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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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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邕来得十分频繁,过不了几日便来一次,还时不时便赏赐不少东西,虽说从不过夜,但是后宫中也还是传开了,皇上对这位没有名分的姑娘上心的紧。颜抒虽说和他周旋几乎是费劲心力,但好在也还是熬过了几个月。
这几日公孙邕照旧还是来,但颜抒却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情绪较为低沉。不过今日却好了很多,他带了不少东西来,其中有一个,他是用手拿着的。颜抒见他把盒子放在桌上,问到:
“是什么东西让皇上如此宝贝?”
“这些今年官窑送上来的瓷器,前些日子听你说要腾出地方来专门泡茶,特地给你送些茶具来。至于这个,送上来的官员说,他们烧了十窑,这一个是成色最好的,我送来给你看看,你可喜欢。”
颜抒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只紫砂壶。颜抒打量许久,道:
“壶倒是好壶,只不过,皇上真舍得送我啊?”
“好东西要给会用的人,这个,还有那些物件,若是不是要给你,朕便不会送过来了。”
“谢过皇上。那等颜抒收拾出地方来,选几套好茶具,找些好茶,再请皇上过来品。”
“说到好茶,朕那里也有不少,你若是想要,自己去拿。”
“是。”
过了几日,颜抒收拾好了院子,也挑好了茶具,差人去请公孙邕来品茗。公孙邕自然是求之不得,立马就起驾来了‘紫荆楼’。
颜抒站在宫门口迎着,见他来,走上前去,主动扶着他,
“贸然差人去请皇上,不知可耽误了皇上的要紧事?”
公孙邕和她并肩向前走,道:
“近日也没什么要紧事,说到底,都是些无能之人给朕平添烦恼。”
颜抒笑的温柔,道:
“皇上若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到颜抒这里来啊,颜抒虽然愚钝,但也想逗皇上开心啊。”
“还是芙儿贴心,朕一到你这‘紫荆楼’啊,顿时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颜抒笑着带他到了茶室,亲自烧水泡茶。公孙邕随手拿起之前赐给她的紫砂壶,忽然闻见隐隐约约的茶香。
“这壶用茶泡过?”
颜抒点了点头,“是啊,四天前开始便用茶开壶了,生壶泡出来的茶终究是味道不够纯。”
颜抒将壶拿过来,熟练地烹茶,再盛到茶碗里,用茶镊递给公孙邕,
“皇上请。”
公孙邕接过来,吹了吹,抿了一口,问到:
“这茶是从何处得来,茶汤纯净透明,香气纯浓,回有余甘,真是上品。”
颜抒笑到:
“这是皇上那里拿过来的,前些日子去皇上那里,见皇上喝的红茶乌黑油润,正好现在正值冬季,红茶既能暖身,又能生热暖胃,是为上选,便找您身边的公公要了一些。”
“真是奇了,既然是同一种茶,那为何朕往日喝着这茶的味道不及今日?”
“这茶啊,选泡的水不同,用的器具不同,品茶时的心境不同,都会影响味道的。想来皇上这些日子都对着公务,想来心情不佳,心思也没有放在茶上,这才觉得有优劣之分吧。”
“确实,朕这些日子,实在是心中烦躁,食之无味,寝之难眠。也只有到你这里来,心绪才能有片刻的安定,从选地方挑器具到泡茶,要花不少心思吧,你有心了。”
“颜抒不擅长吟诗作赋,也不像别家女子一样能歌善舞,唯独这点本事,不求精进,只求能让皇上展颜。”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特别是聪明的美人。颜抒虽然谨守守丧期间的规矩,不肯和他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但是她在言行之中却能让他感觉到她是真的一心一意的把心思花在他身上,又不撒泼胡闹,有天然之美,又不失规矩气度。试问哪个男人又不喜欢呢?
“后宫的女人,吟诗作赋,能歌善舞,不乏有才之人。可是呆了久了,就难免浮躁,难免争斗,无论是什么样的绝色,失了本心,便觉得平庸了。”
颜抒笑而不语,心中却不禁为这些妃嫔感到悲哀——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们费尽心机只为得到这个男人多看一眼,多留一夜,却没想到,光阴不待人,容颜易老,那些明争暗斗在这个男人眼里从来都是平添厌恶,他坐拥天下,所想皆可得,又怎么会多看一眼那些已经凋零的花朵呢?只是可惜了,她们曾绚烂的绽放在他面前。她现在能得到公孙邕的宠幸,无非就是因为她一直吊着他的胃口,让他觉得虽然她已经完全成了他的附庸,却始终还没有完全征服她罢了。
颜抒想着,抬眼看向坐在面前的公孙邕,进宫到现在也有些日子了,可是看见他这张脸,同他说话的时候,她还是对他无比憎恨,对他说的每一句曲意逢迎的话,对他露出的每一个精心设计过的笑容,都让她感到万分恶心,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颜抒还是展眉一笑,又给公孙邕添了茶。
春暖花开,各州城都送上来了新一年的佳酿,其中以邯城“桃花酒”、宣城“觅乡音”、侗城“明前雨”、还有大梁城本地的“状元香”为最佳。历来各处的好酒都先送给皇上,再由皇上决定去留。“觅乡音”香醇雅致,往年都是送去给皇后;“状元香”辛辣,往年都是送个钱褚封;“明前雨”清冽,公孙邕尤好这口,留作自己喝,这几种酒的去处,今年都照旧,只是“桃花酒”,以清香不易醉而闻名,适合怡情小酌,以往都是送到旗嫔宫里,今年却送来给了颜抒。宫中议论纷纷,说颜抒抢了旗嫔原本的宠爱,不过颜抒对外面的事向来不过问,所以一概不知。她发愁的,是公孙邕这些日子对她的行为举止越发轻佻了,她又要保全自己,又要做出是欲迎还拒的样子,实在是艰难。
“芙儿,朕今日让御厨做了些点心,带过来让你尝尝。”
公孙邕进门来说到,颜抒抿唇一笑,“有劳皇上,还处处惦记着颜抒。”
“应该的,对了,这点心啊,若是配上花酿,更是锦上添花。上次朕给你送来的‘桃花酒’,朕那里还剩了一些,一同带过来了,与你同饮。”
“颜抒不胜酒力,皇上先前送过来的‘桃花酿’都还没动过,皇上若是想喝,开一缸便是了,何必自己带着来呢。”
公孙邕看起来心情不错,道:“无碍,来,朕给你倒酒。”
这酒才入了口,颜抒便尝出不对来。怪不得他要自己带着来,原来是里面被动了手脚。虽说如此,颜抒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的将酒咽下去,笑道:
“不愧是四大名酿之一,确实是好酒。”
公孙邕看着她确实是把酒喝下去了,笑道:
“芙儿喜欢就好,来来来,再喝一杯。”
颜抒笑着把酒喝下去,心中暗暗打算着该怎么办。
半年过去了,颜抒一直半推半就的,吊着他的胃口,公孙邕想来是等不及了。她一直都想办法让他觉得她是碍于世俗才不肯将自己交给他,所以他才想到用这个法子来试探她。她会医术的事情公孙邕不可能不知道,这药是邯城的“醉酒香”,用药直白简单,但凡是个学医的都能尝得出来里面有催情的药物,她若是反应过来不肯喝着酒了,那就是她在糊弄公孙邕,必然会令他起疑,那她先前所为便都功亏一篑,若是她将错就错的喝下去,那她自然不会引起公孙邕的怀疑,但却又难保清白之身。
公孙邕下的药量很大,就连颜抒这样对药效有抵抗力的人,几杯下肚便觉得意识模糊,想必是势在必得了。
颜抒佯装醉酒,声音软绵绵地说到:
“皇上~颜抒不胜酒力,只怕不能再喝了。”
“哎,今日高兴,芙儿就再陪朕喝几杯吧。”
公孙邕见药起了效果,自然是不肯轻易放过她,颜抒站起来,步履虚浮地走到梳妆台前,一把将头上插着的云雾木簪子拔下来,将头发散开,公孙邕看得呆了,颜抒便连忙趁他不注意拿起了一旁的金钗。
她将金钗藏在身上,转头对公孙邕一笑,道:
“皇上觉得,颜抒是盘起头发来好看,还是散下头发来好看?”
“芙儿美如天仙,怎么都好看。”
公孙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颜抒走到他面前,凑近他问到:
“皇上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在骗颜抒吧?”
“怎么会呢,朕怎么会骗你呢?”
公孙邕伸手想抱住她,颜抒却娇笑着躲开坐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药物的作用,颜抒觉得这一刻她演的特别好。
“皇上看着我做什么,喝酒呀。”
“喝喝喝,这就喝。”
公孙邕给颜抒倒了酒,两人推杯换盏,喝的酒越来越多,药效也越来越明显,颜抒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神志也开始模糊,于是她将金钗拿了出来,隔着衣服,狠狠的扎在了自己的腿上。疼痛感很快蔓延,让颜抒顿时清醒了不少,两人就这么喝着,每到痛觉舒缓了,颜抒就再扎一下,好在公孙邕喝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发现。
“芙儿,你可真美……”
公孙邕早已面色潮红,终于耐不住药效,站起来走向颜抒走过来,等他来到跟前时,颜抒抬手砍晕了他。
颜抒给自己扎了几针,退去了药力,又处理了腿上的伤口。这才看向公孙邕,公孙邕是个情场老手,就算她敲晕了他保全了自己,两人有没有做什么他也一醒来就知道,做戏要做全套,颜抒思索片刻,在他身上施了针……
第二日一早,公孙邕带着宿醉余后的头痛感醒来,顿觉身上颇为无力,掀开被子一看,床单上尤见一抹暗红。昨晚的事他隐隐约约还有些印象,看来他应该是成功抱得美人归了。公孙邕心中大喜,却不见颜抒在屋中,喊到:
“来人!”
颜抒正好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早膳的宫女。
“皇上,怎么了?”
公孙邕见她已经换了一身衣裳,面带娇羞的看着他,更是高兴了。颜抒看着他的样子,便知道他没有对昨晚的事起疑,不过也对,她对他施了针,又给他施了那招“呼和奇术”,让他认为自己和他已有夫妻之实,还用腿上流的血抹在了床上,他没道理怀疑。只是上一次在呼和用这招的时候实在是不堪回首,让她有了些许阴影,不过现在看来,这一招她学得还是很成功的。
颜抒对着身后的宫女道:
“去伺候皇上洗漱更衣,我去让人把甜汤端出来。”
宫女们走上前去,公孙邕只当她是害羞了,也没有多言,然而事实上,颜抒是不想看见他只穿着单衣的样子,昨晚颜抒睡得榻,衣服也是她后来用水把他浇醒给他施展奇术之前让他自己脱得,反正后来他醒来也什么都不记得,因此,除了用水浇醒他,颜抒还气不过多给他扎了两针。
不管怎么说,在公孙邕和‘紫荆楼’的人眼里,颜抒和皇上十有八九是成了,原本就谨小慎微的宫女太监们这样一来便更加谨慎了,生怕惹了颜抒不高兴被公孙邕怪罪。
“朕终于能得偿所愿了。”公孙邕十分温柔的对着颜抒道,只是可惜了,她的滋味如何,他没能记得。
颜抒装作又恼又羞的样子,道:
“皇上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颜抒这还守着丧呢,传出去多丢人啊。反正我如今已经在皇上身边了,再过半年,皇上想要什么,颜抒都会给皇上的。”
“好好好,朕知道了,不过半年而已,朕等得起,等得起。”
公孙邕心情十分愉悦,自然是顺着颜抒说的话来。
公孙邕盛宠颜抒在后宫里传了个遍,这确实是颜抒想要的效果,她的目的就是要引人嫉妒,引人对她下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就是没有一个人找上门来找她的不痛快。
眼看着光阴似箭,斗转星移,过不了几个月就到一年了,若是她在这个宫里一直这么顺利,那她的目的就很难达成了。思来想去,颜抒还是决定要想办法给宫外的许九七送一封信,看看他在宫里有没有认识的人能帮她一把。
不过这事情做起来确实有难度,颜抒在宫里呆了半年,除了自己宫里和御花园和公孙邕那里,就没去过其他地方,更别说知道宫里哪里的人是自己人了。
“宫里的人不行,就只能找宫外的了。”
颜抒暗暗嘀咕了一句,对着门外道:
“李公公,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