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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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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抒回了屋子,北羽不在房中,她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神,心想还好自己反应的及时,否则此时就麻烦了。过了一会儿,北羽带着路怀梁从窗户外面翻进来了。路怀梁腿虽说是还没痊愈,却也能走动了。
“二位带着我终究是多有不便,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路怀梁说到。颜抒难得硬气的说:
“这怎么行,你既然现在是我的病人,就没有让你弃医的道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知道多少人已经盯上了我们,你若是此时离开,怕是不知道又要遇见什么。”
北羽咳了两声,点头说:
“清儿说得对,如今在外人看来,我们已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路兄纵使不信任我们,也还是把伤养好了再说。”
“二位多次救我,纵使我再怎么不懂得道义,也知道二位于我有大恩,我又怎么会不信任二位呢?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断不敢把二位牵扯到我的事情中来。我虽然不知道而位是什么身份,来关城是为了什么,但我也知道二位定然也是有事要办,如今定是为我耽搁了不少时间,我这许多年来闯荡江湖都不过是孤身一人,不敢轻信他人,也不敢将他人卷进是非之中。”
“既然路兄信任我们,那我们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我与清儿此行并非是为了关城,而是呼和边境的‘郸城’,实不相瞒,我自幼体弱,连贴身的丫鬟都是学过点医术的,此次出门就是为了求医的,听说郸城有位神医专治疑难杂症,特此前行,只是前不久听说当今皇帝秘密派兵前往呼和,疑似要攻打呼和国,我这才在关城停留几日,想要一探究竟,如若真如坊间传言,那我也好避开这个祸事。”
路怀梁听见此事,眉头紧皱,说到:
“此事,我似乎知道内情。”
两人面上皆是一惊,路怀梁开口:
“南辉国并非是要出兵攻打呼和,而是要派人前去挖金,只不过这一战,也许在所难免。”
北羽追问到:
“还请路兄指教。”
路怀梁犹豫许久,还是说了出口:
“因为黄金的大部分区域,都在呼和境内。”
“咳咳!”
北羽猛咳了两声,颜抒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递上了一颗药丸,北羽接过来吃下,颜抒又赶紧给他倒了杯水,北羽喝了水缓过劲来,略带歉意地说到:
“这幅身子不争气,让路兄见笑了。”
路怀梁关怀的说:
“哪里的话,只是北兄这病......可知是何缘由?”
北羽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道
“寻了不少名医,却也没诊断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可是真如算命先生所说的,天生命格要比别人浅些。”
“公子可切莫说这样的话,前些日子不也好多了吗,定是这几日操劳了些,又被那元家公子这么一气,这才又重了。”
“是在下劳烦北兄了。”
路怀梁起身做了个揖,北羽忙拦住他,
“路兄这是干什么?清儿此言并无他意,北羽所做之事全凭自愿,路兄无需介怀。只是如此看来,郸城只怕要生出诸多事端,求医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北兄身体抱恙,求医之事耽误不得,颜姑娘又是个弱女子,若是北兄不嫌弃,怀梁愿与北兄同行,也算报北兄的恩情。”
“这太麻烦路兄了。”
“哪里,北兄救我一命,这是路某分内之事。”
三人又聊了会儿,颜抒给路怀梁服了药,三人便歇下了。第二天一早,颜抒一同北羽去柜台多加了一间房。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掌柜的自然是不多说什么,刚好旁边的屋子空了出来,就让小二带着去开屋子了。多开一间屋子,是因为三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面着实不方便,更何况颜抒是个姑娘家,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当着外人的面讲。
“你别说,关城的这些小玩意儿还真是有趣。”
北羽坐在颜抒的屋子里,把玩着昨晚她带回来的两个泥人说。颜抒正整理她从隔壁移过来的东西,闻言问到:
“你喜欢?”
“我向来喜欢稀奇的东西的,不知清儿如何?”
“你指的是?”
“元家那位小公子就很稀奇。”
颜抒笑了,
“折腾了半天,你还在吃昨晚的醋啊,不酸吗你?”
“你说是去打探消息,结果打探了个人回来,难道我不应该多问两句吗?”
“你可知道,那位元家公子多大?”
“多大?”
“二十了。”
“二十?看着也不过十四五岁啊。”
北羽疑惑了一声,又转而笑道:
“怪不得元家在关城敢如此招摇,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撑腰。”
“我昨晚原本是没有想到的,可是他的年纪确实和容貌差距大了些,回来的路上忽然想到了‘那位’。从前也没听说关城有人用‘驻颜术’做生意,想来,这元家人明面上不说,却在自家人身上用着着法子,就好像挂了块免死金牌在脸上,以‘那位’的性子,自然是不喜欢有人对他多做议论,关城的人就算是对元家行事有怨言,也不敢说了。”
“说来也奇怪,‘那位’虽说是掌握不少奇门妙术,‘驻颜术’只是其中之一,但好歹是自家绝学,元家在关城虽说是有些声望,但在江湖上并不出名,怎么轻易就传给元家了呢?”
“许是元家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颜抒说,
“对了,昨晚路公子说的话,你信几分?”
“很难说,不过依我看来,皇室秘密派人前往郸城挖金一事,恐怕是真的。”
“也是,毕竟不是小事,不可能不为人知,若是他说谎,反倒容易戳破。”
“这位路公子对《万代千秋图》如此了解,只怕不是等闲之辈。”
“可惜此人心机深重,只怕要与他推心置腹没有那么容易。”
“你我此番下山,哪一步不是走着看的?况且他还要与我们同行,想要与他结盟还有大把的机会。”
“说的也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北羽笑了下,看着手里的一对泥人,念了一段戏文:
“捏两个泥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把两个泥人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再捏一个我。从此,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他平日里同人说话声音都是温和细腻,唯独对着颜抒时会用颇为自然轻佻的语气,此时念出这种旖旎缱绻的话来,不但不显得轻薄,反倒别有一番风味来。北羽生的俊朗,又气度不凡,虽说在外人眼里颇为羸弱了些,但也可谓是公子世无双的典范了,这样一个翩翩公子念出这样一段话来,不知多少妙龄少女见了要面红心跳半天回不过神来,但颜抒却全然不觉似的,笑着听他念完不说话。
北羽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口气——这个姑娘啊,相貌才情性格,无一不是人中翘楚,但偏偏是在寺庙长大,又极少和外界接触,对男女之情几乎是丝毫不知,她现在年纪尚小,他还能守着她,等她开窍,但是万一哪天小姑娘初尝世事,喜欢的不是他呢?
北羽忽然觉得,与此相比,呼和国一事,反倒一点都不难办了。
路怀梁休养了六七天,在颜抒的照料下,全身得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膝盖还没有痊愈,不能疾行。北羽本想着让他再休息几天,但路怀梁坚持要启程赶往郸城,两人拗不过他,只好启程。
前往郸城需要半月,途中还要经过“良人关”。良人关这个地方原本是一片荒芜,关内是秀丽山水,关外是莽莽黄沙,由于当初关外失守,南梁帝带兵亲征,出关时,妻子都在这里送别丈夫,故称为良人关。出关的人一般都会选择在此处落脚储存水粮,三人也行至此处暂作修整,路怀梁一路易容跟随二人,这一路的相处,倒是让三人彼此熟悉了不少。
良人关人家少驿站多,一般人不会到这里来,大多数接待的是商人和官兵。三人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三间屋子,各自取了酒菜回屋子。不一会儿,颜抒和路怀梁端着菜进了北羽的屋子。
“你们两个倒是默契。”
北羽笑道:
“都挤着一时进门了。”
两人把端菜的盘子放在桌上,路怀梁先皱眉说到:
“外面的人不对劲,虽说看衣着是商人,但行事过于谨慎了,我们一进门就被盯上了,甚至还有握刀的,就算是商人,也定不是什么正经商人。”
颜抒点点头,
“确实,而且他们拉得马车,车轮滚过沙地时留下的印子很浅,不像是装着东西的样子。”
北羽咳了两声,
“放心,不是官家人,也不是非正经的商人,安心坐下吃饭吧。”
“那是什么?”
路怀梁问,北羽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的佩刀上都有呼和王室侍卫专属的纹路,你说呢?”
“呼和王室的侍卫怎么会在这里?”
颜抒拄着下巴问,北羽反问她:
“奇怪吗?连我们都能收到小道消息南辉国往郸城派兵了,难道呼和王室会不知道吗?派个人出来瞧瞧实属情理之中,看这样子,对方已经是要回国了。”
“也不知道他们此行有没有探到什么重要的情报。”
颜抒喝了口茶,北羽嘴角微微向上,问她:
“怎么,清儿很想知道?”
颜抒反问:
“公子难道不想吗?”
北羽和路怀梁一起看向她,又转头相视一笑。
是夜,北羽和路怀梁穿了夜行服爬上了客栈的屋顶,将屋顶的一处瓦片轻轻抬起,下面正是那群乔装的商人的头子的屋子。那人半倚在榻上,闭着眼睛,不只是醒着还是睡着。
“掌柜,方便吗?”
门外有个男声说到,那人依旧闭着眼睛,说:
“进来吧。”
门外进来一个中年男人,那人问到:
“什么事?”
“家里来信了。”
那人猛然睁开眼,问:
“说什么了?”
“不敢擅自拆封。”
中年男人伸手把信递上来,那人起身接过拆开,过了半晌,那人说:
“家里说,邻居家里动工了。”
“那我们是不是要加快行程?”
“不必,我们离家里不远了,何况,他们也不敢贸然把墙角挖到家里来,就算真的挖到了,我们赶回去也无济于事。”
“那我们难道就不管家里了么?”
“家里出事还有长辈撑着,你我不过小卒,缺了难道会碍事吗?”
中年人沉默了半晌,行了个礼,说:
“掌柜的说的是。”
“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
“是。”
中年男人退了出去,那人忽觉不对,连忙抬头,却见到屋顶没有什么异常。
两人回到北羽的屋子,颜抒给两人各倒了茶,问到:
“怎么样?”
“郸城那边已经开始动工了。”
“竟然如此仓促行事,离我们得知消息才不过月余,他们怎么就开始了?”
路怀梁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笑了笑说:
“如今这个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遍了,他们若是不赶紧动手,后患无穷。”
北羽咳了几声,也笑了笑,看向颜抒,道:
“如果他们不抓紧动工,那路兄差点用命才送出去的消息就没有意义了。”
路怀梁笑了,朝北羽举了举茶杯,
“愿安果然懂我。”
颜抒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他们已经动工,只怕南辉和呼和之间的关系便变得微妙了些,我们也要尽快赶路了,不然若是真的打起来,影响到愿安求医就不好了。”
路怀梁说到。北羽又咳了起来,吓得颜抒赶紧去给他拿药,他却不甚在意,点了点头,说到:
“路兄说得在理,明日我与清儿去备些干粮,路兄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路怀梁看向他点了点头。
第二日一早,北羽和颜抒出门,那群人的马已经不在马厩里了。两人牵了马出来,颜抒看了看周围,确认四下无人才转头向北羽,道:
“你特意出来,是要留机会给他?”
“清儿聪慧。”
“他昨晚,确实有些着急了。”
北羽将颜抒扶上马,自己跃上去。两匹马并行在路上,往良人关离这家驿站最近的集市去。
“不光如此,他恐怕对我的身份也起了疑心。”
北羽随意的把玩着马鞭,颜抒说到:
“你的身份?想来,你人前一副病弱的样子,却又一身武艺的事情惹他起疑了。”
“确实,原本你我人前都不显露功夫,倒也无碍,却不想那日与他交手又救了他,把此事暴露了。”
“我们一路带着他,是想要挖出《万代千秋图》的内幕,却不想路走了大半,他却只字不提。只是不知道,他跟着我们,到底是为了给自己做掩护,还是别的什么?”
“只怕不是单纯的报什么救命之恩,他既然能逃出来,未必就治不好自己。”
颜抒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他一直跟着我们,是因为早就已经对你身份起了疑心?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我不和你说你都提防他的紧,我又何必多言呢?”
北羽眉眼具开,
“这一路来,我们三个都是同行的,他没有机会下手,所以我特意给他留了空档,看看是否如我所想的一般。”
颜抒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终究是危险的,他是前朝皇室,对《万代千秋图》一事如此熟悉,对官家的事情都知道的如此清楚,又故意把消息放给江湖上的人。无论从什么方面考虑,此人,恐怕都不是友。”
“是敌是友,都同行了这么久了,若是他于我们不是友,我们于他又何尝是呢?何况关于《万代千秋图》一事,他闭口不提,反倒有了马脚,你觉得他危险,他自然也觉得我们危险,所以,不必纠结,且看看他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