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之绎夏今生》小甜儿

19、陆绎的抉择 陆绎慢慢开

　　送夏舒瑶回府后，陆绎一个人住陆府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弯月斜斜地挂在天边，隐隐地有些斑驳的树影洒落下来。

　　杜唐氏的死状在他脑海里一幕幕地闪过，她悲愤的眼神、慷慨激昂的语气萦绕在陆绎耳边，挥之不散。陆绎有些悲凉地抬头望着那轮弯月，他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如此。有悲哀、有愤怒、有抱负，但又能怎么样呢？

　　严嵩现下是首辅大臣，深受皇帝宠爱，且他在朝中党羽众多，以陆家现在的势力，根本不可能与之相抗衡。杜唐氏临死前求他之事，恐怕他也只能做到保护星儿，安全送他离开了吧。

　　起初陆绎不懂，但现下他在朝中走动多了，也越来越明白陆廷的苦衷。不是他不肯抗衡，而是他抗衡不起，整个陆府的安危让他赌不起。

　　行至府门口，陆绎见陆经焦急地立在门口。他眉头紧锁着，又手负在身后望着他。

　　“哥，我回来了。”陆绎勉强笑笑，和陆经打着招呼。

　　“绎儿。”陆经见陆绎面色与往日有些不同，他已听岑福说起今日诏狱之事。正担忧着以陆绎的性子会与严世蕃有所冲突，但此时看他的神情，似有些落莫，却没有愤怒。

　　“哥，杜唐氏死了，杜玉确系自缢。明日让岑寿送星儿回杜玉老家吧。”陆绎笑了笑，他知晓陆经定是担忧他与严世蕃有什么冲突。若是从前，他或许真的会写折子向皇上弹劾他。但如今不同了，他要学会忍耐。

　　陆经闻言略有些诧异，这与往日陆绎行事风格大有不同，他有些忧虑地望着陆绎。

　　“哥，杜唐氏未留下任何口供。”陆绎心知陆经的担忧，他苦笑一声，往府中走去。路过陆经时，他停了下来，转过头去望着他。

　　“哥，陆府也是我的家，我不能任性只顾自己。”陆绎和陆经浅浅地笑着，这分微笑里比往日多了几分成熟，多了几分心思。

　　陆经拍拍陆绎的肩，会心地笑了笑，不再说话。陆绎终是长大了，终是自己面对了官场的尔虞我诈，终是面对了世间的勾心斗角。这让陆经略感欣慰，却也有一些心疼。他比陆绎略长几岁，自小极为宠爱这个弟弟，一心想护着他不受俗事侵扰，如今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督建清虚观一事，不久便以杜玉贪墨渎职后畏罪自尽而结了案。皇上看完只是笑笑，并未追究身为工部侍郎严世蕃驭下无方之责。夏舒瑶知晓后十分气愤，她不避讳地跑到北镇抚司找陆绎理论。

　　岑福正向陆绎回禀案件，见夏舒瑶一脸怒气地闯了进来，他抬眼看了一眼陆绎，便退了出去，将房门掩好。

　　陆绎心知夏舒瑶此刻所来何事，他也正打算将此事与她解释一番。她能理解最好，但若不能，他也不能强求。

　　陆绎拉着夏舒瑶坐下，给她倒了杯茶，等着她开口发问。

　　“陆大人，还真是手断高明。为了巴结严家可是费尽心思，杜唐氏就死在你眼前，你竟然也无动于衷，平时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是这样一个陆绎。”夏舒瑶狠狠地甩开陆绎的手，冷冷地看着他。杨岳和她说起这桩案子时，她心里还不信，但眼下陆绎的举动，明显他是早已知情的。夏舒瑶心里略略有些失望，从前的绎哥哥终究是不在了。

　　“夏儿，不是这样的。”陆绎有些心痛，他满眼忧伤地望着眼前的夏舒瑶。她心思单纯，思生在官宦之家，却甚少了解官场险恶。陆绎早知她会如此反应，但今日见到时仍旧心里隐隐作痛。

　　“夏儿，你打我一拳。”陆绎望着夏舒瑶，他既盼着她能以这样的方式发泄一番，又能以这样的方式了解他的一番苦心。

　　夏舒瑶冷冷了哼了一声，并不理会陆绎。她下不去手，也不屑于下手。若他执意与严世蕃勾结，那日后她便当真再也没有绎哥哥了。夏舒瑶心里不免有些悲凉，儿时一起长大的他们，终究是因为长成而各自走散了。

　　“夏儿，现在严嵩深得皇上信任，党羽遍布朝野上下，而杜玉不过是一个小小五品员外郎。他的死根本不足以让皇上厌弃严家，我们现在还不是和严世蕃正面交手的时候。”陆绎看着夏舒瑶，心里有些难过，她连对他动手都不屑了。

　　“所以杜玉就该枉死吗？杜唐氏就该枉死吗？”夏舒瑶压低声音质问着陆绎，她知晓这是锦衣卫的地盘，须顾及陆家的颜面。夏舒瑶的声音里了愤怒，她亲眼看到杜唐氏死在她面前，她既悲伤又愤慨。

　　“夏儿，日后我定会给杜家一个交待，所有被严家打压过的人我都会给他们一个交待。只是你现在还小，看在爷爷和夏伯父以及夏府上下安危的份上，夏儿，你务必要忍耐一些，知道吗？不要冲动，一切都交给我。”陆绎伸手想去牵夏舒瑶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为了夏府，所以陆指挥使深夜要胁爷爷辞官，为了夏府，所以我也该像你一样去和严世蕃狼狈为奸吗？绎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虚伪？”夏舒瑶看着眼前的陆绎，似乎是变了个人似的。他口中所说的话，竟和陆廷那日和夏然说的一样。

　　“夏儿，你一定答应我，冷静一点，不要冲动。”陆绎强制拉住夏舒瑶的手，心被生生地揪着。夏舒瑶不过才十三岁，便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绎哥哥，或许，以后再见面，你只能是陆大人，而我只能是夏小姐了。”夏舒瑶苦笑一声，拂开陆绎的手，她有些悲凉地望着陆绎。他既与严世蕃勾结，那么从此以后，她便没有这样的绎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