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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   颜抒一惊,转身欲跑,却被旭玉一个箭步向前拦住,

      “你等等,我可以不拆穿你们,我只问你,这一招,你是同谁学得?”

      颜抒心中暗叫失策,扫地僧只说是‘西域奇术’,却没告诉她,这个‘西域’便是呼和,如今卖鞋卖到鞋匠家里了,她也只得认栽了。不过这位神医的关注点未免奇特了,但人家是开创者,这么问,倒也合理。颜抒权衡之下,还是说了实话,

      “家师所教。”

      “家师?那人是你师父?他是不是叫裘图?”

      “这我倒不知道,只知看着像是西域之人,法号慧明。”

      “只会是他,这招我只告诉过他,这全天下只有我和他会这招数。”

      旭玉变得有些激动,

      “法号?你说他出家了?”

      “出了十多年了吧,我刚认识他时是十一年前了,那时他便是僧人了。”

      颜抒见她的神态,问到:

      “旭神医,与我师傅是旧识?”

      “岂止是旧识,他是我师兄!”

      “……”

      颜抒忽然觉得,扫地僧说的“万事皆是缘分”很有道理。

      “他不会把我的绝招随意外传的,既然传了,那一定是信得过你的人品。你既是他的徒弟,那便是我的徒弟。徒弟,来,你说,你家那位公子为何要装病,若是有什么难处,我一定想办法帮忙。”形势转变得太快,颜抒来不及反应,也不知道该信不该信。
      旭玉见她迟迟不说话,道:

      “你不信我?”

      颜抒说到:

      “不是不是,旭神医名扬天下,怎么会有不信之理。只是此事突然,公子之事说来话长,若要告知,得与公子商量才是。”

      “也是,若是大事,万不可轻易让他人得知。这样吧,方子我照开,药我照给,到时候把药材换成些温和滋补的,如何?”

      “多谢神医了。”

      颜抒感激的说到。旭玉拉住她,觉得越看越喜欢,道:

      “叫什么神医,叫师姑!”

      颜抒愣了一下,还是喊到:

      “师、师姑。”

      颜抒拿着药回了公主府,北羽正坐在榻上看书。见她进来,北羽抬头问:

      “清儿为何要去药房?”

      颜抒把药放在桌子上,喝了口茶,道:

      “本想着使点法子,让旭神医把你这病瞒过去的。”

      “什么法子?慧明师傅的独门绝招?”

      “嗯,只是我今日才知道,他所谓的‘西域’便是呼和,这招也不是他独创的,是旭神医创的。”

      北羽皱眉,

      “这么说,清儿没成功?那旭玉可把你怎样?”

      “成功自然是没成功,不过也算误打误撞吧,旭玉答应帮你把病瞒下来了。我这次带回来的药,药材已经被换过了。”

      “误打误撞,是如何?”

      颜抒走到他身旁坐下,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旭玉是慧明师傅的师妹。”

      “师妹?”

      北羽看向她,感慨到:

      “清儿这机缘,真是可遇不可求。”

      颜抒朝他敷衍的笑了笑,又说到:

      “不过这次,真的是托了师傅的福,不然你我也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了。”

      北羽正色看她,

      “既知如此,以后便不要莽撞行事了。你知不知道你如此犯险,稍有不测,便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你又何尝不是一直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呢?我就算把命搭进去,也绝不会让你把慕家令牌拿出来亮明身份的。”

      北羽这才知道她的用意,又是感动又是担忧。他道:

      “清儿,家世身份这种事,你我都选择不了的。但是既然我是慕家人,就不能一直逃避这个身份。就算今日瞒过去了,那明日呢、往后呢?总有瞒不住的一天的。”

      “能瞒今日,我便帮你瞒住今日,能瞒明日,我便帮你瞒住明日。总之,只要能瞒,就一定要瞒住。”

      她这话说的坚决,北羽自知拦不住她,也知道她终究为的只是自己无恙,叹了口气,应到:

      “好。”

      旭玉自打知道了颜抒的身份,往公主府跑得越发勤快了,几乎是三天一次。连那木朵都忍不住感慨道:

      “旭玉姑姑平日里不是出去寻药就是躲在药房里制药,一年都见不着几次,为了愿安这病,都跑了好几次了,我这几日见她见得比我前五年见她的次数都多了吧。”

      北羽的身子在旭玉给的“药”的滋养下日渐“好转”,他心中对这位神医的鼎力相助很是感激,然而,却也对她的屡次造访颇有意见——这位一来就拉着清儿问长问短,他想和清儿说话都插不上嘴。至于问什么,自然是有关扫地僧的事了。

      在旭玉问了不知第几个问题以后,颜抒终于忍不住问到:

      “师姑,你与我师傅,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旭玉愣了一下,脸上隐约有愧疚之色,道:

      “他是我此生,唯一亏欠之人。”

      “他是我此生唯一亏欠之人。”

      这话一出,便牵扯出差不多二十年前的情债来了。

      那时旭玉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如她所言,年少早成,心性成熟。天性聪慧又肯下功夫,年纪轻轻便得了当时呼和一位名医的真传。

      那位名医一生只收过两个关门弟子,一个是旭玉,另一个,就是扫地僧慧明,那时候,叫做裘图。裘图比旭玉大了不少,两人同门学医,却没有针锋相对,反倒格外亲近。旭玉当时学探脉,总是学不会,裘图便手把手的教导。一来二去,便是一段郎才女貌的佳话。可惜就可惜在,旭玉家里人之所以让旭玉学医,是另有目的的。

      旭玉生在官家,却不是大官,她阿爸想得到呼和王的重用,便想出了把女儿送给呼和王的法子。可是旭玉虽然聪慧,却依靠不了家世,又没有特别出众之处。

      于是她阿爸就想——呼和王时常外出打猎,又经常征战,定然免不了受伤,若是旭玉会医术,那便大有不同。这才送旭玉去学了医术。旭玉越发长成少女模样,便离被送入王府更近一日。裘图当时定然是不愿的,一个一身傲骨血性的汉子,到后来实在没有办法,连以死相邀的法子都想出来了,可是旭玉还是遵循父命入了王府。

      入了王府以后,还没来得及被召幸,便听说呼和王带兵同紮满国将军交战,中了埋伏,身上中了十四箭,最重那一箭还离心口极近。王室的大夫无人敢拔,说,肉中取箭并非易事,而且疼痛难忍,就算拔出来了,也会伤及心肺,照样命不久矣。旭玉听闻此事,闯入呼和王的寝室,骂到:

      “人命关天之事,你们竟如此畏畏缩缩,呼和药房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简直是败坏了医者的名声!你们这些乌龟不敢拔,那我来拔!”

      然后不顾众人阻拦,亲自准备器具,用了自己研制出来的止疼药,把这十四只箭不偏不倚的拔了下来,大夫们都在旁边看着,却始终不闻呼和王哼过一声。再后来,旭玉便不眠不休的照顾了呼和王七八天,呼和王醒过来,执意要为旭玉封妃,旭玉却跪地说:

      “吾愿一生为呼和王室之医,却独不愿嫁不爱之人。”

      呼和王敬她是救命恩人,又重她有情有性,便依了她的意思。从此,旭玉的阿爸父凭女贵,旭玉也不必嫁给他人,只是裘图,却对那日眼睁睁看着自己将匕首捅入腹中,却还是断然离去的少女彻底寒了心,从此一去不返,了无音讯。
      颜抒听着旭玉说完,道:

      “没想到,二位也是爱而不得的苦命人。”

      旭玉回忆起伤心事,难免落下几滴泪来,听见颜抒说话,才慌忙拭去眼泪,笑道:

      “所以啊,我一见你,就觉得同我少年时十分相像。这几日见了北公子对你的样子,更觉得像极了我们少年的时候。好在你二人如今没有这许多坎坷。”

      颜抒朝她一笑,

      “各有难处罢了,如今我与他,不也是举步维艰吗?”

      “你还未曾告诉过我,你们二人到呼和来,又装病求医是为了什么?”

      颜抒先前同北羽商量过,旭玉的盛名在外,想来不会做出糊弄别人的事来,如今听她说了与慧明的事,心中对她也算信任了。便将除了两人的身世以外的事如数相告,末了,颜抒说到:

      “我家公子这个人啊,家仇滔天都可以忍,但是若是有关国事,他一刻都不能忍,哪怕是心中毫无办法,飞蛾扑火似的也要扑过来,非要尽出己力才甘心。”

      旭玉听完,点了点头,说到:

      “那你们要抓紧了,我前日到王府去见王爷,无意中听闻,南辉已经开始暗暗往郸城东城门派兵了,两国如今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却已经是针锋相对了。”

      颜抒听她这话,急忙问道:

      “姑姑说的可是真话?此事几分真几分假?”

      “你我都已经交根交底了,我还有什么好骗你的?我昨日是偷听来的,从那人口中说出来的话,至少也有九分真。”

      “多谢姑姑告知,我这就回去禀告公子。”

      “你先不要慌,如今只你二人,是定然见不到大王的。过两日便是大王设宴之时,到时我会去,公主定然也会带你二人去,听闻你与穆措世子有交情,他素来为大王所重,若是能求得他帮忙,此事必然事半功倍。届时我们三人同向大王举荐北公子,大王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只是两国之事复杂,你们若是想不出妥当的计策,那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多谢姑姑指点!”

      颜抒行了个大礼,旭玉摇了摇头,

      “无需客气,你快去找北公子吧,我也该回去了。”

      颜抒进了北羽的屋子,将旭玉所言尽数相告。北羽摇了摇扇子,说到:

      “旭神医言之有理,如今我这病已成累赘,好在有旭神医名声做掩,好得快也不至于引人怀疑。至于公主和楚兄那边,你我恐怕要走一趟。”

      “求人都不是最要紧,最要紧的事,如今我们确实是没有两全的法子,如此,就算他们三人肯帮我们,我们也未必就能为呼和王所信任。”

      “谁说我们没有法子?”

      北羽挑眉问到。颜抒反问他:

      “难不成你有?”

      “我是有法子,但清儿若是想知道,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见他又不正经了,颜抒推了他一下,

      “你别闹了,快说。”

      “清儿若是不给,我便不说了。”

      “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是清儿心意未明,如今明了……”

      “如今明了,便可蹬鼻子上脸了是么?”

      他还没说完,便被颜抒抢了话,

      “北公子,果然家花难敌野芳奇啊。你可是觉得,如今将我攥在手里了,要收要放任你处置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抬手攥住了他的衣领,看着他的双眼之中有挑衅又有些挑逗。北羽忍不住心神荡漾,心中暗想

      “果然有些人在有些事上是能无师自通的。”

      北羽顺势往上凑,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

      “哪里,从前在山上时,清儿未曾表明心意,我就说过,我被清儿吃的死死的。如今清儿不仅与我心意相通,还时不时撩拨我,我更是招架不住了。”

      “那你说不说?”

      “我说,只要清儿如我所愿,我便说。”

      颜抒盯着他许久,趁他不注意将唇凑了上去,本来只想蜻蜓点水般的糊弄过去,却不想北羽反应更快,还不待她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便一把将她的头摁住,加深了这个吻。过了许久,颜抒觉得自己几乎都快意乱情迷之时,北羽把她松开了。

      “为何清儿总是让我,欲罢不能?”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喑哑,颜抒情不自禁的红了脸,只好转开话头,说: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办法了吧。”

      北羽见她害羞,不由得轻笑。清了清嗓子说:

      “简单,公孙邕这么兴师动众,不过就是想要金子。若是呼和并没有黄金,那此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你说得轻巧,你如何能让金矿凭空消失?”

      “不是凭空消失,你难道还不明白,其实呼和境内,根本就没有黄金吗。”

      “没有?那《万代千秋图》中所画的……”

      颜抒疑惑到,北羽冷笑了一下,

      “只怕,连他们得的那幅画的残骸,都是假的。”

      “你如何得知?”

      “这,就得从路兄说起了。”

      北羽摊开扇子,拉长了语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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