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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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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抒跑过去站定,
“旭玉姑姑,不知姑姑寻我何事?”
旭玉道:
“也没有什么要紧事,只是我如今听闻你和北公子同军出征,想来你们往后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凶险之事,我这里制好的‘回春丸’还有几粒,特地给你们送过来。”
难得有人惦记着,颜抒心下感动,嘴上却道:
“姑姑就不怕我偷师?”
旭玉笑了,
“又不是什么精贵的方子,无非是药材难得罢了。你要是有心学,我写一个给你也行,或者你就却找慧明师父,他也会的,他连我的独创之术都放心教给你,这一个方子,自然会给你的。”
颜抒点了点头,道:
“说来惭愧,这一路行军,我还没来得及上山,姑姑让我带的话,我还没带到……”
旭玉摇了摇头,道:
“没事,来日方长。”
几人回到宴会厅时,七王子和钱将军也聊的差不多了,便启程回了住处。
四人回了军营,周将军和众将士激动得不行,原本周将军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再有一日北羽等人不回来,他就率兵攻打呼和,好在几人回来了。周将军问到:
“将军,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钱褚封转头向北羽,两人相视一笑,钱褚封道:
“我们先礼后兵,你带着几个兄弟打头,先想办法与他们议和,我们随后带兵而至,如今只剩下长牧及其左右两国,他们若是有意便会派人来与我们议和,若是无意,我们再带着兵马打过去。”
周将军行了个礼,
“属下领命。”
长牧等国早已派人在一起商议了许久,其中,就有这几个月一直没有再出现的路怀梁。
“几位将军,南辉气焰如此嚣张,若是此时与他们议和,就和投降别无两样啊,为今之计,只有拼死到底,耗费他们的兵力,才能为各位争取更有利的形势啊!”
长牧的将军道:
“拼死到底?你说得倒轻巧,如今大势已去,呼和国都与他们议和了,只凭我们三国,能撑多久,到时候,再有利的形势也弥补不了伤亡!说不定还会把我们置于灭国之境!”
“对啊对啊!”
另一个人道:
“我收到消息,南辉镇远军已经往我们这边来了,昨夜已经到了梭奤境内,直奔长牧而来,我们要不要先派人与他们议和?”
“既然是直奔长牧而来,那我们干脆就一同在长牧与他们议和,我这就回去禀告主上!”
“走走走,我也要赶快回去了。”
三人自顾自的走了,全然不顾还在原地的路怀梁,路怀梁冷哼一声,表情终于控制不住,咬牙切齿的道:
“‘逐明阁’阁主?前朝将军遗孤?呵,你给我等着!”
镇远军大杀四方,班师回朝。公孙邕果然如出征之日所说,亲上城门接人。为了庆祝这一次胜利,公孙邕下令天下大赦,还在宫中设下大宴。北羽照旧是携颜抒一同出席,北羽已经有了官位,出席大宴自然是要穿着官府,颜抒将送来的官府翻了又翻,确定衣服里没藏着东西也没下毒才放心。北羽笑道:
“今晚是宫宴,文武百官都看着,他就算迫不及待要杀了我,也不会这么蠢,打自己的脸吧。”
“我终究是不放心,如今国事已平,再无后顾之忧,他只怕不会放过你。”
“能走一步算一步吧,清儿放心,我还没那么容易死。”
颜抒无不担忧地说道:
“但愿如此吧。”
所谓大宴,就是文武百官同席而坐,先说一大段歌功颂德的话,在对有功之人做褒奖,然后群臣吃喝玩乐,推杯换盏。北羽和颜抒不习惯官场之事,自然也就不和别人多言,但是毕竟北羽和钱褚封是有功之人,少不了有想借机拉拢的人前来,北羽自然都是不动声色的回绝。
北羽正式被定为镇远军军师,原先的府邸在出征之时就已经被重新翻整,挂上了“慕府”的门匾。北羽同颜抒回府,看着那门匾,北羽似乎是嗤笑了一声,走进门了。
这边看似风平浪静,公孙邕却已经对“逐明十子”一方动手了,北羽“逐明阁”阁主的身份虽未明说,但是其实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公孙邕知道北羽和钱褚封关系甚好,未必就愿意派人前去,所以不惜动用禁军。“十子”除了老三和老六身在京都,没有暴露身份,另外七个,都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再加上先前同边境十五国交战时已经有了一部分损失,这样一来,更是元气大伤。最要紧的是,公孙邕名为赐宅,实为软禁,北羽和颜抒被完全与外界隔开,他们的消息根本传不进去,而且两人此时,只怕也是自顾不暇。
北羽和颜抒自然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公孙邕虽说一开始没有如何,但是没过多少时日,北羽的饭菜里开始发现毒药,夜里时不时会有杀手,或者有人放迷烟。若不是颜抒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只怕凶多吉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走吧。”
颜抒道:
“再这么下去,我们只怕撑不了多久,等逃出去了,我们先去找‘千面圣手’,让他出面帮忙驻颜换面,为今之计,只能“逐明阁”一同退隐了。”
北羽点了点头,又道:
“他们白天夜里都有人换岗守着,我们若是硬闯出去,不一定就能占到好处。”
颜抒正色道:
“事到如今,我的身份只怕不能再藏着了,你加上我,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脱身也应该不成问题。”
北羽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晚就走。”
两人正说着,管家来敲了门,道:
“大人,门外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颜抒打开门,接过信来,问到:
“什么人送来的?”
“不知道,没见到人。”
颜抒点了点头,低头看那信,已经有了被拆过的痕迹,联想到这位“管家”平日的作风,她冷笑道:
“怎么,你的那位主子,现在是连藏都懒得藏了?”
“老奴不知道颜姑娘什么意思,老奴的主子就是慕大人,说来,颜姑娘是慕大人身边的侍女,在这府里,也归老奴管。”
“呵,那你倒是管一个我看看啊。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家公子的奴才,怎么,连主子的信件,你也敢私拆?”
管家不卑不亢地说:
“老奴真的不知道颜姑娘在说什么,颜姑娘是慕大人的人,老奴不敢失礼,慕大人要是觉得老奴做的不好,大可禀告皇上,将老奴撵出去。”
颜抒笑了,道:
“你主子的那点心思,我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把你撵出去还需要禀告皇上吗?你是皇上赏给我家公子的,卖身契在我家公子手里,就是我家公子的家奴。知道什么叫家奴吗,别说你有私拆主子信件,对主子不敬之罪,就算是我家公子看着你不舒服,乱棍打死你,也不需要和任何人知会。”
“清儿。”
北羽走出来,道:
“如今人在屋檐下,说来,这间府邸,管家是主,我们是客,你客气些。”
管家行礼道:
“老奴不敢。”
北羽道:
“你敢不敢,你自己知道,下去吧。”
两人回了屋子,颜抒愤愤道:
“此人脖颈处有一个烙印,那是皇上近侍的烙印,分明就是公孙氏派过来的,平日里作威作福就算了,今日竟然这么明目张胆,把你的信拆了,连掩饰都敢不做了。”
北羽道:
“他越明目张胆,就说明,皇上越留不得我了。他们平日里不会用这么下等的手段给我送消息,还是先看看吧,信里写了什么。”
颜抒将信拿出来,不一会儿,皱眉道:
“二姑娘和胡少主在邯城被人偷袭,胡少主中了毒箭,危在旦夕,二姑娘想让我去救他。这信应该是真的,上面盖了二姑娘的私印。”
北羽道:
“难怪他们要刻意把这封信送进来,你收拾收拾,启程吧。”
“我们一起走,今晚逃出去,直奔邯城。”
“不行,我若逃了,公孙邕定会派人追捕,到时候你就来不及救人了。”
“可是他此举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你若不走,他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素来如此阴狠,让我明知这里是龙潭虎穴,却也不得不留。你放心去吧,我一定想办法活着见你。”
颜抒还是犹豫,北羽道:
“现在我担心的不只是老二,他们能想到这么粗劣的手段来传消息给我们,说明已经是没有办法了,你想办法去看看,是谁送的信,有没有落入公孙氏的手中,如今看来,外面只怕风波更甚。”
颜抒道: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你……”
“公孙氏若是想杀我,你未必就能保得住我。老二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若是胡少主伤势不是所言那么重,她绝不会传信来求你。更何况,我们如今对外面的形势丝毫不知晓,我怕他们有危险,出去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若是不去,我们只怕损失惨重。”
颜抒心里也知道此事难两全,她如果去了,兴许还能保住一边,若是不去,只怕两边都保不住。颜抒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掏出来一粒药丸,递给他道:
“这是从呼和回来时旭玉姑姑给的,若是真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说不定能保你一命。”
北羽接过来,
“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他的打趣没有让颜抒觉得轻松,颜抒神色认真的看着他道:
“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北羽点了点头,道:
“快收拾东西上路吧。”
颜抒当天就走了,北羽从前也不是没有独自一个人过,只是不知为何,这次总觉得十分难熬。北羽从前不知道等一个人回来的日子如此难耐,苦了颜抒,在那些灯火阑珊的夜里,孤身一人等着他回去。
公孙邕按理说是时刻紧盯着他的,却不知道为何,颜抒走了还迟迟几日还没有行动,北羽向来睡的浅,这些日子更是几乎不入眠。终于在颜抒离京的第九个晚上,有了异动。
门外风疏影动,北羽立刻起身抽出剑来,低喝道:
“谁!滚出来!”
门外中年男子爽声一笑,道:
“爱卿这道门,可真是难进啊。”
北羽立马收了剑,开门,果然是公孙邕。
“皇上大驾光临,真是让小人受宠若惊。”
公孙邕走进门,边走边道:
“爱卿言重了,爱卿是国之重臣,朕又怎么能怠慢你呢?”
北羽笑了,给他倒了杯茶,道:
“皇上,四下无人,耳目皆避之时,你对我,其实无需如此虚伪”
公孙邕道:
“再怎么说,爱卿也帮朕坐稳了这江山,朕实在是不忍心对爱卿……”
“皇上想多了,我为的是国,不是人,不论谁是南辉之主,值此情形,我都会出面。”
公孙邕笑了,
“好,不愧是慕齐将军之子,我也就不和爱卿拐弯抹角了,你也知道你身份特殊,你是慕家遗子,就算你有心归顺,你活着,朕终究心中难安。”
北羽给自己倒了杯茶,道:
“你多虑了,我无心归顺,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要杀要剐,尽管来。”
“瞧你这话说的,朕怎么能杀你呢,你明面上还是镇远军的军师,是一国功臣,朕若杀你,你不是被人叫做不明之君?”
“你就算不杀我,也未必能落得什么好名声。比起你这些年四处兴战,横征暴敛来看,杀了我,反倒是个不起眼的小事。”
“幕灼抒,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对你动手?”
“你下毒也下过了,刺客也派过了,如今还亲自上门,我怎么会觉得你不敢动我呢?当年我父亲和白大人才算是真正的国之重臣,你都敢明目张胆的满门抄斩,又怎么会在我这里畏首畏尾呢?”
公孙邕反驳到:
“哎,满门抄斩可不对,慕将军和白大人两家的死,有谁能证明是我所为?”
北羽冷笑,
“你说得对,所以说,你虽是个谋逆之君,却也颇有心机。”
“呵呵,你这样子,就难免让我想起你父亲和白大人来,当初他二人对朕,也是如你这般,明面上没有半点不恭敬的意思,可是那种令人不爽的感觉溢于言表。他二人一文一武,都是旷世之才,可惜了,对先帝太忠心,留着,岂不是与我为患?”
他这话说的无耻至极,北羽懒得反驳,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逝者又怎么会多做争辩呢?”
“此言差矣,他们虽然死了,可朕知道,百姓心里还记得他们,虽然文武百官、天下百姓无人敢说起和他二人有关之事,但是朕知道,他们心里都记得。因为那二人的功业立在那里。”
“所以,你就借祭司之死栽赃呼和,再借机兴战?”
“有何不可?祭司与我有恩怨,呼和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打的,此举一箭双雕,岂不妙哉?”
“无耻!你可知你此举,差点毁了南辉这世代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