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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

  •   “颜姑娘,陈崇远和玥苒启程回郸城了。”

      阮如玉进门来,说到。

      颜抒点了点头,问到:

      “温姑娘那边,三公子送出消息去了吗?”

      “送出去了,他和许九七过一会儿也要走了。”

      颜抒转头对她一笑,道:

      “辛苦你了。”

      阮如玉摇了摇头,道:“小事小事,对了,你让我查路怀梁的行踪,有消息了。”
      “这么快?”

      “我一直派人盯着,他一直待在邯城没离开过,还时不时在山脚徘徊,估计是想找机会上山来打探呢。”
      “是吗,他现在在哪?”
      “聚福客栈。”
      颜抒忽然笑了,道:“我们的地盘?”

      阮如玉点了点头,问到:“要不要我让掌柜的派人把他做了?”

      颜抒摇了摇头,道:“不用,我亲自去。”
      说着,她站起身来,

      “你让客栈的人盯好他,今晚丑时派人去收拾他那间屋子。”

      “明白。”

      阮如玉出去了,颜抒勾了勾唇角,

      “路怀梁,你我之间的新仇旧恨,也该算算了。”

      是夜,大雨磅礴,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少女踏雨而来。
      路怀梁站在窗边看雨,措不及防的被窗外飞进来的人踢得老远。颜抒摘下竹帽随手扔到一边,冷笑道:

      “这么晚不休息,还有心情观赏夜景,路公子好兴致。”

      路怀梁听着这声音实在是耳熟,试探的叫了一声:
      “颜姑娘?”
      那人嗤笑一声,道:

      “不错,还认得人,也好,不必死的不明不白。”

      说着,挥剑向路怀梁斩来,路怀梁躲闪不及,连被砍了数十刀,却都是轻伤,不及要害。

      “哈哈哈,凭你也想为胡风那厮出头,我呸,怎么,你家主子死了,逐明阁就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颜抒笑了,道:
      “路公子这是在看不起我的剑法啊,那路公子教教我?”
      说着,颜抒把剑扔到他面前,路怀梁怀疑有诈,站着没动。
      颜抒见状挑了挑眉,勾唇一笑,道:

      “怎么,刚刚不是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现在连拿起剑来的胆量都没有了?”

      路怀梁俯身去拿剑,却发现那剑比想象中的要重,路怀梁一使劲,将剑拿了起来,却忽然倒了下去。
      颜抒笑了:“路公子啊,我是个大夫,最熟悉的,就是人全身的经脉所在,只需要轻轻地在上面开一个口子,他们就会越来越大,越裂越开。这种感受到自己全身的经脉被自己崩断的感觉,应该很疼吧,路公子,这种感觉你喜欢吗?”
      “你……怎么会?”

      “和一个将死之人说太多话,终究是浪费口舌,不过我还是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杀你,于大,你是前朝皇帝之子,却联合他国进宫南辉,是为不忠不孝;于小,你当日在关城被人追杀,我与我家公子救你一命,还一路掩护你到关城,你却转头想要杀我‘逐明阁’的人,是为不义。这样的败类,我又怎么能留你?至于你为什么轻易提不起这把剑来,我也不介意告诉你,这把剑外铸青铜内置钝铁,大概有五十斤重,根本不是用来当兵器的,是用来练功的。这里说到底是我‘逐明阁’的地盘,让你死在这里终归不太好,走吧,带你去乱葬岗。”

      “住手!你怎能伤我!《万代千秋图》已毁,如今知道南辉国所有金玉所在的,只有我一个人,我若死了,这些东西便也随着不复存在了!”

      路怀梁慌忙说到,颜抒不屑的笑了,

      “如今天下已定,有没有那张图,东西也迟早都能挖得到。留着,不过是个形式罢了,难道说就是因为这么一张破图,才让你觉得自己有了不败的保障?好啊,那我今日顺便一并告诉你了,别说南辉全国上下的金玉所在,就算你把江山拱手送给我,我也不稀罕!”

      颜抒说完,连让他活着到乱葬岗的的耐心都没有了,手起剑落,直接杀死了他。然后将刚刚扔在茶案上的竹帽捡起来带上,一手将剑扛在肩上,一手拽着路怀梁跳出了窗。

      大雨冲刷洗净白日里的尘埃和路上的血迹,城外乱葬岗又多了一具不知名的尸体。

      十五日转眼便过去,公孙邕的人老早便守在了寺庙门前,颜抒换了一身素衣,走出了庙门。
      为首的是宫中颇有威望的宦官的李公公,那人见颜抒出来,立马带着笑迎上来,道:

      “颜姑娘,轿子已经备好了,请您上轿吧。”

      颜抒朝他欠了欠身子,道:

      “公公不辞麻烦亲自上山,有劳了。”

      李公公忙道:“不麻烦不麻烦,等进了宫,颜姑娘就是主子了,奴才为主子做事,是应该的。”

      颜抒没有接话,任由他搀扶着上了轿子。

      回去的时候坐的是马车,行路要比骑马慢些,所以耽搁了些时日,过了十来天才到大梁城。

      “姑娘,今日便要进宫面圣,奴才特地带了几个丫鬟来给姑娘沐浴更衣。”

      李公公带着几个侍女婆子走进来,颜抒笑了——怪不得都到了大梁城了还要停下来,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沐浴之事,我一人便是了,颜抒低贱出身,这么多人伺候着,只怕折煞。”

      李公公忙说到:

      “姑娘说这话,是折煞老奴才对,颜姑娘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往后都是主子,被伺候着是应该的。皇上吩咐过了,若是怠慢了颜姑娘,我们回去都是要挨罚的,还望颜姑娘高抬贵手,让奴才们好好侍奉您。”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颜抒再拒绝就是不近人情了。

      “那有劳了。”

      李公公退出去了,几个丫鬟婆子上来给颜抒脱衣服,颜抒留意了几人,言行举止都十分张弛有度,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侍女。至于为什么会有沐浴更衣这一出,只怕修整打扮是假,看她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暗器毒药才是真吧。几人伺候着颜抒沐浴,又要给她换一身衣裳,被颜抒制止了,

      “我如今不能穿这些颜色艳丽的衣服,那边有一套干净的素衣,劳驾姑娘帮我拿过来。”

      为首的婆子犹豫到:“可是姑娘是要进宫去的,穿着素衣只怕是……”

      “我说了,拿过来。”

      颜抒偏头看向她,脸上明明是带着笑的,却让人莫名的畏惧。

      婆子终归是依了颜抒的意,给她换上了素衣,又给她擦了头发,盘发时颜抒要用自己的木簪子,婆子倒是一句也没再多说了。

      马车驶入宫门,直直进了后宫,七拐八绕的过了不知多少红墙青瓦,亭台水榭,终于停了下来。

      公孙邕早就心痒难耐,一想到自己即将抱得美人归便兴奋的不行,颜抒进自己宫的时候,更是迫不及待的亲自去接。

      “颜姑娘这一路上奔波劳累,真是辛苦了。”

      公孙邕亲自扶着颜抒进宫门,一路上嘘寒问暖,见颜抒面色不佳,道:

      “颜姑娘这些日子想来是过于劳累了,李公公,吩咐御膳房备些养气补血的食膳送到养心殿来。”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

      “颜姑娘,你看。”
      公孙邕扶着她边走边道:

      “这是‘清辉宫紫荆楼’,皇后住在明景殿,太后住在朝阳殿,至于其他妃嫔,你也无需记得,朕把李公公派给你,虽说年轻,但是伶俐能干,朕到时候再给你派几个专门的宫女,让她们记着告诉你便是了。你宫里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朕亲自挑的,也没有从其他妃嫔那里调度过人,若是他们有哪里冒犯了你,你就和李公公说,或者和朕说,朕必然严惩他们。”

      这话让旁人听了不知要有多欢喜,当朝天子百忙之中能来料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无论是哪个姑娘听了都会不免得意的,不过颜抒却知道,这话真假难辨,听听便过了。

      他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这让颜抒觉得十分不舒服,但如今人为刀俎,颜抒只能由着他。

      “颜姑娘今日似乎格外少言,可是哪里不舒服?”

      颜抒摇了摇头,道:

      “这宫中花团锦簇,亭台楼阁,雕栏玉砌,无一不是上等,过往之人,也无一不是仪态举止端庄有礼。颜抒自小生在乡野,对这宫里的事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又听闻这宫中规矩甚多,所以颜抒不敢多言,怕哪里不知道犯了规矩,皇上会笑话我。”

      她这话说的直白却又漂亮,还带着些许女儿家的娇羞,令公孙邕十分欢喜。公孙邕道:

      “这宫里规矩太多,不免得让人变得沉闷和无趣。这后宫中虽说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可是呆的日子久了,都免不了变得一样了。可是颜姑娘却不一样,朕一见到颜姑娘,便觉得有种不受俗世侵染,遗世独立之美,颜姑娘身上有野性,行为上却又不野,这是朕在后宫之人的身上所未见过得。颜姑娘怕自己犯了规矩,我也怕这宫中日子无趣,让颜姑娘失了本真,索性便不要学了,不知者无过,若是有人有异议,你便让他来找朕说理。”

      颜抒做出受宠若惊又略带欣喜的样子,道:

      “颜抒何德何能,能得皇上如此厚爱。”

      公孙邕道:“只要你高兴,朕便十分欢喜。走,朕带你进去看看。”

      公孙邕特地腾出半天的时间来陪着颜抒,两人在宫里走转了之后,公孙邕又留在颜抒的宫里用了晚膳。

      “皇上,您拟的封号送过来了。”

      李公公上前来报,公孙邕点了点头,对颜抒道:

      “颜姑娘,你过来看,可有喜欢的封号。”

      自己给自己定封号,这已经是莫大的殊荣了。颜抒过来,看了看那些牌子,知道了公孙邕给自己定的位子是嫔。刚进宫就被封为嫔,已经是及其少有的事,可见公孙邕对她十分上心。
      “可有喜欢的?”
      公孙邕凑上前来,双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颜抒抬眼看了看四周,果然方才在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退出去了。颜抒站起身来,跪了下去

      “颜抒知道自己早晚是皇上的人,颜抒也知道能跟着皇上是颜抒的福分,但是颜抒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皇上恩准。”

      “你且说说,是什么样的请求?”

      “颜抒自幼跟着我家公子,虽说只是个粗使丫鬟,但终究那是颜抒的救命恩人,是颜抒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依照旧历,颜抒应当要为公子守丧一年,还望皇上恩准。”

      “守丧一年?呵,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若不是你还有这张皮囊,朕早就杀了你,你现在还要和朕提条件,怎么,是在为你死去的主子鸣不平吗?”

      公孙邕勃然大怒,道:

      “幕灼抒有什么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颜抒不敢和皇上提条件,也并非全因为公子。庆功宴上,文武百官都曾见过公子带着颜抒出席,如今公子尸骨未寒,皇上便带着颜抒进了宫,封了嫔位,这说出去,岂不是落人笑柄?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无人敢明目张胆的拿此事作乐,但是暗中呢,旁人会说,皇上昏庸无道,功臣才死,便迫不及待的强占其侍女。颜抒不怕被人笑话,也不怕人说我为奴不忠,但是如今皇上带颜抒入了宫,皇上便是颜抒的主子,颜抒命贱,被指着脊梁骨倒也不碍事,但颜抒不忍皇上背负骂名。”

      “呵,这么说来,你反倒是在为朕着想了?”

      “颜抒跟了皇上,早就已经遭了不少冷言冷语,如今愿与我亲近的,唯独皇上一人,颜抒此言发自肺腑,若是皇上不信,颜抒也别无他法。”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的,北羽之死,虽说明面上没有人说,但私底下,但凡知道点内情的都能想到其中纠葛,颜抒是北羽的侍女,却跟了杀主之人,说到底,和认贼作父已经没什么两样了。他留着颜抒,一是因为颜抒确实样貌十分出众;二是因为他知道‘逐明阁’势力颇广,要想连根拔除十分困难,颜抒跟着幕灼抒多年,若是能从她口中套出什么消息来,必然让此事事半功倍,所以,就算颜抒此时真的心里惦记着幕灼抒,他也要留着她,等她身上所有有价值的消息挖尽了,他才能将这一颗弃子丢掉。想到这里,公孙邕也不再咄咄逼人,道:

      “你这话说的倒是句句在理,让人找不出错处来,但你是怎么想的,只有你心里最清楚。你不想要这位子,自然有人求着要,但是你要知道,你如今初来乍到,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钱财收买人心,在这宫里无依无靠,唯独能依靠的便是朕,虽说朕曾经答应过你,只要你进宫,便不会为难‘逐明阁’之人,朕一言九鼎,说出口了就不会食言,但你如今身子给不了我,那就要拿出能让朕满意的东西来,如若不能,朕放任你在这宫中,只怕你不知道能活过几个日出。来人,起驾!”

      公孙邕甩袖走了,颜抒不免得叹了口气,又要保全自己,又要得偿所愿,实在是艰难。更何况这宫里十分复杂,她又只是孤身一人,更是困难了。

      “这一劫是躲过了,往后的路,只怕更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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