快步跑着。脚下踩着的是地毯，无论是走还是跑都不会有很大的声音。她看到了前面走两步又停一下的梁总，他的手不时的摸着伤口，应该是很疼。
　　她悄悄地快步往前，然后抬起手里的刀子准被伺机而动。那个梁总似乎预感。什么似的，突然回过了头，接着就看见她拿着刀子捅向了他。他似乎没预料到她会跟来，眼里满是惊恐的模样，她轻蔑地笑了笑，然后狠狠地将刀子抽出来准备往他心脏那捅去。
　　在她抽出刀子那刻他马上推开了她，连滚带爬地跑开。梁总嘴里大声呼叫着救命，想是要惊动别人。她看着梁总那害怕的模样，想起了她看到那个杀了小夏的人渣，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眼里冷冰地望着面前这个不断向后挪的人。
　　她喘着气盯着他看，心想，也许她杀了这个人，心就不会那么疼了，接着就小跑着继续向他捅去。梁总看着她过来，还没回过身跑就被她扑住。她将这个人想成是那个害死小夏的人渣，紧握着刀子扎下去。接着梁总就感觉那一刀子又捅进了同一个伤口里，而且刀子还在他的伤口里转了一圈，他疼得嗷嗷叫，不停地喊着救命，接着她又抽出来准备继续捅他。
　　金姐听到了声音，从一个房间里冲了出来，就看见地上大片的血迹以及她手里拿着刀准备杀了身下那个男人。金姐一边奔过来一边大声喊着人，然后用力拉开了她。她受了伤，力自然不如金姐大。那个人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她。
　　她心里慌了，唯一的生机不能这样没了。她死命想挣开金姐的手，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她大声喊着。眼里流出了眼泪，心里很不甘心。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了，停在了他们面前。一时间来了许多高大的人，他们中间还围着两个应该是很厉害的人。其中低着头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她，眼里有些惊讶，另一个吩咐身边的人把瘫在地上的梁总拉过去，然后叫金姐过去。金姐松开了她，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刚刚被恨意掩盖的疼痛一下子扑面而来。她输了，她还是没办法离开。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那些人，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这些恶心的人渣，只会苟且似的互相帮助，以为自己有多么厉害，不过就是一团垃圾。眼睁睁看着人被糟践，却当是个游戏一样笑的灿烂。穿得多么光鲜亮丽，其实不过是用衣装包裹自己内心那些阴暗的要死的恶心东西罢了。
　　她紧盯着他们，却不想他们其中一个也在盯着她。她突然感觉脑子好重，低下了头，垂着眼皮。刚刚的那一拳让她的脑子晕乎乎的，况且左肩那里还不停留着血。她开始神志有些不清了，本想硬撑着和他们杠，结果自己不争气的晕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