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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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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大漠里不好行走,车夫便骑着马在城边等候,两人下车,顺着阮如玉给的地图走。走了数里路,便见到前方有个茶摊,两人上前去坐下,一个中年男子上前来笑着问:
“二位客官,这外头风沙大,可是来一壶清心茶?”
北羽咳了两声,问到:
“不知您这里可有‘觅乡音’呢?”
“害,我们这种小茶摊上怎么会有这种好茶。”
北羽笑了一下,
“那便来一壶清心茶吧。”
中年男人笑着去端茶了,北羽和颜抒对视一眼,一齐起身欲走,却被茶摊上坐着的其他‘客人’出刀拦下了。
北羽猛咳了几声,颜抒上前挡住他,冷声说:
“怎么,这茶摊的规矩是只让人来,不让人走吗?”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老子在这都蹲了一天了,终于等到两个人了,来人,给我绑走!”
颜抒正要出手,北羽一把拉住她,猛咳了两声,颜抒连忙扶住他。
“老大,男的看着弱不经风的,会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让你抓你就抓,哪那么多废话!”
为首的心里暗自道:
“少主哪是要找人,那是要‘引蛇出洞’!”
手下不敢说话了,忙将两人绑上,蒙上眼。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两人眼上蒙的布被揭开,颜抒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光亮,不禁眯了眯眼。
“少主,我们在那个摊子上守了一天,可算是守来了两个活人啊!”
中年人谄媚的说。主位上的人眼都没抬,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
“嗯,做的不错,消息放出去了吗?”
“已经派人传消息去给阮姑娘了。”
“嗯,下去吧。”
中年男人得了令,退了出去。北羽猛地开始咳嗽,颜抒焦急地喊了一声:
“公子!”
主位上的人抬头看了看两人,对旁边的人说:
“松绑。”
旁边站着的人上来给两人解了绳子。颜抒立马上去扶住北羽,给他递了一颗药丸,北羽吃了药缓了缓,脸色发白的说了句:
“无碍。”
颜抒正欲开口,却被主位上那人抢了先,
“胡某人失礼了,还请在此歇息片刻,二位见谅,来人,上茶。”
两人对视一眼,北羽轻轻摇了摇头,颜抒便没有说话,扶着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屋子的门被踹开,一个有力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胡风,你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颜抒挑眉——这声音,不是二姑娘又能是谁?
来人正是阮如玉,颜抒注意到,自她走进殿来开始,主位上那人的眼睛便有了光彩,虽做了掩饰,却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对她的在意。胡风的语气依旧是懒懒的,
“阮姑娘这位贵客太难请了,只能从您的摊子下手了。”
“我摊子多了去了,你说哪个?”
“城西那个,这两位就是从您的茶摊上请来的。”
阮如玉转头看了两人一眼,问到:
“二位贵姓啊?”
两人:“......”
不待两人说话,阮如玉又转头对着胡风说:
“你能不能别三天两头往我的摊子上抓人,我不用做生意啊?”
“就你那些个摊子一天能赚多少钱?你若是真的想做生意,我胡家全家上下三百多号人,日日去你的摊子上吃茶便是了。”
“你!”
阮如玉对他是真的毫无办法,这人软硬不吃,她只好退一步讲,
“我生意做得怎么样真的不劳胡少爷费心,你快把人家送回去,别耽误了人家的事。”
“我若把人送回去,那阮姑娘可愿意同我一起共饮一杯?”
胡风得寸进尺的问到。阮如玉没正面回答,
“你倒是送啊。”
胡风脸上有笑溢开,
“来人,把这位公子和姑娘送回去。”
那位中年男子又进来了,带着满脸的笑对北羽和颜抒说:
“二位请。”
两人被送回了茶摊,茶摊上一对老夫妻在卖茶。那个中年人对那两个老人说道:
“真是叨扰二老了。”
老妇人笑着说:
“没事没事,我们在这里摆摊,还多亏了您关照啊。”
中年人拍了拍胸脯,
“应该的。”
又转头看向颜抒和北羽,
“二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北羽轻咳两声,一副“虽说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表示谅解的表情”,说:
“不碍事,您慢走。”
那人走远了,老妇人又笑着对两人问:
“二位客官,还喝茶吗?”
“不知此处可有‘觅乡音’?”
老头听了这话,上前问道:
“这茶在郸城可不多见,不知客官是哪里人?”
“不瞒大叔,在下来自山环水绕城,海浊天清村。”
老头提壶的手一抖,惊到:
“贵客,贵客啊!”
“老人家不必客气,我们是来打探挖金一事的进度的。”
“这地方少有人来,二位要小心些。往前直走一炷香的功夫,会见一个临时搭建的窝铺,那个窝铺背后有一座沙丘,沙丘背后便是挖金处。”
老妇人指着一个方向说。北羽知道了路,对老夫妇抱了抱拳说:
“多谢。”
颜抒朝两人行了个礼,两人便走了。
大漠黄沙之间行走,总少不了风沙迷人眼。北羽摊开了扇子挡着自己的眼睛,又伸手揽过颜抒,将她圈在自己怀里。颜抒被他蒙在怀里,觉得别扭,说到:
“你这样我没法走路。”
北羽不为所动,
“你只管迈步便是,我带着你走。”
颜抒自知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走了许久,北羽将手放下,颜抒定睛一看,两人已然到了老夫妇所说的窝铺。此刻应该是上工时间,窝铺中并没有人在休息,两人悄声绕道山丘,以山丘作掩护,探头一看,远处正有不少人在开挖沙漠,周围还做了许多放挡风沙的措施。两人相视,颜抒点了点头,北羽便向另一边去了......
赶马车的车夫在西城门口等了大半天,途中还去用了个午膳,到了日头渐落时才见两人回来,忙上前去问:
“二位可是回去了?”
北羽咳了两声,点了点头说:
“有劳大叔送我们回去。”
“好嘞好嘞。”
车夫待两人上了车,一跃上车,扬了扬马鞭,喊到:
“驾!”
是夜,正当亥时,北羽正在坐在书案旁写字,颜抒照旧坐着泡茶。有人扣了三声门,北羽说了声:
“进。”
门应声而开。阮如玉、徐敛,陈崇远三人依次进来,陈崇远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跟着,才关了门。
“来时可有尾巴?”
北羽落下一笔,问。陈崇远微微颔首,
“没有。”
“很好。”
徐敛自顾自的坐在了椅子上,身子半倚在桌上,占据了大半个桌子的位置,问到:
“不知阁主把我们叫过来有何贵干啊?”
“清儿泡了壶好茶,请你们过来尝尝。”
北羽收了笔说。阮如玉走到茶案边坐下,说到:
“这话若是颜姑娘说我信,你说,我就不太信。”
颜抒端了杯茶给她,笑而不语。北羽起身走过来,到茶案的另一边坐下,颜抒也端了一杯茶给他,北羽接过来,对着陈崇远说:
“老四,坐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陈崇远点了点头,走到徐敛的旁边,踢了一下他的凳子,示意他腾地方。徐敛不仅不让,反倒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说到:
“这桌子另一边还空着呢,你非得和我挤一起啊?”
陈崇远不说话,伸脚去勾被徐敛虚靠着的凳子,徐敛晃身坐直,双脚夹住他伸出的那一只脚,陈崇远就势抽脚在他旁边坐下。徐敛没讨到好处,讪讪的摸了摸鼻尖。
颜抒见状,不由轻笑,道:
“你们俩呀,这么久过去了,还是这个样子。”
北羽其实也乐得见他们这样打打闹闹,互不防备的样子,调侃道:
“老三既然自小便是如此,老四你又何必呢?”
“陈崇远哪里是看不惯徐敛的仪态,玥苒平日不也是如此吗?只怕是怪徐敛带坏了玥苒吧。”
阮如玉笑到。徐敛听了这话,说到:
“那小爷可就冤枉了,说来我们这一群人里面,就连阁主见玥苒的时间都没陈崇远的长,要说带坏,也是陈崇远带坏的!”
陈崇远听了这话,又作势要和他开打,徐敛下意识缩了一下,又调笑道:
“怎么,还想打,别忘了你有几招还是小爷教会的呢。”
颜抒笑着制止,
“好啦,你们两个要是在外面,过两招倒也没什么,权当切磋了,只是这是在客栈里,天这么晚了,吵到别人就不好了。四公子,过来尝尝我今天新买的茶吧。”
陈崇远闻言,收了动作,起身去颜抒那里端了两杯茶过来,放了一杯在徐敛面前。徐敛笑的勾魂,
“陈崇远,你这性子啊。”
阮如玉放了杯子,问:
“阁主把我们叫过来,不会真的就只是为了喝茶吧?”
北羽开了折扇,
“有何不妥吗?”
徐敛把玩着散在外面的那一缕头发,说:
“平日倒也正常,只是最近几日,颇不太平啊。”
北羽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闻言,点头说:
“确实是有事,今日我与清儿去了城西,看了他们的挖金进度。他们开凿的规模并不大,应该还只是挑个地方探探虚实。如今已是大暑,过不了多久就是立秋,大风将至,城西的环境定然是不适合开挖的。
我们虽然知道了《万代千秋图》一事的大概,可是所谓金矿的具体位置,外界却无一知晓,何况郸城境外与呼和国接壤之地颇多,我们也不好一一排除,所以,还要你们多打探此事的消息。”
“既然已经在城西开挖了,那为何不是城西呢?”阮如玉问。北羽摇了摇头,
“城西往外是一片大漠,从老四的探子传来的地图上看,即使到了呼和境内,也不过就是黄沙莽莽罢了,谈和的方式有很多,不至于刀兵相见,呼和是游牧民族,水和草才是根源,能让他们不远万里派出暗探打探的,估计是会触及利益的地方。”
“呼和与郸城接壤的地方,有水源的有两处,城北和城东。”
陈崇远说到:
“我即刻传信给探子。”
北羽点点头,
“此外,等崇远的消息回来,我和清儿便会启程前往呼和,老三,你派人安排一下。”
“这怎么行?”
三人一齐站了起来,陈崇远抱拳道:
“呼和乃异国之地,危险重重,若阁主执意前往,还望务必带上崇远。”
“那我也去!”
“小爷也要去!”
颜抒叹了口气——就知道是如此。北羽见三人的动作,笑道:
“不过是去趟异国罢了,离你们也远不了多少,更何况还安排了人接应?还是说老三如今差人遣事的能力大不如前了,经不起我的考验?试问你们几个,哪个不是我只身一人从五湖四海带回来的?我虽然装了数十年得病,但我又不真是病秧子,我的实力如何,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知道吗?再说了,若是真的有事,我会传召老五的。”
“这......”
几人颇为犹豫,虽说北羽言之属实,但是终究是不放心的。
“他是什么性子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就算把他绑在郸城,他也自有办法脱身去呼和的。”
颜抒起身,
“终究是拦不住的,随他去吧。”
三人面面相觑,终究是妥协了。
“好了,天色已晚,你们在这里逗留,只怕引人注意,都回去吧,老二,你再留一会儿。”
阮如玉心下了然,默默地目送走了一脸好奇的徐敛和陈崇远,转头说:
“阁主还有事?”
北羽扇着扇子,颜抒一把夺了过来,
“大晚上的,你不嫌冷啊。”
北羽应声道:
“清儿说的是,只是我习惯了。”
阮如玉:
“......你让我留下来看你和颜姑娘浓情蜜语啊?”
北羽挑眉,“怎么会呢,只是觉得,你也不小了,婚事可以考虑了。”
“阁主,你没病吧?”
阮如玉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干起给人做媒的事情来了?”
“不然呢,是什么人能让我们二姑娘人都不敢认的?”颜抒打趣到。阮如玉解释道:
“我那是为了你们俩的安危着想。”
“就算如此,这见了你不如同见了虎豹一般避之不及的男人,除了我和老三他们,可就只有这一位了吧。”
北羽笑道,颜抒打着帮腔,
“哪里是不避让,这位可是想着法子的见我们二姑娘呢。”
阮如玉气急,
“什么叫‘如见了虎豹一般避之不及’?颜姑娘你居然还帮阁主打趣我!”
“好啦好啦,我错啦,我不说话了。”
颜抒笑着转头,坐回茶案边去了。北羽看着她走过去,眸光里不自觉带上一层柔和的意味,又转头对阮如玉说:
“话说回来,算算日子你也二十一了,也是该寻个佳婿了,就算现在没有打算,也该考虑考虑人选了,我看今日那位胡公子,也算是剑眉星目,虽说看着有些玩世不恭,但听说在郸城名声还不错。”
阮如玉表情一言难尽:
“你不会让探子去查他了吧?”
北羽轻笑一声,
“这种事情还需要查吗,回来时随口和车夫提了一句,他们家有多少人都快知晓了。”
“这还真是......”
阮如玉无言以对。北羽道:
“好了,你的事情你心里自然是有数的,我无非怕你一心放在‘逐明阁’无暇顾及婚姻大事,才多说两句罢了,你也回去吧。”
“别人都生怕自己的手下有私心,你倒好,生怕我顾不到自己。”
阮如玉白他一眼。北羽认真地说:
“于我而言,你们不是手下,是交过命的人。”
阮如玉愣了一下,说了句
“知道了。”
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