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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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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国败了六国,南辉已经和不少国家议和,边境十五国轰轰烈烈的联合,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破灭。说来讽刺,那些所谓为了正义而讨伐南辉的国军,最后还是为了保全国家而退兵,剩下的几个,也在犹豫着接下来是打还是不打。
说来,此事从南辉与呼和的恩怨而起,也自当从南辉与呼和的和解而终。说到底,是南辉不义在先,就不能怪呼和不仁。正如呼赫耶当日对北羽所说
“呼和与南辉相比虽是小国,却没有贪生怕死之辈,宁愿战死,也不为人俘虏。”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慕齐与白常远费尽心思要与呼和议和了。
四支队伍在郸城汇合,阮如玉和陈崇远、玥苒也一同到了郸城,不出所料,胡风也在其中。要拿下呼和,硬打是没有用的,“上兵伐谋”,北羽素来觉得,打仗这种事情,从来不是解决两国问题的最好方法。但如何再取得呼赫耶的信任,这是个大问题。北羽在营帐中思虑许久,过于沉迷,连钱褚封进了营帐也未曾察觉。其实颜抒是看到了的,只是钱褚封和她打了手势,她便没有说话。
“不知是何事能让愿安如此烦恼?”
钱褚封忽然开口,将沉浸在思绪中的北羽吓了一跳,
“褚封兄,幸好我没有患心悸一类的伤病,不然这军中就要多一个伤员了。”
“你这不是没有嘛?说说,想什么呢?”
北羽道:
“我在想,如何才能与呼和重新交好。”
钱褚封点了点头,问到:
“当年慕将军是怎么和呼和王议和的?”
北羽道:
“我父亲?当年我父亲与白大人,为了表示诚意,卸去盔甲,不带武器,带着两个副将只身进入呼和,感动了呼和王,这才定下了议和之事。”
“以身犯险进入敌国,倒是令人敬佩。你说,若是我也只身入呼和,会不会有一线希望?”
“你可知道,呼和王现在只怕正在气头上,这一去,便凶多吉少?”
“当年慕将军和白大人不也安然无恙的回去了吗?再说,若是能谈成此事,死我一个,倒也不为过。”
北羽正色道:
“你若是一定要去,那我同你一起去,同是为了南辉,生一起生,死也一起死。”
钱褚封忽然笑了,道:
“你说是不是真的是天意啊?当年慕将军和白大人为了南辉出生入死,结果死在君王手下,如今你我二人前往呼和,也不知道回来以后,什么时候被当做肉中刺给除掉。”
北羽一时无言,钱褚封又道:
“罢了罢了,万代千秋,自有英豪,死我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人,国难当头,国事要紧啊。愿安,明日,我们一同前去呼和驻地吧。”
总所周知,带了军师,等于带了颜抒,钱褚封也只带了一个副将,四个人率军来到呼和驻地,呼和的领军之人却是半个熟人——七王子。
七王子见到北羽和颜抒,也不甚惊讶,淡淡的说了句:
“北公子,颜姑娘,别来无恙。”
钱褚封疑惑道:
“你们认识?”
北羽一笑,道:
“多月不见,七王子更加器宇轩昂了。”
七王子笑了,道:
“可惜了,这里是战场,不能与二位畅谈,兵戈相向,刀剑无眼,若有冒犯,还望二位见谅!”
说着就扬了刀要冲上来。“
七王子且慢!”颜抒忙出口道:
“我们此番前来,并非兴战,只是想见大王一面,共商两国之事。”
“共商两国之事?”
七王子不屑的说到:
“你们连自己的祭司都不放过,还要栽赃嫁祸给我们呼和,你们把我们当成软柿子一般揉捏玩弄,现在还说什么共商两国之事。颜姑娘,二位曾是我呼和王室的客人,请不要再多言,我不想连最后的颜面都不留给二位!”
颜抒大声说到:
“七王子,祭司一事,是我南辉小人之心了,此事,我们自知理亏。但呼和与南辉十余年的情谊,不单单只是我们几人的事情,这是南辉先帝、慕将军、白大人和呼和王四人的心血,亦是两国百姓的心血。呼和若是想要一个交代,我们三人自刎于大王面前也无不可,但是只我三人,又怎么能解决两国之事呢?”
钱褚封勒马上前,道:
“七王子,钱褚封自知人微言轻,势单力薄,但力求南辉与呼和两国交好之心日月可鉴,今日,我四人愿效仿当年慕将军和白大人,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入呼和,以表赤诚之心,望七王子成全。”
七王子正犹豫着,一个将士驾马上前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七王子道:
“四位若是真的敢孤身去见我父王,那我呼和,也定然不会做出小人之举,还请四位下马,与我同去见我父王。”
四人下马,立刻有呼和的士兵围上来,但他们也都没有带武器。
呼和王在主帐中坐着,七王子带着四人从帐外进来。呼赫耶抬了抬手,道:
“贤侄,带着你的朋友们入座吧。”
来的路上颜抒和钱褚封大致说了两人在呼和国之事,听到这话,钱褚封倒也不惊讶了。北羽拱了拱手,道:
“大王,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呼和王打断,
“本王知道。有客来,必以礼相待,这是你父亲曾说过的话,你们先坐下吧,你放心,此事,我们慢慢商议。”
四人入座,呼赫耶道:
“久闻南辉镇远军如今的将军,年少有为,领兵有方,我原本不觉得,经此一役,我才知道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几位都是有识之士,将帅之才,所说一言九鼎,我自然信得过。只是自古臣子都是效命于君王,此事的南辉,已经换了天地,执大印者,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位明主,我并非信不过几位,而是信不过现在南辉的那位君主啊。”
这话说得直白又有理有据,三人一时竟无言以对。钱褚封道:
“大王所言确实,此事,确实是我南辉有过在先,我们为人臣子,不好说自己皇帝的坏话,但是有些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但是即使如此,各退一步,总归是比兵戈相见要好些的。两国打仗,不仅兵力受损,国事纷乱,还会让四方百姓苦不堪言。褚封知道自己生在南辉,南辉这些年来四处兴战,褚封本不配说出这些话来,但是褚封所言,皆是发自肺腑,大王治理呼和多年,政绩斐然,想必定有定夺。”
呼和王沉默许久,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拍案道:
“钱将军所言,正是本王心中所想,本王最后,再信你们南辉一次。”
议和一事由七王子全权负责,七王子将几人安顿在呼和招待来使的一处别院,又送呼赫耶离开,七王子问道:
“父王,以如今的形势,我们就算和他们接着打,也不是不可,为何?”
呼赫耶道:
“你和他们年纪差不了多少,这两人一个善兵、一个善谋,你若能学得其中一个,坐镇呼和,我便放心了。”
“父王何出此言?”
“你只知道,如今呼和兵力尚足,若是要打,那也不成问题。只是南辉此番,是将我们的联盟打碎了,送到我的面前来。表面上,说的是言真意切,令人动容,实际上,就算我今日不同意议和,真的继续打下去,我未必占得到便宜,他们这样,是给我一个台阶下。”
七王子道:
“是儿臣愚钝了。”
呼赫耶摇了摇头,道:
“无碍,世上少有他二人这样,天赋异禀又肯努力之人,你现在尚年轻,有些事,功夫下的足了,自然就懂得了。在本王的儿子里面,你已经算出众得了,比你那只知道仰仗着你母妃的大王兄,强了去了。”
议和一事告一段落,这一日晚,七王子府上的管家到了几人的住处,
“几位大人,七王子在府上设宴,派小人前来相邀。”
北羽点了点头,接过了帖子,道:
“七王子费心了,我们这就过去。”
七王子设宴,明面上,是为两国重归于好而庆祝,实际上,却是个私宴——呼和王没有到,穆措和那木朵却来了。七王子举了杯,道:
“两国之事告一段落,北兄和颜姑娘与我们是旧识,不必拘谨,钱将军和孙将军既是二位的朋友,便是我们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来,让我们共饮此杯!”
几人共饮,穆措道:
“总说有缘再见,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了,看来我们几人,真是有缘。”
北羽一笑,道:
“先前隐瞒身份,实属身不由己,还望诸位见谅。”
那木朵摇了摇头,道:
“客气什么,和你交朋友,又不是因为你是谁。不过愿安,我原先以为你最多是个江湖门派之人,没想到你身世这么复杂啊。”
北羽一笑,却见穆措一脸平静,问到:
“我虽知道可恕兄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却不知道是如何得知?”
穆措一笑,道:
“当日愿安兄来,说自己的长辈,曾为呼和与南辉两国的交好付诸一生的心血,我问北兄,是哪一位,北兄说这位长辈当年曾同慕将军和白大人一同出使呼和,当年前来呼和的一共只有四人,我当时便猜想,不能言说之人,想来不是白大人,就是慕将军了,我当日之所以会说慕将军,其实也只是猜测罢了。”
那木朵这才反应过来,道:
“对啊,我当时怎没想到要这么一问?”
七王妃含笑道:
“可能是有些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吧。”
穆措也跟着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小姑娘嘛,总会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嘛。”
宴席到后半场,七王子和钱褚封聊到御兵之术,相谈甚欢,北羽和颜抒出来散心,那木朵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来到两人面前。颜抒会意,道:
“我去那边走走,你们聊。”
“哎,颜姑娘,你别走,我不是找愿安的,我是找你的。愿安,我跟你借一下颜姑娘啊。”
说着,拉着颜抒就走。北羽见两人走远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却见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穆措。
“愿安,今夜月色正浓,不如一起走走?”
北羽笑着点了点头,侧身道:
“可恕兄请。”
两人并肩而行,北羽道:
“如今看来,七王子颇得大王看重。”
“王后与大王子一事,七王子说不受牵连是假的,但好在大王不是看不清是非的人,再加上七王子精诚所至,才有了今日的局面。”
北羽点了点头,
“有可恕兄和小公主相助,七王子定然前途大好。”
穆措笑了,道:
“各取所需罢了,北兄是局外人,我直言也无妨,我支持七王子,是因为大王子和大王妃忌惮我姑母和我阿爸在呼和的势力,两方常常僵持不下,所以对我,巴不得除之而后快,我自然要找一个靠山。至于小公主,她天性烂漫,又怎么会想着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来,不过北兄也知道,呼和公主少之又少,她又是侧室所出,就算再受宠爱,等到有一日呼和天下变了,她也终究逃不过和亲的命运,更何况她母妃妥侧妃,膝下无子,现在虽然受宠,但等大王百年之后呢,她们母女俩不就任人宰割了吗?正好七王子不受王后待见,他二人合作,难道不是两全之策吗?”
这倒是确实在意料之中,北羽笑了笑,道:
“这是呼和王室的家世,与我一个外人无关,只愿可恕和公主能平安无事。”
穆措道:
“自古成王败寇,但愿能如愿安所言吧。”
那木朵拉着颜抒走远了些,颜抒才问到:
“公主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那木朵道:
“其实不是我找你,是旭玉姑姑找你,她在那边等着呢,我们边走边说吧。”
“旭玉姑姑?”
颜抒颇为疑惑,又很快了然了——旭玉无意掺和到王室的争斗之中,七王子今日设的宴,她若是来了,便难免会招人口舌。
“颜姑娘,我好像,不喜欢愿安了。”
走了几步,那木朵忽然说。颜抒问到:
“公主何出此言?”
“我原本以为,这几个月不见,我见他时,会激动地不行,没想到,今日我见他,却没有以前见他的那种感觉了。”
颜抒笑了,道:
“也许是太久不见,心中的感觉便淡忘了把,也许,公主没有那么喜欢我家公子。”
那木朵点了点头,
“也许是吧。哎,这就到了,旭玉姑姑在那呢,你们说,我在这边看着有没有人。”
她伸手一指,颜抒顺着看过去,旭玉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