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之绎夏今生》小甜儿

18、杜唐氏的口供

　　陆绎翻身上了马，把手伸向夏舒瑶。夏舒瑶有些犹豫地望着陆绎，他们已经不再是两小无猜的夏儿和绎儿，同骑一匹马这样的行为有些过于亲密了。

　　“杜唐氏自尽了。”陆绎看的出夏舒瑶的犹豫，但刚刚岑福说那杜唐氏在狱中撞墙自尽。虽已命大夫诊治过，却依旧在昏迷中。此刻他顾不得与夏舒瑶解释，杜唐氏是关键证人，也是唯一的证人。他必须尽快回去见她，不能叫她轻易死掉。

　　夏舒瑶闻言便也不再犹豫，伸手拉着陆绎上马离开。

　　陆绎一边策马赶回北镇抚司，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夏舒瑶。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直扑陆绎口鼻，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胸前。陆绎心中不免有些烦躁，他自小与她一起玩耍，但如此亲密的举动，今日是头一回。

　　夏舒瑶被陆绎小心地圈在怀中，一只手扶着马鞍，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能清楚地摸到他结实的肌肉。夏舒瑶脸忽地便红了，悄悄地把手挪到马鞍上扶好。

　　陆绎察觉到夏舒瑶的举动，只以为她是计较男女有别，心中略略地有些难过。若能一直这样抱着她，便是不做陆廷的儿子，不做这锦衣卫也是值得的。只是他肯，她肯吗？

　　很快便到了北镇抚司，陆绎小心翼翼地将夏舒瑶扶下马，拉着她直奔诏狱而去。

　　夏舒瑶从前也常来北镇抚司，却从未踏足诏狱。陆绎说诏狱里常年阴冷，且血腥之气常年不散，不适合女孩子来，所以不带她来这里。如今为了审案，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锦衣卫见到陆绎纷纷施礼，陆绎顾不得理会他们，直奔杜唐氏牢房。

　　那杜唐氏已经醒转，头上的伤口已经被大夫包扎处理过了。倚在墙边，呆呆地盯着牢房外发呆，手上和脚上仍戴着镣铐。

　　陆绎正要过去审问，却被夏舒瑶一把拉住了。或许此时，她比他更适合询问。陆绎看着夏舒瑶，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还疼吗？”夏舒瑶走过去轻柔地摸摸杜唐氏的额头，纱布隐隐地渗着血。夏舒瑶的心不禁软了些，她不怕面对强悍的敌人，却怕遇到这样柔弱的女子。

　　那杜唐氏依旧呆呆地望着牢房外发着呆，并不理会夏舒瑶，似乎完全听不到她的话。

　　“有再大的事，也要考虑一下星儿，他还那么小。”夏舒瑶有些心疼那个孩子，那么小便没了爹爹，娘亲如今又被关在这诏狱之中。不知他在家中过的是否安好，可有人照料他的起居。

　　杜唐氏听夏舒瑶提起星儿，身子微微地颤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说话。

　　“娘亲！”星儿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扑到杜唐氏怀中。夏舒瑶这才知晓，刚才陆绎悄悄命岑福去杜府接星儿了。夏舒瑶抬头看了一眼陆绎，微微地笑了。每次他思虑的都比自己周全一些，知晓星儿是杜唐氏的软肋，便命岑福去将他接来这里。

　　杜唐氏看到星儿，眼泪簌簌地就落了下来。她将星儿搂进怀中，放声痛哭着。

　　“那天来人是王远山，他是白莲教江浙分舵的舵主。老爷去年因江浙水患一事去过江浙，两人也因此相识。只是他们二人到底聊了些什么我便是真的不知道了，只是送走王远山之后，老爷回房和我说，以后朝中恐怕要大变，叫我带着星儿回老家避祸。却不料第二天就看到老爷他...”杜唐氏缓了缓情绪，抱着星儿和夏舒瑶说着。

　　“杜大人有没有说为何朝中会大变？”夏舒瑶望着杜唐氏，有些不解。

　　“老爷没说，我一个妇道人家，朝中之事我也不懂。”杜唐氏一脸茫然地望着夏舒瑶。夏舒瑶回头看了一眼陆绎，未知这杜唐错是否还有隐瞒。

　　“杜大人既叫你回老家避祸，你为何又要报案？”陆绎目光灼灼地望着杜唐氏。

　　“因为老爷并不是真的自缢，虽然他并没有和我说起。但我知道老爷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才招致杀身之祸。王远山不过是一枚棋子，区区白莲教一个分舵舵主，怎么可能逼的老爷自缢？”杜唐氏愤愤地望着陆绎，显然她此刻情绪颇为激动，杜玉之死令她愤怒不已。

　　夏舒瑶看看陆绎，似乎杜唐氏话外有话。可她那日为何要躲躲闪闪的，不愿意说出王远山？

　　“你为何此时才提起王远山？”夏舒瑶微微皱起眉头，对杜唐氏的隐瞒略有一些不满。

　　“大人，求您救救我的星儿，我愿意招供。”杜唐氏忽然放开星儿，向陆绎跪了下来。

　　陆绎皱着眉头看看眼前的杜唐氏，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日我去六扇门，只是想报完案，让你们查验完便送星儿回老家交予他叔父。我并不怕面对这些纷争，只怕老爷死的冤枉，更怕杜家因我而绝了后。却没料到皇上会把此案交给锦衣卫来审理，将我直接关进诏狱。”

　　“王远山是白莲教舵主不假，但他却不单是替白莲教办事。我虽是一介女流，却也明白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不过是区区一介草民，如何能逼的老爷堂堂五品朝廷命官自缢？他身后有人，他身后有人！”杜唐氏愤愤不平地看着陆绎，显然她知晓这幕后主谋。

　　陆绎挥了挥手，示意锦衣卫全部退下。

　　“陆大人，是严世蕃！”杜唐氏见锦衣卫全部退出，凑近了些看着陆绎，眼神里藏不住的愤怒与悲伤。

　　“严世蕃逼老爷用一些廉价的木料，好将那督建清虚观的银两留着孝敬他。老爷不肯，严世蕃便从中作梗。我虽然没有严世蕃与王远山勾结的实证，但王远山不过区区一介草民，大人，您真的相信他有这个能力逼死老爷吗？”杜唐氏目光灼灼地盯着陆绎，充满了仇恨。

　　“陆大人，求您救救我的星儿，求您帮老爷伸冤！”杜唐氏连着给陆绎磕头。

　　陆绎与夏舒瑶正在思虑着杜唐氏的话，却见她忽地起身，一头撞死在墙上。

　　夏舒瑶下意识地过去搂着星儿，捂着他的眼睛，不忍他看到娘亲血浅当场的悲惨模样。陆绎走过去查验杜唐氏的尸身，确认已经死了。

　　从诏狱出来时，陆绎下意识地牵着夏舒瑶的手，夏舒瑶也并未挣扎。刚刚杜唐氏言辞激烈地要他们为杜玉伸冤的情景历历在目，能有如此刚烈的妻子，是杜玉之幸，却也是国之不幸。严世蕃竟然为了一已私欲逼死堂堂五品朝廷命官，眼中可还有国法，有皇上吗？

　　陆绎愤愤地想着，牵着夏舒瑶的手不禁紧了紧。夏舒瑶察觉到陆绎的异样，抬眸去望着他。此刻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愤怒。夏舒瑶有些心疼陆绎，她用力回握着陆绎的手，希望能安抚他此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