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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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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邕对美人显然比对臣子要讲信用得多,陈崇远和许九七一路暗中护着颜抒运着北羽的棺桲前往邯城,公孙邕都没有派人跟着,就连运送棺桲的人,都是许九七暗中派的人。
车行了八日,到了邯城,到了山脚,阮如玉和胡风派人确定了四周无人,颜抒才让许九七把北羽从棺桲里抬出来,几人合力将他抬上了山。
阮如玉道:“颜姑娘,其实我们可以多找几个人来,把棺桲也运上去的,别让阁主受了委屈。”说着,她眼眶就红了。、
颜抒道:
“那狗皇帝的棺材,你们阁主想来也不愿意躺。二姑娘,还要劳烦你们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棺材处理了,别让别人知道。”
阮如玉忙点头道:
“好,颜姑娘你放心。”颜抒点点头,几人上了山。
回了古寺,几人将北羽放在床上,眼看着几人就要哭出声来,颜抒道:
“其他人知道了吗?”
许九七道:“我们来之前我就已经让他们来了,崇远和玥苒接到信时在关城,来得比在郸城是快许多,如今他们都在寺中了。”
颜抒点了点头,道:
“还望几位互相知会一声,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今晚亥时,书房里,我等着各位。”
说完,颜抒起身出了门。许九七看着颜抒,担忧地说:
“颜姑娘这是怎么了,总觉得和先前不一样了。”
阮如玉红着眼道:
“不会是因为阁主的事伤心过度了吧。”
徐敛叹了口气,道:
“说来,小颜年纪虽然小,却是跟在阁主身边时间最长的,两人的感情这么深,伤心过度,也是正常吧。”
众人都觉得颜抒表现的十分不正常,然而只有颜抒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内心无比平静。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慧明。颜抒敲了慧明禅房的门,慧明才打开门,就看见颜抒跪了下去,膝盖撞到地上的声音慧明听的一清二楚。
“哎呀,颜施主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啊。”
颜抒道:“师傅,颜抒知道师傅早已不问俗事,但是今日颜抒有一事相求,还请师傅出手相救。”
“你别着急,你先起来再说是什么事。”
“师傅若是不答应,颜抒就不起来。”
“答应答应,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弟子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快起来。”
慧明伸手将她扶起,
问到:“说吧,什么事?”
颜抒道:“北羽九日前被人下了毒,‘九转断肠散,’,如今昏迷不醒,假死了,还请师傅救他一命。”
“‘九转断肠散’可是剧毒,中了这种毒的人,一旦毒发,一般活不过一个时辰,这都第十日了,你确定他是假死,不是真的死了?”
“我确认过了,确实是假死,因为他吃了旭玉姑姑给的‘回春丸’,毒性已经在全身经脉蔓延,却因为那药,得以护住了心脉,若是师傅不出手救他,只怕撑不过今日了。”
“‘回春丸’,你见过旭玉了?”慧明有些激动。又道:“这事稍后再说,你快先带我去看北施主!”
两人赶到北羽的房间,阮如玉等人已经不在里面了,慧明看了北羽的情况,转头对颜抒道:
“确实是假死,这毒我不会解,只能慢慢来,你先上针,我护住他的心脉。”
颜抒闻言,立马取出针来……
亥时,“逐明十子”时隔多年来第一次不是过年时候有的聚会,可惜了,却不是因为什么好事。
“都怪我,要不是我让颜姑娘离京,说不定阁主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阮如玉自责地说:
“等阁主下葬,我就去杀了那个狗皇帝!”
“二姐,这不能怪你,要不是路怀梁伤了胡少主,也不会有这事儿的。”玥苒安慰她道。颜抒从屋外走进来,道:
“二姑娘,别哭了,你们阁主没死。”
九人都十分惊讶,徐敛道:
“小颜,阁主中的可是‘九转断肠散’,怎么会没死?”
“此事说来话长,我离京时,给他留了一粒‘回春丸’暂时护住了他的心脉,他现在,是假死。”
陈崇远道:“那阁主何时能醒?”
颜抒摇了摇头,道:“‘九转断肠散’没有解药,虽说我请了高人相助,但是他此时毒性在全身蔓延,要想清楚身上的毒素,还是十分不易,所以,我也不知道。”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阮如玉又哭又笑,
颜抒道:“今日叫大家来,是你们阁主有些事情要交代,如今他昏迷不醒,我代为传达。”
颜抒走到书桌前,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牌,放在桌上,道:
“这是‘逐明一子’的令牌,阁主若不在,凭此令牌,可代阁主发令。此牌的出自十公子之手,是真是假,十公子一看便知。”
众人转头看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那人一直沉默不语,知道颜抒提到他,才推着轮椅上前来,看了看令牌,点头说到:
“确实出自我之手,阁主曾说过,‘逐明一子’的令牌,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现世。”
许九七恍然大悟,
“难怪我们几个从第二个算起,我一直以为阁主便是第一子,原来颜姑娘才是第一子。”
颜抒点了点头,道:
“之所以没有告知大家,一是因为‘逐明阁’无论如何生在江湖,总有保留底牌,二是因为,我原名不叫颜抒,叫白清羽,白常远的白。”
许九七念着这个名字,
“白常远?颜姑娘是白大人的女儿?”
颜抒点了点头,
“当初白家遭难,只我一人生还,你们阁主救我一命,怕我再遭祸事,所以一直隐瞒我的身份。如今拿出这个令牌,是因为有一件事,只有阁主有权利做。”
颜抒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阁主生前曾与‘千面圣手’约定,若是他遭不测,或者公孙氏对‘逐明阁’不利,他会遣散‘逐明阁’,请‘千面圣手’出手,为各位驻颜换面,让各位过会平凡人的生活。三公子和六公子如今身份不曾暴露,若是不换面也无不可。其余几位,到时候‘千面圣手’来时,会为大家一一驻颜。”
褚焕希问到:“颜姑娘,那你呢?”
颜抒看向她,道:
“公孙邕答应我送你们阁主上山,答应我不再对‘逐明阁’无辜之人下手,条件是我进宫。”
“那个老淫贼!”
褚焕轩怒道:
“我这就启程,入宫杀了他!”
“八公子切不可冲动!”颜抒叫住他,道:
“如今各位的实力都被削弱,此时不管出了什么事,都要想办法先休养生息再做打算,公孙邕虽说不会再对各位下手,但保不齐他会不会出尔反尔,所以诸位一定要想办法先保全自己。至于我和公孙邕,他先灭我满门,又杀我挚爱之人,新仇旧恨,总归要算一算了。”
陈崇远道:“你要对他动手?”
颜抒没有说话。陈崇远道:
“不行,宫里危机重重,你能不能杀了他且不说,就算杀了,你只怕也逃不出来。”
颜抒摇了摇头,道:
“无碍,此事一出,我便没有想过要活着了。”
许九七说:“即便如此,崇远说的也有道理,你这样一去,杀了一个公孙邕,还会有下一个,到时候只怕情况更糟。要去,我们就一起去,要闹,我们就闹个天翻地覆。”
颜抒道:“他最希望的,是你们平安无事,我不能让你们犯险。”
阮如玉拉住她的手,道:“阁主护了颜姑娘这么多年,我想,他应该也不希望颜姑娘以身犯险。”
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维景开了口,道:
“他这么多年来横征暴敛,早已民不聊生,若是真的想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如,干脆掀了他的江山。”
徐敛转头看着他,试探的开口,道:“老七,你说的可是,造反?”
维景点了点头,道:
“江山万代,英豪辈出,他不能当好这个皇帝,自有人能当好。”褚焕轩道:“说来也不是不可,只要有人揭竿而起,便会有人响应。只是如今我们的兵力受到削弱,如玉他们的人又少有擅长打仗了,实在是有心无力。”
颜抒一直听着几人说话,此时想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问到:
“各位真的想这么做吗?”
张佑道:“我觉得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反正天下多少人都对他积怨已久,干脆私仇国恨,一并算了吧。”
阮如玉附和道:“没错,颜姑娘,只要你开口,我们就起兵。”
颜抒摇了摇头,道:“就算要起义,也不能莽撞。”
说着她从书架上抽出来一张地图,摊开地图之前,她对着几人又问了一遍,
“我最后再确认一次,各位可是真的有心要覆了这江山?”
见几人都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颜抒道:“那好,各位休养生息,恢复实力,最快需要多久?”
玥苒道:“我们倒也无妨,伤亡也不重,最多是人马归位需要些时间,最要紧的,要看维景和焕轩、焕希。”
维景道:“如今看来,最快也要一年。”
褚氏兄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一年应该够了。”
颜抒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一年,我进宫去,保各位这一年,这一年里各位就只管休养生息,二姑娘照旧做买卖,账本不必再上了,该发的俸禄都照发,余下的,到时候分到各处招兵买马用。贩卖消息的买卖可做可不做,最重要的,是要把各处的探子都送回去,若是已经不在人世的,后事我们出钱办了,家人也给钱安顿好,再找新人补齐缺口。徐家在京城有一定的影响力,对六公子发展线人也更有利些,所以除了三公子,各位还是各归各位,关城先交给温舒舒温姑娘,到时候,我们就从东南西北四条线路起兵,直捣大梁。”
颜抒指了四条路线,道:
“邯城是东南西北四处中离大梁城最近的,而且邯城我们的势力也要更大一些,到时候二姑娘、胡少主,你们要多辛苦一些,邯城往大梁城这一片,发展的越快越好,这样,就算事不成,我们也有栖身之地。”
阮如玉和胡风点了点头,
颜抒道:
“等时机成熟,我会想办法传出消息,到时候相约日期,颜抒在大梁城恭候各位。”“是!”几人一齐抱拳,颜抒道:“记住,阁主没有死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万万不可外传,对外,该守丧的守丧,戏要做足,不要露出破绽,此事一旦做了便没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几人相视,齐声喊道:“明白!”
颜抒回到北羽的屋子,慧明已经收了针,正帮他放血。
颜抒道:“让师傅劳心了。”
慧明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师傅,那我就要尽到为人师表的责任,我师傅曾说,身为医者,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如今,就算是我教给你的吧。”
颜抒点了点头,道:“徒儿自当谨遵师教。师傅,此次徒儿下山,有幸在呼和游历,遇到了呼和神医旭玉。”
她有意停顿,果然见慧明神色有变,颜抒接着说道:
“旭玉姑姑见我的医术,知道我师乘于您,帮了我大忙。”
慧明神色又变得平淡,说了句:“阿弥陀佛,都是陈年往事了。”
颜抒点了点头,道:“她如今只身一人,虽说名扬呼和,但爱人不在身边,终归心里会寂寞的吧。”
慧明道:“一个人?”
颜抒点了点头:“是啊,当初旭玉姑姑救了呼和王一命,向呼和王自请出府,师傅不知道吗?”
“我既已皈依佛门,自然不会再过问尘事。”
颜抒道:“虽说如此,但是旭玉姑姑托我给您带句话,于情于理,我都还是要带到。”“说便是了。”
“旭玉姑姑说,她此生医术卓绝,傲视群才,自觉无所缺憾,唯独亏欠了一个人。明知佛家人六根清净,紧循八戒,却还是想跟您说,她这辈子最怕雨天,最怕有个人走时不动声响,一别经年,了无音讯。”
慧明站起身来,道:
“我知道了,天色不早了,贫僧先回去了,明日再过来看北施主。”
“师傅。”
颜抒叫住他,道:“过几日我就要下山了,这一走,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这个人,就交给师傅了,他若是醒过来我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告诉他,我不愿等着他,跟别人走了。”慧明脚步停了停,道:“知道了,徒儿,你,此去小心。”
颜抒转身看着昏迷不醒的北羽,展眉一笑,道:“对不起啊,生死同命,只怕我要先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