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大人是罪臣》白瑶青马

10、第九章

　　几人说着，却见萝萝跑了进来，行了个礼，那木朵问：

　　“何事？”

　　萝萝说：

　　“达也王子亲自上门来了，说今日热闹，公主若不去，一定会后悔的。”

　　“不是说了我今日有事吗？”

　　“本王子这不是来看看你忙什么呢吗？”

　　一个男声传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个束发的少年进来，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萝萝忙行了个礼，道：

　　“达也王子。”

　　达也点了点头，

　　“起来吧。”

　　萝萝起身退下去了，达也抬头看了看北羽和颜抒，说到：

　　“怎么，你有客人？”

　　北羽和颜抒起身，北羽拱了拱手，

　　“参见王子，在下北羽，字愿安。这是我的侍女——颜抒。”

　　颜抒行了个礼，

　　“见过王子殿下。”

　　达也点了点头，说到：

　　“这里是公主府，二位既然是木朵的客人，便是我呼和王族的客人，不必拘礼。”

　　那木朵说到：

　　“你现在也看到了，我确实是有事，今日狩猎，我就不去了。”

　　“哎，别呀，今日可是我发起的狩猎，那些个公主王子都来了，还来了不少名门子弟。看这两位不是呼和人吧，你正好带着他们去看看嘛。”

　　那木朵斟酌片刻，转头向北羽，问到：

　　“愿安，你意下如何？”

　　北羽看了看颜抒，咳了几声，说到：

　　“客随主便，全凭公主安排。”

　　“既是如此，那便去看看我呼和的少男少女们狩猎时的风采吧。”

　　那木朵说到，

　　“来人，备马。”

　　呼和是游牧民族，犹善马术。四人赶到时，狩猎场上已经有了不少人。另一个女子驾马停在四人面前，

　　“呦，这不是木朵妹妹吗？不是听说昨日偷跑出去，刚被父王禁了足吗，怎么又跑出来了？还带了两个外邦人啊，看着也不像会骑马的样子啊。”

　　那木朵没有理她，达也驾马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说到：

　　“七嫂，木朵是我带过来的，父王那边我也已经禀告过了，是父王应允的，不劳七嫂费心了。”

　　女子勒马回缰，说了句：

　　“那最好。”

　　“此人与公主似乎有过节？”

　　颜抒轻声向那木朵问到，那木朵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应到：

　　“过节算不上，那是我七王兄的王妃，我们呼和的女子，十五岁以前不能狩猎的，我今年虚岁十七，也才参加过两次大狩猎，听说往前几年都是她拔得头筹，我来以后，便被我抢了风头了吧。”

　　颜抒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公主的马术定然了得。”

　　那木朵扬了扬下巴，

　　“本公主素来谦虚，但在狩猎这方面，有一说一，我还没输过！”

　　颜抒听她这话，又看她的神态，不禁想到五姑娘——那丫头之所以招人喜欢，也是因为这般，天性自然，张扬而不狂傲。

　　“不说了，我们过去，你看到没有，那边那个看着斯斯文文的男的，那是先王后的外甥，也算是我母舅的儿子，就是送我茶叶那个，很得我父亲赏识，年纪轻轻就被封了世子。他在南辉呆的久了，性子反倒变得内敛许多，我带你们过去认识一下，待会儿狩猎开始你们若是不上马，也可以同他聊聊，省的烦闷无聊。”

　　颜抒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那边的凉棚下坐着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颜抒心中一惊——那人便是他们在良人关遇见的客商。三人下马走过去，那人见那木朵来，笑了笑说：

　　“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啊。”

　　“你难得回来一次，这次，又能住多久？”

　　“不知道，这种事情，说不准的。”

　　那人看见颜抒和北羽，问到：

　　“带了客人？”

　　那木朵点点头，介绍到：

　　“这是我王叔的儿子，穆措。这是北羽、颜抒，我的客人，他们二人都是南辉来的。我方才给他们喝了你送的茶，颜姑娘还夸你的茶……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好喝呢。”

　　穆措笑着摇了摇头，又朝二人拱了拱手，道：

　　“既然是南辉人，那便叫我南辉的名字便是，在下楚宽，字可恕。”

　　北羽咳了两声，也拱了拱手：

　　“在下北羽，字愿安。”

　　穆措又看向颜抒，问到：

　　“颜姑娘懂茶？”

　　颜抒客气地说：

　　“略知一二罢了，楚公子的茶色佳味浓，回有余甘，自是上品，想来定然精通茶道。”

　　“茶再好，也得有人会品，能得人欣赏，这茶，也不算枉费。”

　　“公主，要开始啦！”

　　萝萝在远处喊了一声，那木朵朝她招手示意，转头对三人说：

　　“穆措素来不参与狩猎，只是坐观，二位可愿上马一试？”

　　北羽咳了两声：

　　“在下身体不适，不宜狩猎，还望公主包涵。”

　　那木朵点了点头，又转头向颜抒，

　　“颜姑娘去不去？”

　　颜抒摇了摇头，

　　“既是公子的侍女，理应是随时守在公子身旁的。

　　”那木朵也没多说什么，

　　“那我走啦。”

　　三人便闲聊着，看男男女女的扬着马鞭往林子里去。

　　“这呼和的王子公主们果然不同，英姿飒爽，别有风情。”

　　颜抒感慨到。穆措笑着说：

　　“人总归是看着不常见的觉得特别。呼和的这些个王子公主们，看着二位，不也觉得别有风情吗？”

　　说着，还把桌上的糕点往北羽这边挪了挪，

　　“达也的厨子点心做的极好，愿安兄尝尝看。”

　　北羽道谢，拿了一块放在嘴里，虽说吃不惯羊奶做的点心，但是好在这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

　　“楚宽越看二位，越觉得眼熟，不知道可是在哪里见过？”

　　北羽愣了愣，道：

　　“我也觉得可恕兄十分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颜抒自觉地给两人斟了茶，说到：

　　“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二位在良人关同歇一家驿站呢。”

　　两人相视，皆是一愣。穆措说到：

　　“这么说来，我好像又有些印象，那一日那间客栈里只有我商铺里的人和另外三位客人。”

　　“我也隐约记得，在良人关住店之时，同住之人好像确实是商人。”

　　“哈哈哈，这么说来，我们倒是有缘。只是怎么不见另一位？”

　　北羽咳了两声，答道：

　　“他是我们路上所遇，结伴而行，一到了呼和边城，就说还有要事，与我们分开了。”

　　穆措点点头，又问颜抒，

　　“颜姑娘又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颜抒笑了笑，

　　“说来好笑，我们刚走进驿站，我就见有几个人身上隐隐约约泛着光，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都是带着刀的。我怕是遇到歹人，边多做留意了些。如今想来，倒也正常了。”

　　穆措听了这话，拱了拱手，道：

　　“手下鲁莽，颜姑娘受惊了。”

　　颜抒慌忙道：

　　“没有没有，出门在外，哪能不多做防范呢。是颜抒多心了。”

　　很快，林子里有人骑着马出来了，来人是个男子，手中提着一只鹿。颜抒说到：

　　“这么快？”

　　穆措说到：

　　“这是大王子，以后要继承王位的人，若是在这种事情上失了手，是会落下笑柄的。而且，这种狩猎比赛通常有时间限制，你看到那边那座烽火台了吗？里面只加了十块碳，烽火台上的烟燃尽了还没有带着猎物回来的人，是要受惩罚的。”

　　“哦？”

　　北羽好奇地说道：

　　“什么惩罚？”

　　“是什么说不好，但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这种比赛年年都有不能完成的人，北兄待会儿看了便知。”

　　陆陆续续有几个人回来了，但都是男子。又过了一会儿，远处马蹄声作响，扬起的尘土中出现一个人影来，那木朵停住马，从马背上扔下来一只羚羊。过了一会儿，第二个女子也来了，是那位七王妃，猎得一只鹰。过了一会儿，烽火台的烟火灭了，剩下的人陆陆续续从林子里出来。达也上了一处高台，喊到：

　　“此次狩猎未成者，须与兽斗！”

　　那些没有打到猎物的人们从人群中出来，有的身后还跟着衣着破旧的奴隶。北羽咳了几声，问到：

　　“与兽斗的意思是？”

　　穆措回答他：

　　“是驯兽师驯养的野兽，大多是狮子猛虎一类。”

　　“此举岂不是过于残忍？”

　　“这已经算是好的了，他们王公贵族的游戏，向来都是不怎么有人性的。有些人输了，便让奴隶受罚，若是奴隶能活着回来，便是为其长了脸面，后半生便衣食无忧，若是不能活着回来，也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真是荒唐！”

　　北羽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

　　“惩罚之事，想来要去驯兽场上，到时候，感兴趣的人自然回去看，还会赌上一把。”

　　穆措喝了口茶，又说到：

　　“愿安兄若是感兴趣，也可以让公主带着去看看。”

　　北羽笑了一下，

　　“在下只怕，无福消受。”

　　说话间，那木朵已经拉着马过来了，对着三人说：

　　“今日猎得一头羚羊，等回去了烤肉吃吧。穆措，你也来呗。”

　　穆措笑道：

　　“既是公主相邀，又怎么能拒绝？”

　　颜抒抬了个碗想要给她倒茶，那木朵连忙摆手，

　　“别别别，颜姑娘你放过我吧，这茶我是真的喝不惯，总觉得又苦又涩。我自己带着羊奶的。”

　　说着，还眨着眼睛朝颜抒扬了扬自己装羊奶的牛皮袋子。

　　“公主殿下真是厉害，这么快就能捕到猎物。”

　　颜抒放下碗，笑着说。

　　“哼，不过运气好罢了，这风水，总不能年年都转到她这里吧。”

　　七王妃也带着马过来了，听到这话，冷言到。那木朵没转头，对着颜抒说：

　　“颜姑娘，你说有些人吧，技不如人也就算了，还偏爱逞嘴上功夫，你说，这是不是招人笑话啊？”

　　“呵，那木朵，你也好意思说我。我们呼和的子弟那个不是能骑善猎，你带两个异邦人来狩猎也就罢了，从头到尾这两人连马都没有上过，到底是谁招人笑话？”

　　“关你什么事？”

　　那木朵站起来，却被北羽叫住，

　　“公主殿下。”

　　北羽咳嗽着站起身来，

　　“既然七王妃开了口，那在下便上马出猎便是。”

　　“公子！”

　　颜抒皱眉。

　　“清儿，你我既然是跟着公主殿下来的，就不能伤了公主殿下的面子。七王妃，借马一用。”

　　七王妃冷哼一声：

　　“看着你病病殃殃的，没想到还是个有骨气的。今日你若能带着猎物回来，这匹马送给你了。”

　　北羽抱了抱拳，

　　“多谢。”

　　然后一踩凳子，直接隔空稳稳地坐在了七王妃的马背上。

　　“愿安兄，接着！”

　　穆措将身旁的箭筒扔给他，北羽接住，驾马往林子里去跑了。

　　“公主殿下，我家公子的身体您也知道，不跟着他我不放心，还望公主殿下借马一用。”

　　那木朵说到：

　　“没问题，你快去吧。”

　　那木朵的马离得近些，颜抒也没有像北羽那般招摇，疾行过去，翻身上马，也驾马往林子里去了。颜抒的身影逐渐远了，那木朵转身瞪了一眼七王妃，说到：

　　“七嫂，他二人可是救过我的命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七嫂最好负起这个责任来！”

　　北羽驾马到了林子里，便停在了原地，不一会儿，颜抒也架着马追上了他。北羽笑道：

　　“清儿果然会来。”

　　“你还说呢，回去又要装病了。”

　　“王室内情我们不甚了解，但是你我如今寄在公主篱下，这七王妃和那木朵如此针锋相对，我们若是不进，就只能退，这样便是伤了公主的面子，我们只怕也不会好过，只能将计就计，见招拆招。”

　　“都到这里了，还是快去找猎物吧。不然到时候更收不了场了。”

　　颜抒驾马向前走去，北羽勾唇，也跟着她往前去了。

　　三人在外面等了许久还不见两人出来，那木朵心中着急，喊到：

　　“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萝萝，快派人去找找。”

　　萝萝应着声转头，却见林子里两个身影踏马而出。萝萝惊喜的喊到：

　　“来了来了！公主，他们出来了！”

　　三人闻声看去，见两人架着马过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到了三人面前，颜抒将马背上的几只大雁扔下来，一跃下马，小跑着过来扶北羽下马。北羽一下马便开始狂咳，把捂着嘴的手摊开，竟然是满手的血。颜抒一脸急坏了的模样，喂他吃了药，又扶着他坐下。那木朵见他这样子也是着急的不行，说到：

　　“都怪我，明知道愿安体弱还让他去打猎，萝萝，快备车马，我们回府！”

　　北羽缓了劲，声音虚弱地说道：

　　“公主，不碍事的，是在□□弱。这几只大雁只是被我和清儿设计捕住了，受了点轻伤，还望公主留情，将这几只大雁放回去吧。”

　　“放放放，我这就放。你先别说话了，等萝萝驾着车来，我们就回公主府，你好好休养。”

　　“这里待会儿还有许多流程呢。”

　　穆措忽然开口说：

　　“虽说愿安兄是你的客人，但你就这么把这些王侯子弟扔在这里走了，难免会给人话柄。反正我来与不来都一样，留与不留都无关要紧，还是我送他们回去吧。”

　　那木朵正在犹豫，北羽开口了，

　　“公主，可恕兄说的有理。若是如此，还望公主应允。”

　　那木朵见他开了口，说到：

　　“那好吧，麻烦你了穆措，我让萝萝与你们一同回去。”

　　穆措点了点头，正好萝萝赶着车来了，穆措和颜抒便扶着北羽上了车。
　　那木朵转身，见七王妃还站在旁边看着，走上前去，狠狠地说：

　　“七嫂，你最好祈祷我这位客人无事，不然，我无论如何，都要向七嫂讨个公道的。”

　　七王妃冷哼一声，

　　“一个异邦人罢了，我还付不起这个责任吗？你放心，他若是死了，我定然给他送一副上好的棺桲。”

　　两人对望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最后，那木朵留下一句

　　“这样，也未免太简单了。”

　　转身走了。旁边的侍从们都紧张的不敢抬头，也没有人注意到，刚才的电光火石之间，这两位在旁人眼里针锋相对的主子，同时对对方勾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