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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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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年初中型战役大获全胜,战斗英雄横空出世,掀起又一波除妖术热潮。
一时间,世界各大宗派、家族求学问道弟子人数激增,各国基层除妖师部门入伍入职新人数量再创新高,除妖术等关联方向院校成为应届考生的热门之选,应民意,ICA直属四校不得不加开新一轮筛选及申请通道。
与此同时,ICA直属特战队预备队新生选拔进行得如火如荼,中日英三种语言、除妖术基础知识、体能、逻辑、除妖术实战,孩子们在各考核中大显身手,展现出不俗实力。
仲夏七月,预备队全球终试拉开帷幕。
从世界各地脱颖而出的两千一百三十二名95年出生的儿童将在五天激烈测试中争夺入选明年预备队的一百个新生名额。
十一岁的邱应然背着近半年来忙于打理企业的父母参加了市选、省选,以及在上海的国选和全球初试复试,最终迎来了北京的终试。
那时上海预备队新训练基地还没建成,他不得不在暑假挑战最远的一次离家出走。
就留下了一句“过几天回来,勿念。”,邱应然拎着校门口老奶奶摊子上买的文鸟图案帆布包和钱包证件,踏上了前往首都的绿皮火车。
谁料天意难测,事与愿违。
邱应然站在巷子里,呆呆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有些气得想哭,一摸口袋中身份证还在,又将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给憋回去。
地处近郊本就治安一般,又恰好走了条没人的小路。就在刚才,帆布包连同他的准考证和钱包一起被某个遭天谴的抢劫犯抢走了。
反应过来后想要上前抓回包,肚子却挨了那贼一脚,连带着摔倒时撑地的胳膊,正隐隐作痛。
准考证没处补办,无证则不能入场,可能上天注定他考不了预备队,让他免去考上后被父母质问呵斥之苦,但邱应然依旧高兴不起来,逃家大祸既已酿成,哪有能躲得过的可能。
他揉揉眼睛,望着不远处的路标,回忆着主办方寄来的地图,作为本次考场的训练基地应该就在下下个路口。
即使知道没有准考证一切只能泡汤,邱应然还是决定拖着条不知是好是折的胳膊,顶着头顶太阳的炙烤去基地门口圣地巡礼一番。
“哎。”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些不符合年龄的无奈,在心中默念着要释然。
没有出身宗派,也没有师父,只有孩子气的除妖师英雄梦。纯靠论坛上那堆都不知有没有谱的教程,和每日在操场上留下的汗水,抱着过一场是一场的心态,能够走进终试已经是他意料之外的。
毕竟在父母的强压之下掩藏着备考不是件容易事,即便他那时还不明白,父母为何极为反对他走上除妖师之路,阻拦他选择多少人不顾风险都梦寐以求的职业。
风中夹杂着盛夏的热气,吹起邱应然剪得整齐的小短发,拂过他要哭不哭的面庞,热呼呼惹得他直搓脸。
他路过一片矮灌木丛,脚下也始终未闲着,踢飞了一颗又一颗石子。
一个,两个路口,终于到达。
有几个家长着急忙慌地拽着孩子奔向门口,又一脸担忧目送孩子进入考场。
邱应然有些懊恼自己没有照相机,不然还能让旁边家长给他跟ICA特战队预备队北京训练基地的大牌子合张影,好歹是到此一游的纪念。
他准备再看上两眼就去找个派出所说明下自己情况,等待着被警察叔叔一顿批评教育后送上回杭州的火车,在回家接受父母的责骂。
至于被贼踹了一脚的肚子和伤到的手肘,以及烈日下越发模糊的神志,都再说吧。
正当邱应然准备离开时,一个正外基地外走的身影吸引去他的目光。
这少年热得不行,正拿着张纸条扇风,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个子却不小,身穿着预备队统一下发的T恤短裤,上面还印着ICA的徽标。
邱应然认识这身衣服,曾在报名的官网上见过无数次,也曾幻想有一天自己穿上会是什么样。
“哎哟我靠,热死了,”吴非拿冻成冰块的矿泉水冰着脸,短袖被他撩到双肩之上,“来保安叔叔,出门条您拿着。”
门口站岗之人接过纸条,没说什么话,只是习惯性的白了对方一眼,而后不耐烦地赶他出门了。
那哪是什么保安,邱应然无语,衣着上可见是个还未授正式衔的初级除妖师,估计是周边哪个基层单位派来守门的倒霉人。
吴非正环顾四周准备打辆车,没想到出租车没有,倒是看到个一脸煞白的小孩,他疑惑着上前道,“诶,小孩,干嘛呢?”
邱应然暗自腹诽着突然来搭话的对方,心道这人不过也就是个预备队学员,年龄能大到哪去,还叫起别人小孩来了。
见对方不答,吴非继续道,“终试?进去啊,”他看了眼手表,一惊,“还一分钟就到点了!”
“进不去了,”邱应然无精打采,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被对方这么一问头都晕了。
在高温和疼痛的双重折磨下,他这有气无力的一声没道出丝毫脸上写满的烦闷,反倒让人以为他在求助,“包被贼抢了,我准考证还在里面呢。”
“啥,”吴非一愣,“贼呢,跑了没?”做势准备去追。
“别费力气了你,”邱应然拽住对方,他可不想兴师动众地最后让人白跑一趟,“早跑了,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这么一拉,吴非这才注意到他胳膊肘上的伤和衣服上的鞋印。
“这,”吴非一指他伤口,“贼弄得?”
邱应然点头,心想着就现在这情况,就算突然好运降临拿回准考证,也根本没法撑过第一天的体能考核。
终试前三天每天都会直接刷下不合格的考生,最后剩下五百名进入最后两天的考核和面试。
与其拖着条坏胳膊去费力不讨好地一轮游,不如认命好好养病。
“你爸妈没跟你一块过来?”
邱应然白眼道:“他们才不会跟我过来,是我自己我偷跑来北京的。”
“我去,够猛的啊,”吴非打心眼里佩服,这小小年纪的够有主意的,丢了准考证也还沉得住气 ,跟自己倒是有几分相似,“那得了,反正也考不成了,先把你伤解决了,走,去医院!”
“但我钱包也被偷了啊,你还是把我交给警察吧。”邱应然泄气。
他倒不是担心对方是人贩子,就算真把他卖了,也比在家里待着被父母逼着学各种“贵族格调”的兴趣班,受那窝囊罪强。
只是觉得麻烦个陌生人,尤其对方也年龄也不算大,实在是过意不去。
“嗨,不就是钱,”只见对方一甩手,“小意思,碰都碰上了还不得帮你帮到底,反正我今天休息也没事干,就当为人民服务了。”
吴非顺手拦了辆出租车,不顾邱应然阻挠将他拽上去,关门冲司机道,“师傅,ICA陆空作.战.军总医院。“
“好嘞。”
邱应然谢过对方,一直以来受到的良好教育让他知道,恐怕这下要欠这人一个大人情了。
吴非和他一起坐在后排车座,笑道,“谢倒是不用谢,别把我当人贩子就行,给你,这我预备队员证,我们这可是防伪的,这回你信了吧。“
他把证上的照片用手指盖上了,大概是刻意的,毕竟没谁对自己的证件照满意过,只是恰好也挡到名字,留下的只有一串队员编号。
还要归功于邱应然记脸记得清楚,后来在ICA官网上闲逛时意外看到对方照片,同时将名字对上号。
“在哪里见过,”邱应然抬了抬眼皮,望向即将没影的落日,手指敲着天台栏杆,“叮叮”的响声吊着对方胃口,搪塞道,“当然啊,科指,吴语教官的毕业典礼,你不是知道吗?”
“不是,你别打岔,”脑中记忆碎片有些混乱,吴非努力将眼前人和回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联系起来,一时更加拿不定注意,便急道,“我是说别的地方!”
“那我哪知道,”邱应然一转身,瞥了眼对方,“难不成你来杭州玩过,在西湖边上偶遇的我?”
他心知肚明对方肯定是想起些什么,却还气吴非之前没认出来,还一个劲强调他们刚认识没多久。
邱应然不否认自己怪脾气又上来了,本还想套路套路对方,却被“嘀——嘀——嘀——叮”四声打断。
两人同时望向联络腕表,心中生疑,这声音虽不代表紧急任务,但也不是普通的日常通知,是直接由高层领导下发的重大事件报告,暂时还无需他们处理。
“前一阵子抓住的陆龟妖死了!?”不是已经判刑准备入狱,怎么突然说没就没,且并非自然死亡。
吴非先是一震,而后神色微凛,低声重复着小全息屏上的字,“在刚刚送交妖界冰极境千极牢途中,于妖界川泽原-冰极境边境被截.杀意外身亡。”
“川-冰边境,那边不是特别乱吗,”邱应然发觉不对,道“为什么不直接从人界穿到冰极境?”
冰、火双极位于妖界两端,其周边能量场强大,直接从人界开结界穿至这两地确实有一定可能造成大结界不稳,造成结界破裂,影响两界秩序。
一般情况下只要操作正确,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只有在两界结界及其不稳定时才会考虑从能量较弱的双极境边境进入,同时要承担一定风险。
但这段时间结界并未监测出异动,多此一举意义何在,难不成是上层在隐瞒什么,实在令吴非无法不生疑。
此前ICA方面也有多次选择在川-冰边境交接妖犯,即使该地治安状况混乱,也从未出现过任何差错,更何况这次也早已同妖方沟通顺利达成一致,理应不该出任何差错。
那么究竟是谁,偏偏要取这背景平平无奇的龟妖的性命,又在两界层层守卫下成功得手。
此时,腕表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