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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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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北羽便醒了,将颜抒换去睡下自己守着,到了中午,那人咳了两声,醒过来了。北羽倒了杯茶上前喂他喝下,那人定睛看清了北羽,低头说:
“阁下又救了我一次。”
北羽笑了笑,
“这是你的造化,我们不过刚好在那里罢了。”
“无论如何,阁下都是救了我。”
那人起身欲跪,被北羽按回去了,
“你膝盖上有伤,不宜走动,若是让那位‘大夫’知道我让你下了床,非打我不可。”
“我哪有你说得这么泼辣?”
颜抒站在他身后开口,北羽笑道:
“是小人说错了,女侠饶命。”
颜抒拍了他一下,下手却也不重,见那人正看着俩人不知所措,朝他说到:
“你身上虽多是皮外伤,却也还是失血过多,需要好生休养,你膝盖上的那个伤口颇深,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我给你上了药,这几日不宜走动了。”
“多谢姑娘,只是在下还有要事要做,就不叨扰了。”
“依你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走不出这家客栈。”
北羽看向他,
“现在各路人马都在找你,你又负着伤,逃得过一次,未必就能逃脱第二次。”
那人没说话,北羽咳了两声,接着说:
“若是兄台信得过在下,在下说不定可以助兄台一臂之力。”
“二位救了我两次,我不想二位牵扯到我的事情中来。”
“兄台既是意决,我也不强求,我只问兄台一句话,兄台就看在过命的交情上,告知我真相便是。”
那人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北羽问:
“兄台可是前朝皇室中人?”
那人思考许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兄台既然说了,那我便信。既是如此,那《万代千秋图》一事,想必也是真的了。”
那人没做任何表示,只说:
“此事牵扯甚多,二位若是为财,大可不必趟这趟浑水,如今官家对这件事颇为上心,还望二位保重,不要惹祸上身。”
“此中缘由我们可以不问,不过兄台的伤确实需要静养,兄台就在这里休息几天吧。”
“不敢叨扰。”
“相遇便是缘分,说不定冥冥之中注定,我们三人就是要遇见的,我们二人不过是随遇而安罢了,兄台不必客气,也大可放心,我们绝不会将兄台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的。”
那人又沉吟许久,才说了句,
“有劳了。”
“兄台客气了,不过说来惭愧,与兄台多次相见,却不知兄台尊名?”
“在下路怀梁,无字。”
“在下北羽,字愿安,这是我的贴身丫鬟颜抒。”
路怀梁朝颜抒点头示意,颜抒回以一笑。
月上柳梢头,颜抒趁着街上热闹出去查探消息,见街上不少人虽然身着便衣却时不时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颜抒没有多做停留,向前走去,却在一个茶摊前停了下来,因为那茶摊上坐着一个一身痞气的少年,对旁边的人说:
“听说了吗,‘听雨轩’前些天儿一早就被官家的人搜了个彻底,说是什么——搜捕逃犯!”
颜抒走进去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叫了盘点心,静静地听着对方的话。
“搜逃犯?搜出来了吗?”
“要是搜出来了,今晚‘听雨轩’能这么大张旗鼓的做生意吗?听说去翻了两三个时辰,硬是什么都没搜出来,还把人家五楼的那两位花魁惹恼了,说往后一年不接官家客。”
“你说这事儿闹得,也不知道是什么逃犯,都搜到‘听雨轩’去了。”
“害,搜什么逃犯啊,要我说,就是官家的没钱逛窑子,打着朝廷的名号去看姑娘了!”
此话一出,一群人笑成一片。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散了,只剩一开始说话的那个少年,但是颜抒仍旧吃着点心没有动,因为她注意到,那几个人离开后都有人暗中跟上去,不光如此,连其他在这个茶摊上的人,也都被盯上了。颜抒心里想着对策,却见那少年挪位置到她这桌,还丝毫不忌讳的笑着对她问: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
颜抒客气一笑,说:
“小女子客行至此,见关城夜市热闹便想出来走走,方才看灯看的累了,坐下歇歇。”
“姑娘喜欢看灯?”
“倒也不是,只是关城的灯做得别具特色,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哈哈哈,有意思,关城别具特色的可不止这些个灯,走,小爷带你去看更有特色的!”
说完,也不等颜抒回答,便拉着她的手跑起来,颜抒不好在大街上展露功夫,只得被他拉着走,跑了一段,颜抒发现跟在后面的人被甩开了,那少年也停了下来。
“呵,一群杂碎,也想跟上小爷!”
“你说什么呢?”
颜抒明知故问。那少年对她笑了,
“小姑娘,以后一个人出门要看仔细了,下次别再往狼窝里窜了。”
“什么狼窝?”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这几天关城都要被那什么《万代千秋图》搅成一锅粥了,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那些个乔装的官兵都得盯上个好几天,更何况是当街议论呢。你以后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赶紧跑,可别傻愣愣的往上凑了。”
“你知道你还当街宣扬?”
“切,小爷看不惯他们好久了,自打这群人来,天天在这个城里面转悠,小爷喝酒都不安生,我就是要当着他们的面说,忙死他们。”
“哈哈,你这个人真有趣。”
颜抒笑到,又问:
“那你就不怕,我是故意来探听消息的吗?”
“探就探呗,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生的比他们好看啊!”
少年说完这话,颜抒忽觉得他身上的痞气又重了一些。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颜抒,十六岁,你呢?”
“我叫元朗,二十岁。”
颜抒倒是颇为惊讶,她模样生的已经算是显小了,这少年外貌上看起来比她年纪还要小,没想到竟然二十了。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二十啊。”
“没办法,谁让小爷长的嫩呢!”
元朗一扬手里的扇子,
“走,小爷带你去看好玩的去!”
于是颜抒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带着去逛了一趟夜市,末了还被塞了几个泥人在手里。元朗执意要送她回客栈,两人走到客栈门口,颜抒说:
“到这里就够了,多谢公子送我回来。”
“既然都这么熟了,让你叫我一声元朗不为过吧。”
“熟吗?”
颜抒问他,元朗笑到,
“熟啊!哎你头发上这是什么?”
说着伸手去她耳后,颜抒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见他从她耳后拿出来一朵花,
“送你了。”
颜抒接过来,道:
“没想到你还会变戏法?”
元朗一脸骄傲,
“那当然,小爷我行走江湖,哪能没有一两招傍身呢?”
“你这些招数,怕也只能逗逗人家小姑娘了。”
颜抒笑到,“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回去了。”
元朗一脸笑意“快去吧,你回去了我就走。”
颜抒转头走进了客栈,元朗也转身沿着街道走回去,只是两人都不知道,对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
颜抒几乎是奔着回房间,不待一直在窗边看着两人动作的北羽开口便说道:
“快带着路公子走!”
而另一边,关城元家正派了大批人马往“广源客栈”赶来。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广源客栈’便被重重包围,天子二号房的房门被打开。房间内正在看书的颜抒愣愣的抬头看着来人,店里的掌柜慌忙上来解释到:
“姑娘,这是元家的人,说是跑丢了个奴才,特地来寻。”
“最近还真是不太平啊,到处都有人丢人。不过什么时候开始,随便一家都能上门来搜人家屋子了?”
“这......元家是关城的名门,我们小店做生意也不容易,还望姑娘海涵。”
掌柜的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叫苦不迭,元家他们惹不起,但是这些个住上房的也未必就是惹得起的呀!元家的没人出来说话,颜抒也也不做任何退让,掌柜的两边不讨好,就这么僵持着的时候,一个清澈的男声传来,
“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呀?进去搜呀!”
紧接着便走进来一个少年模样的人,颜抒冷笑了一下——这人不是元朗又是谁呢?元朗看见颜抒,说到:
“颜姑娘,你看,你我之间真是有缘分呐,我前脚把你送到客栈,后脚回府就听说家里有人丢了,一找便找到这里来了。”
“还是算了吧,这种缘分,小女子不敢有。”
颜抒冷冷道:
“这屋子不是我订的,我也不敢让你们随便搜,有什么事,等我家公子打水回来再说吧。”
“怎么了?”
话音刚落,北羽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颜抒起身来接过水,
“没什么,说是家里丢人了,出来找呢。”
北羽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掌柜,掌柜的忙赔笑道:
“公子,这位是元家的少爷,特地出来寻人的。”
北羽咳了两声,拱了拱手,
“元少爷,失礼了。”
元朗也拱了拱手,
“哪里,是在下叨扰了。”
“既是要寻人,那元少爷请自便吧。清儿,我们出去等吧。”
颜抒把水盆放好,听见这话,争辩说:
“可是公子,凭什么......”
“不得无礼!”
北羽打断她的话,
“走吧,元少爷请自便。”
两人出了屋子,过了许久,里面的人出来了,元朗抱拳说了句:
“抱歉,叨扰二位了。”
北羽咳了两声,笑了笑说:
“不碍事,元少爷寻人要紧。”
“不过说来,二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大合礼数吧。”
况且主子打水给丫鬟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太对呢。
“这这这,是小的客栈里只剩下一间房,才委屈了两位客官的。”
掌柜的忙赔笑道。元朗仍旧直视着北羽,
“是吗?关城客栈又不只这一家,为何不另寻别处?”
“元少爷不是急着找人吗,怎么还关心起别人的私事来了?”
颜抒冷嘲到,北羽咳了两声,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颇为无奈地说:
“你呀,这性子也不知道收收。”
转头对着元朗说:
“小丫头被我惯坏了,元少爷莫要见怪。我自幼身子弱,住的地方多生出一点不干净的东西都会狂咳不止,所以一直都只能尽量往干净的客栈来,好在‘广源客栈’不愧是关城最好的客栈,我住在这里倒也没有发过病,只是委屈了清儿了。”
话已说到这里,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元朗如果再咄咄逼人的话,就是坏了元家的脸面——虽说今日此举已经很伤脸面了。
“是在下失礼了,二位早点休息,告辞。”
“咳咳......清儿,送送元少爷。”
颜抒的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却还是说了句:
“是,公子。”
元家的人大张旗鼓的来又大张旗鼓的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以元家历来的处事作风,关城之人倒也习惯了。颜抒同元朗走到客栈门前,说了句:
“元少爷慢走。”
就打算回头,
“哎,颜姑娘留步。”
元朗叫住了她。颜抒转头,
“还有事?”
元朗走近她,低头在她耳边说:
“虽说今日我什么也没查出来,不过你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清楚。”
“元少爷说笑了,屋子你都搜了,难道还不够吗?”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和漂亮姑娘为敌,今日主要是家中长辈非要我出来打探,从今往后,元家我管不了,不过我,是绝不会再为难颜姑娘的。不过还是要奉劝颜姑娘,我元家做事在关城,已经是坦坦荡荡了。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的窥伺着《万代千秋图》和这个人,你们若想保住他,不是那么容易的,倒不如和我元家合作,至少有座靠山。”
颜抒笑了,说到:
“元少爷说得有理,不过我确实不知道元少爷在说什么,元少爷,后会无期。”
说完,转身回了客栈。元朗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他没能抓住把柄,这两人也不知来历,不好强行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