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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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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掌柜的说:
“客官,三位客人到了。”
北羽放了筷子,说了句:
“进来吧。”
门应声而开,掌柜带着三个人进来。
一个女子穿着一袭青衣,原本下身该是裙子的,却被她硬是改成了男装配了条裤子,头上也不似别家姑娘一般梳着发髻,用一根青色的发带高高束起,显得十分干练。
两个男子都相貌不凡,一个穿着一袭风骚的红衣,头发束的随意,还有几缕散在外面,一双桃花眼这么一眨,就不知道要勾去多少闺中少女的心;
另一位穿的便规矩了许多,一袭黑衣,衣服上隐约可见用金丝绣出来的朱雀纹路,连束发的发冠也是金的,那人眼神冷冽,面色冷淡,显得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意味。
红衣男子上前一步,摸了摸盘子,说:
“阁主不厚道啊,这菜也不等我们来了再上,都凉下几分去了,掌柜的,加几副碗筷。”
北羽看着他,倒也不制止。掌柜的得了令,连忙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端着碗筷进来了,又低着头跑出去了——毕竟屋子里的这几个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你们站着干什么,坐下呀。”
颜抒说到。三人原是没有得北羽的令不好动作,颜抒虽然年纪比他们都小,也从来不显山露水,但一般颜抒开口,北羽便不会有意见,三人见北羽没多说什么,便知道是依了颜抒。
“难得相见,小爷自然是要和小颜一同了。”
红衣男子勾了勾唇,他和颜抒中间原本隔着黑衣男子,说话间却已经站到了颜抒旁边。青衣女子一个箭步上前,抢在他前面坐下了。
“阮如玉,你这是做什么?”
红衣男子挑眉。青衣女子给自己倒了杯酒,说:
“徐敛,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阁主面前调戏颜姑娘。”
“切!”
徐敛轻哼了一声,却见北羽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立马收敛了,在阮如玉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颜抒无奈的的摇了摇头,见黑衣男子还站着,道:
“四公子也快坐吧。”
软如玉道:
“颜姑娘有所不知,陈崇远犯了错,不敢坐。”
“犯了错就不用吃饭了?快坐吧。”
颜抒给他递了副碗筷,陈崇远看了看北羽,见他没有说话,才坐了下来。
这几个人被领上山的时候都身负重伤,她和北羽在寺庙里单独一个院子,扫地僧虽说医术高明却不闻尘世,也不会给自己平添麻烦,那时候颜抒还只是个半大的姑娘,却硬是将他们一个个治好,也因此医术长进的格外的快,毕竟是救回自己命来的人,所以‘逐明十子’和颜抒的关系也算亲近。
用完膳以后,掌柜的带人来撤下了碗筷。北羽这才开口:
“老四,你先说说,你怎么了?”
陈崇远当即跪了下去,说:
“阁主让属下派人保护玥苒,属下没护住。”
“她怎么了?”
陈崇远顿了一下,说:
“她在呼和境内把我的人甩了,自己跑了。”
颜抒原本是在茶案边上泡茶的,听了这话,忍不住抬眼看了北羽一眼,却没说话。北羽想喝茶,却见桌上没有茶水,也就作罢,说到:
“老五就这性子,让你跟着她也不过就是想让你护送她进入呼和罢了,以她的能力,不管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你起来吧。”
陈崇远抱拳行礼,起了身。颜抒从茶案上端了四杯茶过来递给四人,北羽朝她一笑,颜抒没理他。北羽心下了然,对三人说:
“说说吧,最近有什么消息?”
阮如玉从腰间抽出来一封信,递给他说:
“许九七传过来的,你最近行踪不定,送到我这边来了。我的探子最近在郸城西门外发现不少外来人,据说已经在挖宝藏了。”
“老六的消息?”
北羽呢喃一句,伸手接了过来。徐敛没了先前玩笑的神色,说到:
“关城那边传过消息来了,那些派过来的人里面,有不少能工巧匠,还有不少暗探,估计是用来研究器械和潜入呼和的,想来公孙邕只怕不仅仅只想要黄金,还想借故对呼和宣战。”
陈崇远递上来一卷帛书,
“千秋万代图一事已经传遍了,似乎有人故意放出消息来,江湖上的各种势力都挖到了有关《千秋万代图》的往事,真实可靠的消息,我都已经写下来了。”
北羽接过来点了点头,
“让你们准备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阮如玉扬了扬下巴,
“我的人已经在郸城各个街巷里面安插好了,郸城任何的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徐敛撩了撩散下来的头发,
“小爷已经派人进了呼和王城做接应。”
“已经给各处发出消息去了,以后无论哪里的消息,都会在收到。”
“嗯,既是如此,你们在郸城在多留些日子,对了,此番入郸城,有一人与我们同行,名为路怀梁,我不知是否他会用其他名字行事,画了几幅肖像,此人身份颇为可疑,你们多留意,如有必要,可以见机行事。”
颜抒将画像递给三人,三人抱拳,
“是。”
三人走后,北羽和颜抒出了酒楼,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颜抒一开门,北羽就闪身进去了。
“你这是作甚?”
颜抒把包袱放在桌上,问他。北羽笑了一下,
“不是想问为何派老五去呼和?”
“你做事,自然有你的道理。”
“我知道你觉得玥苒性子直,怕她在呼和有危险。只是你想想,她在这九个人里面排中间,可哪个不是宠着她?这便是她的过人之处啊。”
“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她擅长追踪,独来独往行踪不定,最不喜欢有人跟着,那你还让四公子派人护着她?”
北羽反问
“我就算不让老四派人,难道老四会放心她?”
“也是。”
颜抒叹了口气,
“五姑娘在这事上不开窍,也不知道四公子这份情谊,五姑娘什么时候才会明白?”
北羽听她说别人不开窍,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谁能比你不开窍?
两人分别看了许九七的书信和陈崇远的帛书。过了许久,北羽看完帛书抬头,发现颜抒已经看完了许久。
“你先说吧。”
颜抒给他倒了杯茶,
“看样子,四公子的故事还挺长的。”
北羽点点头,把帛书递给她,
“长话短说吧,老四查到的消息说我朝每代皇室都会将《万代千秋图》交给天坛祭司保管,当朝皇帝公孙邕谋反之前,先皇便察觉朝中异动,却不愿意将镇国之宝交给无德之人,便将《万代千秋图》交给了‘万程镖局’的总镖头罗万程,托他护送《万代千秋图》。
公孙邕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他登基之日,天坛祭司依历告知了他此事,后来‘万程镖局’的总镖头加上所有镖师无一幸免,就连护送《万代千秋图》的那位镖师,也在一个月前被杀害了。
但是那位够狠,死前直接打翻了油台,把屋子都烧了,等追杀的人进去,就只剩下一具焦尸和《万代千秋图》的一角。而那一角上记载了一处黄金所在,正是南辉国与呼和国的边境郸城。
官家的不少人,一得知这个消息,马不停蹄的派人前往郸城,原本只是为了一探真假,没想到路怀梁从中作梗,让江湖各大势力都对这批金子虎视眈眈,他们不得不加快进度。”
颜抒皱眉,
“这消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若是真的,只怕也是有意放出来的。”
北羽点了点头,
“此人对皇室秘闻如此了解,只怕不单单是前朝皇室之人那么简单,只是这消息虽说是老四筛选过的,也还是有所纰漏。”
“这个故事里没有路怀梁,不就是最大的纰漏的?”
“确实,他既然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就一定与《万代千秋图》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他刻意把这件事情里关于自己那部分删去,又将其传扬出来,想必其后有更大的谋划。”
两人各自陷入沉思,许久,北羽开口问:
“老六说了什么?”
颜抒把徐九七的信递给他,
“六公子说,公孙邕似乎并不知道《万代千秋图》被烧一事,而且最近京都之人都忙着天坛祭司的丧事,和新祭司上任一事。”
“天坛祭司死了?”
“没错。”
北羽皱眉,
“这一任天坛祭司上任不过二十年,也就五十六岁,和历任祭司相比,过于早逝了。”
“六公子在信中说,虽然朝廷对外说的是病逝,但是探子发现了他常喝的药里面有一味药很古怪,应该是刻意加进去的。”
“什么药?”
“无忧草。”
“无忧草?”
“是呼和特有的一种药材,呼和皇室有一种药叫做‘回春丸’药如其名,据说可以起死回生,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这味药材,但是如果长时间服用,就如同慢性毒药一般。”
“看来,也是有意而为之了。”
“只是六公子署了日期,信送出来是半个月前,那时路怀梁正与我们一同赶路。”
“也未必就是路怀梁,何况,他所谓的只身一人也未必可信。”
“若真的和他有关,那他便是有意挑起南辉和呼和的战火了。”
颜抒眉头皱的更深,
“此人心思如此之深,只怕是个难缠的对手。”
北羽把玩着折扇,说:
“他的心思只怕不只是呼和和南辉,边境十五国早已对南辉国颇多不满,若是呼和挑了头,边境十五国联合攻南辉,以南辉国现在的实力,只怕是胜算不大。”
“既是前朝皇室子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北羽叹了口气,
“若是不为国恨,只为家仇,倒也不是不可能。”
颜抒面色严肃,语气里带着坚决,
“兹事体大,绝不能让他得逞。”
“此事至此,解决的的方法反倒多了一条。”
北羽将两份东西拿在手里,勾唇说到。颜抒看向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你若是想把东西交给公孙邕,那我觉得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清儿如何考虑?”
颜抒道,
“公孙邕好歹是一朝皇帝。既然有能力造反,难道会真的是个一无是处之人?江湖上虽然没有把这件事搬上台面上来说,但是各大势力都已经盯上了此事,他难道会没有察觉?无忧草一事他难道又会不起疑吗?
只怕他早已想向呼和宣战,只是苦于没有理由罢了,如此想来,无忧草在呼和境内尚且少见,路怀梁能得到的机会反倒少了,而当今皇上就不一样了,呼和国年年的贡品里,这东西只怕也不少。你若是把东西送去给他,只怕他不仅不会当回事,还会顺藤摸瓜的查到你身上来。”
“清儿言之有理。只是若我们出手,就只能从呼和一方改变这件事情了。”
颜抒叹了口气,
“看来,不得不去呼和走一趟了。”
北羽添了茶,
“我会让老六在京都多留意此事,看看无忧草一事能否找到漏洞。”
“那我去置办物品,以备不时之需。”
北羽点了点头,又转而道:
“不如明日我们先去西城门外看看,回来再做筹备也不迟。”
颜抒点了点头,
“也好。”
第二日辰时,阮如玉提前帮两人雇了车马前往西门,架马车的车夫隔着车帘问到:
“二位去城西做什么?”
北羽咳了两声,说:
“听闻郸城城西大漠莽莽,甚是壮观,特前去开开眼界。”
“害,听公子这口音就觉得公子不是本地人,您这一说,定然不是了。黄沙莽莽之景虽说壮观,可是每逢秋日天干物燥,城西那边狂风一吹,风沙可以刮到城东来,我们可是深受其害啊!这不,再过一两个月,又得刮大风喽!”
北羽又咳了起来,颜抒给他递了水壶,
“如此说来,郸城人不常去城西走动吗?”
“可不是嘛,城东满街都是人,城西却人影都少有。不过说来也巧,听说这个月有不少外地人,都说是慕名而来看黄沙的。”
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笑——郸城城西的大漠确实出名,只是还不到引人千里迢迢来看的地步,那些人是来看什么,倒也不必点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