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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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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抒不敢擅自揣测主人的心思,想来公子自有打算。”
穆措笑而不语,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穆措指着一间屋子,说:
“茶室到了,颜姑娘可愿与我一同去看看制茶之具?”
“能观行家之道,颜抒求之不得。”
“哈哈哈,颜姑娘说话真是讨人欢喜,走,我们去瞧瞧。”
穆措领着她走向茶室,茶室外摆着簸箕,筛网等器物。穆措说:
“这后面是炒茶的屋子,我这茶室里存放的茶,都是我自己炒出来的,其中每道工序,都由我亲自经手。不过今日这茶,是我一个南辉的朋友前几日来时赠予我的,想着颜姑娘懂茶,便往后拖了几日,听闻这几日北兄好转,才邀颜姑娘过来,开封同品。”
“有劳世子殿下挂念了。”
“哎,难得遇到一个懂茶之人,是我的荣幸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茶室,颜抒看着他制茶的器具,说到:
“楚公子真是个讲究之人,难怪制出来的茶如此精良,制茶过程中的任意一步,方法都比现如今南辉市面上通用的要高明许多。”
“我这些东西并非按顺序安置,颜姑娘如此便能看出来我制茶的流程?”
“是啊,虽说楚公子的器具与旁人多有不同,但联想到这些东西的用途,便知晓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颜姑娘真是聪慧,你我初见之时,颜姑娘说对茶道不过是略知一二,如今看来,颜姑娘不过是谦虚罢了,能一眼看出我这些器具的用途之人,定是深谙茶道。”
“楚公子过誉了。”
“来,我们烧水烹茶,看看这茶叶如何。”
两人就这么坐着品茶品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穆措硬是拉着颜抒用了晚膳才让她走。马车行至公主府时已是夜里,穆措亲自下车扶着颜抒下来,颜抒道了谢,穆措说:
“今日与颜姑娘饮茶论道,我才恍然发觉,什么叫‘千金易得,伯乐难求’,若是还有机会,定要邀颜姑娘一同制茶,一睹颜姑娘的制茶之法。”
“楚公子所言,也是颜抒所想。能遇到楚公子,是颜抒之幸,今日得观楚公子的制茶之法,颜抒受益颇深。来日若真的有机会,还望楚公子赐教。”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颜抒便直奔院子里去了。北羽的屋子没有点灯,颜抒估摸着他应该是歇息了,便没去见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想到,一进门,颜抒便发觉不对——屋子里有其他人的气息。她悄悄握紧了一旁桌上的茶杯,却听见榻上有人开口,
“你还知道回来?”
颜抒没来得及反应,杯子就脱手而出了。幸好榻上的人反应够快,侧身躲过,又将杯身和杯盖握住了。
“清儿,你是要谋害我吗?”
颜抒杯子出手那一刻便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找了火折子点着了灯,果然见北羽手里握着杯子,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你要来便来,为何不点灯啊。”
颜抒走过去把杯子接过来,
“还好里面没水,不然你这手我这榻可就毁了。”
“你人还未回来,屋子里便亮着灯,旁人见了,如何解释?”
“你要等我,大可在你自己的屋子里等,我自然会去见你,在我这儿,要是被人见了,又如何解释?”
“你可知道,今日我听见了什么?”
“听见了什么?”
“公主府上的丫鬟们说,世子殿下真是有心,得了好茶也不忘邀颜姑娘共饮,还亲自接送,上下车马时,还亲自搀扶。说来这二人一个温婉懂事,一个风雅有才,倒也是郎才女貌。”
“是吗,只怕你听到的不止这些吧?”
“哦?”
颜抒把杯子放回原处,走到他身旁坐下,难得俏皮的说:
“我猜你听到的,是‘北公子和颜姑娘今日可是分开了呢,一个随着公主去城外游玩,一个随着穆措世子去府上品茶。我们公主为了今日出游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呢,虽说北公子不是达官显贵,但是气质不凡,我们公主喜欢啊。不过说来穆措世子也是有心,得了好茶也不忘邀颜姑娘共饮,还亲自接送,上下车马时,还亲自搀扶。说来这二人一个温婉懂事,一个风雅有才,倒也是郎才女貌。’可是如此?”
北羽疑惑,
“清儿怎么知道?”
她所言,确实和他听见的所差无几。颜抒笑了,说:
“你都说了,是公主府上的丫鬟们说的话。女人最懂女人,所以啊,你少断章取义来糊弄我了,哪有你这么吃醋的?照你这样,公主对你有意,你还同她出游,我不得将这院子掀了不可?”
“你若是真能为了我掀了这院子,我倒没这么不放心了。今日公主说了,穆措和她提了你好几次,说觉得你年少早成,心性比同龄人成熟许多,处事也圆润许多,可是跟着我受了苦。又说不过你看着纤细白嫩,不像是干重活的人。你听这话,若是对你无意,关心这些做什么?”
他看起来是真的在生气,颜抒不由得好笑,
“你瞧你这样子,像极了闹脾气的孩子,哪里有‘逐明阁’阁主的气势,若是让别人见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我回头就跟二姑娘他们说,说他们阁主是个爱闹脾气的泼皮,让他们笑你。”
“我跟你说话呢,你别往别处说。我今日可是同公主摊开了讲,说我心中只你一个,至于那个世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楚公子精通茶道,我这些年还没遇到过茶艺能比他更上一层的人,我欣赏他的制茶之道,但这和儿女私情毫无关联,这些年虽说我不常下山,但见过的人也不少了,若是心里有别人,早就跟着走了吗,你哪能留我到现在?”
她这么说,北羽这口气才算缓过来。不过这口气缓过来了,北羽就陷入了窘迫之中——瞧瞧他刚才说的这是什么话,像极了心胸狭窄争风吃醋的小姑娘!
“北羽啊北羽,你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话来!”
他心中懊悔,正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见颜抒说:
“看来有些药还是不能乱吃。”
北羽闻言看向她,颜抒说:
“今早你不是说怕旭神医察觉你没吃药,喝了几口那汤药吗?里面有一味药,它的副作用较为特别——若是正常人吃了倒是无碍,但若是喝了药再喝了酒,就会增强酒的效力,让人容易醉。邯城的画舫里有一种叫‘醉酒香’的迷、情、药,就加了这味药材。我没想到你出去会喝酒,也就把这茬给忘了。只是往前没见过你喝醉,醉起来竟是这幅样子。”
难怪他明明觉得没喝多少酒,却有怪力上脑。只不过……他顺势将颜抒压在身下,说到:
“清儿既然早知我是醉话,为何不告知我,难道是想看我失态?就不怕我趁着酒气做点什么?”
颜抒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你就算神志清醒,该吃的醋你也会吃,想做的事你也会做,顶多是无赖一点罢了。现在你我寄人篱下,你好意思在别人的地盘上行苟且之事?再说,你要是真的做得出来,我不介意给你扎几针。”
她的手抵不住北羽下压的力量,但北羽却没有真的压在她身上,而是用手支撑着自己。北羽轻笑着说:
“我可没说我要行苟且之事,没想到清儿是这么想啊。扎我,清儿真忍心下手吗?”
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脸也挨的越来越近,颜抒不知怎么的就闭了眼,然后,就觉得唇上有什么压了上来。男女之事,北羽从未尝过,颜抒更是闻所未闻,就连这么一吻,都只能自己琢磨,北羽无师自通,几乎是倾尽温柔了。等到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颜抒才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茫茫然然还带着些泪光,却满满的都是他。北羽看得心动,不由得笑着说:
“清儿这样子,倒让我忍不住想欺负了。”
“你个无赖,还不起来。”
颜抒红着脸推他,北羽起身,将她扶起来坐好,
“我本想着,不知等清儿明白我的心意要等到什么时候,没想到清儿竟早知我的意思。如今能得佳人在怀,忽觉再无所求了。”
“再无所求?那我要你打道回府你可愿意?”
“清儿若是要我走,我便走。”
“你就知道甜言蜜语,我若是真让你回去了,只怕你要遗憾失落半生了。”
颜抒说到:
“你想做的,尽管去做便是,我无论怎样都会陪着你的。”
“能得清儿在身边,是我之幸啊。”
北羽将她搂在怀里。颜抒忽然说:
“对了,今早萝萝过来时说,等药喝完了,旭神医要过来看诊,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总不能一直吃我的药吧。”
“如今看来,不也只能这样吗?不过今日公主提起呼和王过几日要宴请群臣,她和穆措商量着要带我们一同前往。届时我们把令牌呈给呼和王,这病便也不必再装了。”
听他又提令牌一事,颜抒倒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又推了他一下,道:
“这都夜深了,你快回自己的屋子去。”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说,北羽偏要赖着不走了。见他又耍无赖,颜抒说到:
“你要再这样,等回去见了二姑娘他们,我就真的要跟他们说你今日耍酒疯的事儿了。”
北羽干咳了两声,起身说到:
“清儿早点休息。”
然后出门猫着腰回屋子去了。颜抒笑着的摇了摇头。
北羽和颜抒这边你侬我侬,那木朵却是从回府以后便躲着一个人发呆。萝萝进来,见她还是这么坐着不动,说到:
“公主何须如此纠结,若是公主喜欢,禀告大王,把他强留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萝萝啊,他是个活生生的,有骨有血的人,不是物品,强扭的瓜不甜,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的。”
“管他甜不甜呢,反正瓜是你的了,便不必再心心念念了。”
“傻萝萝,你还没喜欢过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这世间万事万物,似乎没有强取豪夺拿不来的。可是当你知道什么叫做爱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东西都能硬来,唯独感情不可以。我若是不喜欢他,留着他也没有意义;我若是喜欢他,就更不愿意见他不开心了。”
萝萝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知道少女愁思从何而来,她只觉得公主口中的“感情”二字十分可怕,能让一个上马能驰骋疆场,下牢能威逼犯人的女子如此多愁善感。而那木朵脑海中,却一直回响着北羽白天说的话:
“若是我与常人无异,公主却唯独觉得我特别,那便是喜欢,若是因为我与公主所见之人不一样,公主才觉得我特别,那便不是喜欢,是好奇。我看公主殿下与清儿差不多的年纪,正是少年时,可莫要认错了自己的心意才是。”
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女垂头丧气地说:
“我到底是喜欢你的特别,还是因你特别才喜欢你呢?”
过了两日,旭玉照所说之时到了王府,北羽事先服了八分的药,看诊之后,旭玉说到:
“症状有所减轻,看来我的药还是有一定的作用。只是不知道长期服用可会好转,我回去改善一下方子,稍后差人把药送过来。”颜抒上前一步,说到:
“这样太劳烦旭玉姑姑了,不如我跟着旭玉姑姑回去取药吧。”
北羽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旭玉说到:
“也好,正好我也能和颜姑娘了解些北公子的病情。”
颜抒跟着旭玉到了药房,旭玉边和她边闲聊边抓药。
“说来,我觉得颜姑娘和我年轻的时候颇有几分相似呢。”
“哦?”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性格也要比同龄的姑娘稳重许多,显得老练,不过做事却肯费心思。我与姑娘虽然不算熟络,却觉得姑娘也是这样的人。”
“旭玉姑姑看人真准,公子也常说我,明明是姑娘的年纪,行为举止却显得像个饱经世事之人似的。旁人见了,知道的还好,不知道的,要以为他待我不好呢。”
“懂事些也未尝不好,不过姑娘家要是太懂事了,难免惹人心疼。”
旭玉笑到。颜抒忽然喊了声
“哎呀!”
旭玉转过头来,却见颜抒拿了个用绳子拴着的小铁器在她眼前晃,旭玉眼睛跟着铁器左右摇动,很快眼神便变得迷茫。颜抒觉得时机成熟了,对着她说道:
“姑姑为北羽诊脉,见其脉象紊乱,可是?”
“是,明明是普通体虚,可却因此症状变得极为难治。”
“他这症状是从何而来?又如何可治呢?”
“从何而来?如何可治?”
“姑姑是不是觉得,天生所带,无药可治啊?”
“哦,是吗?”
旭玉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明,
“用呼和的法子对付呼和人,你也不嫌探探底,这招,还是我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