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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 ...

  •   北羽决定去联系在关城留下的探子,从前他都是让“逐明十子”中的老三去联系的,但是老三和老二被他派去呼和了,他只能自己来。只是老三这个人做事喜欢另辟蹊径,把暗探交接的地方设在青楼,虽说这地方消息灵通,又鱼龙混杂,是不容易暴露,但北羽向来对外都是装的一副柔弱公子的形象,去这地方反倒显得突兀。颜抒不放心他一人前去,乔装成男儿也跟着去了。

      自古这种花间柳巷都各成特色,京都大梁城多高官富贾,讲究雅趣,外面看着亭台楼阁花前月下,里头的姑娘们吟诗唱曲儿谈情对酒不在话下,仿佛不是官家子弟名商富贾有妇之夫去逛窑子,而是一群才子佳人趁着良辰美景去抒情表意一般;

      关城则不同,关城的青楼据说是城东一家富商的遗孀开办的,这富商活着的时候最爱这些个风流韵事,最后只活到四十岁就英年早逝,不过这位富商虽说在外面四处留情,家里却始终只有那么一位正房夫人,养了一个独子,不爱经商爱读书,宁可自己个儿半个私塾教穷孩子念诗书,也不愿意接管自家父亲的财产,这位遗孀也是个有本事的,最后自己拍板,把商铺卖了开青楼,自己做老鸨,

      这青楼层层分布,第一层就是普通姑娘,第二层会些小曲儿,第三层能吟诗作对,第四层便是才华横溢的,第五层据说是镇楼之宝,那两个姑娘一年怕是也解不了几个客,就放在那偶尔一露脸都能惹的客人们一掷千金。接客也不按客人的意愿来,按姑娘的意愿来,姑娘愿意了就跟着你走,不愿意你也没辙。虽说规矩怪,却也做得风生水起。

      两人进了青楼,迎面而来便是一位衣着富贵的中年妇人,笑着对两人问:

      “二位公子,上哪楼啊?”

      北羽摊开扇子捂嘴咳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一袋白银,说:

      “小生与舍弟想找位姑娘喝喝茶谈谈心,有劳安排了。”

      妇人掂了掂袋子,笑的更灿烂了,说:

      “我们这儿的客人倒是不少,不过这二位公子这样剑眉星目,品貌非凡的客人还真是少见,旁边的这位小哥,生的可真是水灵,这样貌怕是我们这的姑娘都比不上。”

      颜抒被她盯着,没有紧张,却也不做回答,北羽微微上前一步,把颜抒挡在身后,说:

      “我弟弟自幼生的阴柔了些,从小就常被人认作姑娘,一说他就不高兴。”

      他这话说出来,颜抒便配合的打了一下他,北羽笑着对老鸨说:

      “您瞧,脾气上来了不是。”

      老鸨笑着回话:

      “您看我这张嘴,不会说话,小公子见谅,您二位四楼请。”

      北羽客气的道了谢,两人上了四楼。老妇人身旁一个姑娘上前来低声问:

      “夫人觉得那两人有问题吗?要不要找人盯着?”

      “盯着做什么,你看看这里的这些人,有几个是没有问题的?我们开门做生意,只管赚钱,其他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那人点点头,走开了。

      两人上了四楼,大厅里面坐着些许闲谈的人,看着都是非富即贵,有的身边带着姑娘,有的没有,有的正被丫鬟领着进花房。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颜抒低声问:

      “怎么不直接找人,来这里兜转岂不费事?”

      “不慌,青楼这种地方,来寻欢的人多,来谈事的人也不少,《万代千秋图》一事既然传开了,就自然有人会想方设法的去查,我们且听听他们的消息。”

      颜抒不再说话,小厮端过来茶水和点心,北羽拿起一块来尝了一口,说:

      “香软而不腻,想来后厨花了不少功夫,可惜了,总觉得不及你的手艺。”

      “你这些话,能不能留着见了姑娘再说?”

      颜抒听他这话听惯了,连脸红都不会了,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弟弟,你说这关城的花房与邯城的画舫相比,谁更胜一筹?”

      “我不像兄长这般了解,自然也难分二者高下”

      “弟弟这语气可是有些责怪哥哥了?”

      “哪里,我是在夸哥哥见识多广呢。”

      二人假装拌着嘴,实际上时时留神四周的动静,此时一间花房门口的丫鬟向两人走来,行了个礼说:

      “我家姑娘请二位一叙。”

      两人对视一眼,北羽咳了两声,问:

      “二位?”

      丫鬟点点头,旁边不少人看着两人窃窃私语起来,更有甚者,言语里还带着些轻佻的意味。北羽点点头,说:

      “有劳了。”

      两人跟着丫鬟来到花房门口,丫鬟对里面说到:

      “姑娘,二位公子来了。”

      房间里传来一声娇软的女声,

      “请进吧。”

      北羽听出来这声音里有些许颤抖,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丫鬟开门让两人进去,北羽拉住颜抒,

      “小心。”

      颜抒点点头,两人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听见重物倒地的声音,两人跑进去,看见一个衣着“凉爽”的美人一脸泪水瑟瑟发抖的站在床前,地上躺着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那天那个“说书人”。

      颜抒本来想着花钱打点那个姑娘,但想想现在能用钱把她打点好,难保她不会被别人打点好,于是颜抒给那姑娘扎了两针,用了扫地僧教的“西域奇术”更改了对方的记忆。

      这招她曾多次对庙里的许多小和尚用过,屡试不爽。

      “姑娘今日叫了两位小哥来喝酒谈心,吟诗作对,甚是开心,到了后半夜醉过去了,便睡到了天明。”

      北羽将屋子里遗落的血迹清理干净,将人背到了背上,顺着这姑娘的窗子往上爬了一层,颜抒将两人的脚印清理干净,也跟着上了五楼。五楼上只有两位姑娘,各占一边,其中一个便是三公子的探子,好在这个姑娘的房间楼上便是那人的地方,两人爬上去,北羽将人放在榻上,打算往另外几间屋子去寻人,门却忽然开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走进来,语气慵懒又危险,

      “是哪位贵客不请自来,舒舒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啊。”

      “听闻姑娘琴艺了得,特来一探究竟。”

      北羽咳了两声,说到。温舒舒不愧是花魁,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种,一开口便像是酿了十八年女儿红,娇软又妩媚,让人止不住的迷醉其中。

      “我的琴声可不是谁想听就能听的,公子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我为公子献艺呢?”

      北羽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笑问:

      “这个够吗?”

      玉牌上面分明印着“逐明阁”三个字,“逐明阁”的令牌由阁主亲发,每一块都不一样,但是令牌上都会有“逐明楼”独特的刻印,而北羽这玉牌更是做工精细,且雕琢手法特殊,可以说无人能仿。温舒舒原先的脸色变了,当即便想要跪下,北羽朝她摆了摆手,向颜抒眼神示意,颜抒便走上前去把门关上了。

      “事出紧急,不必多礼。”

      “小人温舒舒,阁主有何吩咐?”

      北羽看向颜抒,颜抒说到:

      “你先准备些毛巾和热水,先把这人的命保住。”

      温舒舒得令,立马就去端了盆水来,颜抒将那人的衣服扒开,北羽上前摁住她的手,

      “我来。”

      颜抒看了他一眼,心想

      “这醋你也吃。”却没有多说什么,起来让他动手。北羽将那人的衣服撕开,将他身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温舒舒趁着这一空档,对着颜抒问到:

      “姑娘怎么称呼?”

      “颜抒。”

      “颜姑娘,此人是?”

      “不知温姑娘可听说了《万代千秋图》一事?”温舒舒一时不知答还是不答,又转念一想——这位姑娘既是带在身边,言语形态看着又十分亲近的人,自当是不用避讳的。便点点头,说:

      “自然是知道的,今日一早探子便传来消息,说那个装说书人的男人被人抓住了,刚刚又传来消息,抓他的是官家的人,而且,是官家的暗卫。”

      “官家的暗卫?那不就是......”

      颜抒猛然抬头,北羽接了句:

      “皇室之人。”

      温舒舒点点头,又问:

      “怎么会和此事扯上关系?”

      “因为此人,就是那个说书人。”

      颜抒皱眉说到。北羽将他的身子擦拭干净,把人盖上,咳了两声,起身说到:

      “被严刑逼供了,身上伤痕众多,擦了你的药倒也不碍事,只是有一刀插在膝盖上,他又走动过,不知道会不会伤及筋骨。”

      颜抒点点头,

      “我去看看。”

      颜抒走到床边坐下,北羽转头问温舒舒,

      “《万代千秋图》一事,可有去查证?”

      “已经派人查了,从消息出来到此时不过三日,现在大半个南辉都知道此事了,今日探子传来消息,《万代千秋图》确实存在,万程镖局一事也确实存在,而且,六公子那边派人快马来信,说一个月前万程镖局那位镖师遇害时,官家暗卫也曾出现在附近。”

      “皇室之人,此事倒是有趣了。”

      北羽摊开扇子,又问:

      “这几日可有派人观察,那些过路的人中,可有官兵?”

      “派了,仍旧是不少官家的人乔装过路,但却不像是将士,与先前所过之人大有区别。三公子那边也传信来,说近日呼和边境归往边军的人数越来越少,但同官家一同前去的人却甚多,让我们多做留意。”

      北羽点点头,道:

      “此事确实蹊跷,还要劳烦温姑娘多费心。”

      “阁主客气了,属下自当为阁主拼死效忠。”

      温舒舒恭敬的说到。颜抒站起身来,说:

      “我给他用了药,凭他的身体状况,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事,只是若是修养期间再被抓住拷打,那就很危险了。”

      北羽点点头,

      “《万代千秋图》一事,还需要你进一步打探一下消息,至于兵家往边境派兵一事,你们稍作留意便是,我会让老四派人调查的。”

      “是。”

      “此地不宜久留,他若是醒过来会暴露了温姑娘的身份,我们还是快走吧。”

      颜抒说到。北羽点点头,扶起躺着的人背到背上,咳了两声,和温舒舒点头示意以后,跳窗走了。

      “这位兄台太重了。”

      回了客栈,北羽的第一句话说。颜抒帮他把人放在榻上,说:

      “也亏了你能背着他从温舒舒那里回来了。”

      “不然呢,我们的人去查这件事得花上不少功夫,若是从他这里突破,就简单多了。”

      “知道啦,累不累,你先休息吧,我守着便是。”

      颜抒给他倒了杯茶,北羽接过来,说:

      “哪有让姑娘家熬夜的道理,你休息吧,我看着。”

      “你少来,我为你熬的夜还少吗?以前生龙活虎的下山,一身伤的被抬上来的时候,不是我守着吗?从山下带回来的各路人士,不也是我替你看着?往前这么久都过了,也不在乎这一两次了。”

      “委屈你了。”

      颜抒本是句玩笑话,北羽却忽然认真地说。颜抒笑了,

      “委屈我什么?一身伤的又不是我,四处奔走扎根的也不是我,你若硬是要说这些客气的,那也应当是委屈你了才是,莫名其妙的捡了个拖油瓶,一跟就是十年,你四处奔走,刀口舔血,却还要时时想着护好我。‘逐明阁’里面连‘逐明十子’对我的身份也是半知半解,不就是因为怕万一‘逐明阁’出了事,我受到牵连吗?”

      “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带你在身边,护着你,从来都是我心甘情愿,从未悔过。再说,以你的能力,若不是情愿在我身边,我又怎么能留得住你?”

      “我难道又喜欢听你说这种话吗?你我之间,本就没有委屈了谁的说法,不是吗?”

      “清儿说的是,是我不懂事了。”

      北羽朝着她笑,颜抒原本憋着的那点气立刻就散了,说到:

      “你还是快去歇着吧,我看着他便是。”

      北羽拗不过她,只能上床歇息。颜抒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找了本经书出来看,好在那人这一整晚虽说没有醒过来,却也没有发烧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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