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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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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抒耐不住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边轻推他边说:
“你别闹,这若是被旁人见了如何收场?”
“清儿这样说,总让我觉得我在偷情似的。”
“总之你先让开,院子外面还等着人呢。再说,我与楚公子不过一面之缘,人家想来是单纯的约我去喝茶。公主殿下就不一样了,从初见你开始,她对你便不一样,如今又约你出游,说不定就是为了培养感情呢,你方才说话,岂不是倒打一耙?”
“这么说来,反倒是我不懂事了?可是想来,这么多年我对清儿的情谊一直都是摆在台面上的,可清儿却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北羽不但不松开她,反而得寸进尺,将手放在她的腰上轻蹭着,颜抒最怕痒了,他这一动,颜抒便忍不住闪躲,但又被他圈在怀里躲不开。她又怕门外有人听墙根,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颜抒新知他这是借题发挥,无非就是想找借口出出她吊着他胃口的气罢了。只是此刻不是耍性子的时候,她只能小声求饶道: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我既已和你表明了心意,心里便再装不下其他人了,雅儿和萝萝还在外面等着呢,你饶了我吧。”
北羽心中甚是爽快,面上却还是平淡的样子,语调微扬地说:
“清儿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相信清儿的,清儿既然换好了衣服,那我们便走吧。”
颜抒忍笑憋红了脸,忍不住瞪他一眼,深吸了几口气,觉得脸没有那么热了,才说到:
“走吧。”
北羽到正厅时,那木朵已经在等着了,她穿着一身骑装,披着红色的披风,显得神采奕奕,和北羽的“虚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北羽上前拱了拱手,说:
“让公主久等了。”
那木朵转过身跑向他,说:
“哪里哪里,是我不好,才听说这几日愿安有所好转,就想着要约你出去玩。哎,颜姑娘呢?”
“可恕兄说得了好茶,邀她去喝茶了。说来也要感谢公主,呼和风景奇特,在下也早就想一睹为快了。”
颜抒在与不在其实对那木朵影响不大,事实上,她不在最好,那木朵便也没有多言,只应到:
“那我们快出发吧,车马已经备好了,在门外候着呢。”
没有颜抒在身旁跟着,这一路上那木朵对北羽简直可以算是目不转睛了。那木朵自打见了北羽的第一面,便觉得自己此生再无法遇见这样让自己心动的人了。
先前由于北羽出现在她被刺杀的地方难免蹊跷,此事未明,这份心思便不能挑明,但这几日策划刺杀她的人已经被抓回来,她和呼和王对外谎称是呼和王抱恙,事实上,是在审问犯人。经过这几日,参与刺杀的人都已经被抓了,都没有供出和北羽有关的消息,再加上旭玉已经确认了北羽确实是带着病的,他的嫌疑也算是洗清了。
心思不用再藏着,那木朵自然是欢喜,越看他越觉得喜欢。北羽轻咳了两声,问到:
“敢问公主,在下今日可是有何不妥?”
“啊?”
那木朵回过神来,忙说:
“没有没有,那个,愿安,虽说你我也认识了许多日子了,但是我除了你自幼带病以外你的其他事我还一概不知呢,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啊。”
北羽笑了笑说:
“好啊。”
然后,他就把之前糊弄路怀梁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在下原本是姓徐的,住在南辉大梁城,自幼体弱,家父怕我身子撑不住,便找了个师傅教授我武功,没想到,这功夫学会了,身子却没见好起来。后来因故离家,带着清儿四处求医问药,听闻呼和有神医,便到了这里。”
“颜姑娘是自幼跟着你的吗?”
北羽又咳了几声,
“是,她幼时便与我格外亲近,等再大些,便被我留在身边了。虽说我与她二人背着主仆的名分,但我从未将她看做侍女,在府中时,也无人把她当做下人对待。”
他提到颜抒时语气总会不自觉地温柔许多,本就是温和如玉的少年,此刻更是让人移不开眼。那木朵觉得自己要溺死在他的温柔里了,却又想到他这是因为另一个姑娘,心不禁沉下去几分——想来她和北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那木朵又拉着北羽说了许多话,直到马车停下来,萝萝说了一句:
“公主,到了。”
那木朵先下了车,转头想要扶他,却被他婉拒。北羽径直跃了下来,却因运了功止不住的咳嗽。那木朵不知如何是好,却见他自己拿出了一个荷包吃了药。
“让公主见笑了。”
那木朵摇摇头,脑海中却忍不住的想颜抒在的时候,她扶他的时候是如此自然,她知道他什么时候该吃什么药,知道他的心思。那木朵这才明白,原来“眼不见心不烦”这句话,是旁人胡诌来骗她的。
那木朵是真的为这趟出游花了不少心思,她选的地方是呼和大漠和绿洲的交界之处,一边是莽莽黄沙,另一边却是绿水茂林,让所见之人无不感叹造物者的鬼斧神工。两人到的时候,绿洲这一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着了,那木朵说:
“还好现在还没入秋,没有风沙,我们还能到这里来。上次说要烤肉,可惜你卧病了,所以我特地让人先过来准备,也算弥补遗憾了。”
“公主殿下有心了,这个地方真是奇景,让北羽大开眼界。”
“你喜欢便好,你若喜欢,我这些心思便不是白费。”
那木朵笑的明朗,北羽却不敢对上她的眼睛,也不敢做出任何回应——他多说多做了,就难保不会让她生出别的心思来。他一路来说过的谎话也不少了,但是感情这事,他有底线,不能背叛所爱之人,也不能耽误不爱之人。
下人们准备好了东西,那木朵便拉着北羽坐在草地上烤起肉来。北羽吃的极为讲究,那木朵却十分随意,两人同坐一处,
“愿安,你是不是喜欢颜姑娘啊?”
那木朵想了想,索性还是直接问的爽快。北羽愣了愣,显然是她的直白超乎了他的意料,北羽沉思半晌,还是说:
“是。”
那木朵也静了一会,又说到:
“我想也是,颜姑娘温婉聪慧,处事灵敏又能干,又同你一起长大,你喜欢她最正常不过了。可是我仔细想想,若是你喜欢温婉的,我也可以收敛性子;颜姑娘会我不会的我可以学,不知你可愿让我留在身边?”
她如今就是把话摊开了讲了。北羽摇了摇头,
“公主天性自然,率真活泼,自是绝色,无须为了旁人委屈自己。我确实倾心于清儿,倾心于她的温婉聪慧,倾心于她的灵敏能干,却不是因为她的温婉聪慧,灵敏能干而倾心她。是因为她是她,所以她身上所有的,我都喜悦。何况感情之事,从来都不是委曲求全可以得来的。”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看来,你同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久居呼和,见的都是些豪迈肆意之人。北羽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虽然体弱,却气质卓越,谈吐不凡,带着别人身上都没有的书卷气。
北羽听她这话,心下有了几分猜想,试探说到:
“在公主看来,我同别人不一样,到底是因为,公主心中有我,还是因为,我本就与旁人不同?”
那木朵问:
“这有何不一样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
北羽轻笑,道:
“若是我与常人无异,公主却唯独觉得我特别,那便是喜欢,若是因为我与公主所见之人不一样,公主才觉得我特别,那便不是喜欢,是好奇。我看公主殿下与清儿差不多的年纪,正是少年时,可莫要认错了自己的心意才是。”那木朵也不知他是真心劝说她,还是只是为了拒绝她才说的这番话。但他说的终归是有道理的,那木朵点点头,说:
“愿安说得有道理,我会想清楚的。”
北羽笑而不语。
而此刻,颜抒和穆措正用过午膳,逛着穆措的院子。穆措是真的有心,颜抒跟着雅儿出了公主府,见穆措是站在马车外面等的,颜抒虽然是客,却始终是背着下人的名分的。但穆措却浑然不知似的,亲自下车迎人,又亲自扶她上车,行为举止,可谓是把待客之道践行的淋漓尽致。穆措的马车内装饰的低调却考究,连熏香都是精心挑选过的,颜抒想——这位世子应当是个富有雅趣的人。
“在下原本想,若是邀了颜姑娘过来,北兄定然会一同。”
“公子今日同公主出游了,不便前来。而且,楚公子这话,会让颜抒觉得,楚公子邀我品茶只是幌子,原是想见我家公子的。”
颜抒打趣他到。穆措笑开了,说到:
“哪里,我原本以为,愿安兄不来,是为了给我机会,没想到,是身不由己。”
穆措这方面倒是和北羽如出一辙,明明是不正经的话,却说得十分认真。颜抒未做言语,将车窗的帷帐掀开一角,看街上的人潮来往去了。
马车行至穆措府上,红木雕漆的门匾上刻着“楚宅”二字。颜抒转头看向穆措,说到:
“这门匾倒是有趣。”
“其中原因种种,若有空闲,定与颜姑娘细说。不过可惜了这木材,过两日要换了。”
穆措侧身,说到:
“颜姑娘请。”
颜抒欠了欠身,
“颜抒身份低微,不敢走在前。”
穆措不以为意,
“你既是我的客人,我便要尽地主之谊,以求宾主尽欢。请。”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颜抒终是没多做推辞,向前迈步了。关于这个“楚宅”,其实他不说颜抒大概也知道——他贵为世子,却委身异国经商,还要更名改姓,想来,是被派去做暗探了。暗探不能暴露身份,他如此坦荡,估计此番是已经被召回了。
“一大早颜姑娘请过来,想来颜姑娘还没用午膳吧,颜姑娘稍等,我已经吩咐了后厨,今日,在下亲自下厨,为颜姑娘做一桌茶宴。”
“这怎么使得,世子身份尊贵,颜抒不敢。”
颜抒急忙推辞,穆措无奈地说:
“你怎么又是如此?都说了,你是客我是主,今日是我邀你来品茶。既然要宾主尽欢,你就不要把自己当下人,也不要把我当世子。你是我的朋友,我为朋友做顿饭,有何不可?”
“他倒是与常人不同。”
颜抒心想,又说到:
“那我也去厨房吧,给你打下手。”
穆措笑着说:
“好啊。”
穆措是真的费了心思,每一道菜里面都加了茶叶,她留意过,不同的菜式穆措配了不同品种的茶叶,能让每道菜色味更佳。
“这茶叶选的真是精细,费了不少心思呢吧。”
颜抒说到,旁边一个丫鬟插嘴道:
“可不是嘛,这可是我家主子亲自采的,我们呼和这地方不适合茶叶生长,世子也是千辛万苦才找到一小块地,为了这顿饭,可是把那一片的茶叶都挑遍了。”
那丫鬟说完,才注意到穆措冷冷的看着她,忙禁声不言了。颜抒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对着穆措说:
“真是,劳烦楚公子了。”
“有些事,不做也烦;有些事,再怎么费心思都不会烦的。难得有人能与我同饮,我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他手中的动作不停,说话的样子也漫不经心,却让颜抒莫名不安。
穆措的厨艺了得,虽说菜式平常,味道却极佳。两人用完膳,穆措说:
“从此处到茶室也需得有段路,颜姑娘可愿步行前往,正好消消食。”
“也好。”
两人穿过院子去茶室,颜抒见一路上的亭台水榭,更肯定了穆措是个风雅之人。
“楚公子不愧是经商之人,这府邸,只怕是占了大半个呼和主城了吧。”
“哪里,这屋子只占了呼和主城的一步份,有一大半是破了城墙盖出来的。等宅子盖好了,又顺着在外面把城墙补上的。”
“拆城墙这可是大事,楚公子怎么如此大胆?”
“这是大王的意思,他执意要我在呼和安家落户,我说我若盖起府邸来,这呼和主城内的空地只怕都不够。他便说,要我去选地方,若是位置不够,他便拆了城墙,为我扩地。后来我盖这座宅子,他竟真的为我拆了城墙,只是苦了那些个侍卫,在城外守了许多日子。”
“楚公子定有过人之处,才能得呼和王如此看重。”
“没有,只不过先王妃是我姑姑,我父亲又为保护大王而死,我自幼便跟在大王身边,他对我视如己出。只可惜我常年在外奔波,不能在他膝前尽孝。”
穆措语气平淡,却带着些若有若无的感慨,颜抒欠了欠身,道:
“是颜抒唐突了,勾起了楚公子的伤心事。”
“罢了,不知者无罪,你也并非有意。”
穆措朝她摆了摆手,
“对了,看样子颜姑娘也该过了十五岁了,取字了没有?听北兄叫你清儿,可是你的字?”
“算来今年十七了,不过尚未取字,清儿是公子给的小名。公子说我年纪尚幼,等要出嫁时再取字也不迟。”
这话她没说谎,当初北羽的字是寺庙的住持取的,取意“愿求平安”,到颜抒十五岁的时候,他却说什么她的字须得有他来取,他又尚未想到,等她嫁人之时再给她拟。现在想来,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心思。穆措若有所思地说:
“女子及笄取字乃是惯例,北兄此举……不过,北兄想来是想为颜姑娘取个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