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世界的白月光回来了》今天好想吃火锅

82、蓝胡子（16）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在洛佩兹夫人房间的密室里，秋白在击退镜中人之后，便与凌霖有了不小的发现。

　　首先是地面上绘制的魔法阵。用鲜红的颜料绘制而成，大大小小四处散落，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踩到。但仔细观察的话，这些一圈又一圈的圆中，不仅图案都有细微的不同，而且皆是还差几笔没有收尾的半成品，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我有个猜测，”秋白半蹲在地，手指捻起一抹猩红的泥土，“密室的主人像是在做某种研究。”

　　研究如何画出最符合心意的魔法阵。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也印证了这一点。

　　厚厚一摞，泛黄的纸张上全是手写的笔迹，前几十页详细地记录下了各种不同的魔法阵及其效用：包括灵魂剥夺、灵魂转换、时空隔绝、时空再现等等……令人眼花缭乱，堪称是一部魔法阵界的百科全书。

　　二人都快以为洛佩兹夫人是什么大魔法师了，直到笔记的后半部分竟然开始研究起了恶魔。

　　往后翻，里面写满了恶魔的特征：不论男女，通常都拥有极度出众、能够蛊惑人心的美貌，通过人类的召唤仪式而降临人间，并与召唤恶魔的人类签订契约——恶魔实现其心愿，包括权力、财富、青春、爱情，而人类则要付出相等的代价，可以是签订契约者的灵魂，当然也可以是其他人类的灵魂，助恶魔孕育出更强大的力量，继而为祸人间。

　　恶魔具有操纵人类、奴役人类成为其仆从的能力——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先骗取人类的崇拜与信仰，接着通过某种媒介以类似于寄生的方法，完全控制人类的身体，如此，无论这名被|操控的人类是活着抑或是死后，都要对这位恶魔言听计从。

　　接下去还有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内容：例如恶魔之间也是可以相互吞噬的，吞噬一方可以完全接管被吞噬方的能力；甚至还有恶魔的弱点，上面着重点出了圣水与大蒜这两项。

　　“感情这还是个学霸。”凌霖感慨道。

　　笔记做得是有条有理、将各种与魔法阵、恶魔等超自然奥秘事无巨细整理了个遍，还做了不少讲解批注。这本笔记到任何一个人手里，只要研读下来，怕不是能原地速成恶魔，20天到岗上任。二人是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沉默。

　　秋白：“洛佩兹夫人的很多方面都同上面符合。惊人的外貌、已知她有制造幻象的能力、使用的媒介正是她所喜爱的鸢尾花。”

　　当然，最大的证据还是这间出现在她房里的密室。

　　“如果她是恶魔的话……”凌霖有些怀疑，“她把自己的弱点写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秋白噎住：“这也许就是反派的睿智操作吧。”

　　“总之，”秋白的指尖翻过最后一页，“我们先把笔记本带上，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

　　她翻书的手顿住，映入眼帘的画面令她瞳孔骤缩：

　　那是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巴掌大的画像。

　　更具体来说，画像上的人黑发雪肤、双眸明亮沉静、笑容似有若无，虽作女性打扮，但活脱脱就是寻安。

　　只见照片上被人用笔打了个大大的红叉，用力之大甚至将纸张穿透。而夹着画像的那两页笔记本纸上更是写着成百上千、密密麻麻的字，千篇一律，全是字迹无比狰狞的“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写到最后，笔迹已然无比癫狂，可想而知书写之人内心怨念嫉恨之情有多可怕。那一对对锋利无比的“去死”像是要跃出纸张，张开血盆大口吃人的魔鬼，只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悸不已，一种恐惧之感从四肢百骸升起。

　　秋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惊悚之余下意识想松手，却另有一只手从她背后伸来，一把夺过笔记本。

　　“她找死！”

　　咬牙切齿者正是邵婷。

　　她久等秋白、凌霖二人不至，果真如秋白走下密室之前所说，坐不住自己来探查。甫一进入最底下就看见寻安的画像以及满纸的诅咒。未作多想，她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两页纸撕得粉碎。说她现在是火冒三丈还算轻的，她的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将这里的一切都焚烧成废墟。

　　“邵婷，”秋白在她理智出走的前一刻呼唤住她，“先离开这里。这账，我们早晚找机会算。”

　　邵婷将纸屑揉成团状，力道发了狠，指节都几近青白：

　　“我会把这几个字，原原本本还给她。”

　　***

　　凌霖交代的话里自然没提最后对寻安诅咒的那部分。

　　算上今晚，寻安和洛佩兹夫人统共也只见过两面，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深仇大恨。

　　不过寻安看着明显是被恶狠狠撕去书页从而留下的书页边，再加上几个人对此毫无兴趣绝口不提，大概也能猜到点。

　　“我用了道具事先复制了一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原封不动给她放回去了，”秋白道，看着洛佩兹夫人离开宴会厅的背影渐行渐远，“家具也尽可能还原至最初的摆放位置，就是那面镜子……”

　　她叹了口气：“感觉做再多也是无用功，可能我们一触发镜子里那个攻击我们的怪物，她就已经知道了。这么匆忙回去，也是为了检查密室。”

　　“没关系，”寻安道，“昨天晚上的梦境、今天下午的幻象，还有刚才你们的交手……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的能力现在并不强。”可能知道了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对，”凌霖接道，“这也是问题之一。明明是拥有能力的恶魔却如此孱弱……再加上她把自己的弱点大喇喇写在笔记本里，好像就再说：你们快来看呀。”他睁大眼，“难不成，这是专门设计的陷阱？”

　　裴策插话道：“别忘了她的身份是公爵的表妹，实际上是公爵一直将她养在城堡里。”

　　凌霖：“也就是说……公爵才是背后那个真正的恶魔？”

　　余明刚跳舞回来，擦着头上的细汗，皱眉道：“也一种有可能，公爵是与她签订恶魔契约的人。”

　　寻安赞许：“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至于笔记上面写的弱点，”他分析道，“不一定非得是谎言或者陷阱。没有人说过这座城堡里只有一位恶魔——下午花匠的惨状就不像是洛佩兹夫人的手笔。如果不同的恶魔有不同的能力，那么这里的弱点——又为什么非得是洛佩兹夫人自己的弱点呢？”

　　老管家普罗克特半夜的形态、花匠从腹中呕出蟾蜍与蛇之类的秽物、无头的神像、流传在仆从之中信仰的“神明”——这些种种似乎都在告诉他们，城堡里还存在着另一个非人的东西。倘若副本的主题就是“恶魔”，那所谓的“神明”、“信仰”，很可能就是那位恶魔制造的骗局。

　　通过骗局攫取人类的崇拜与信仰，再让毒物寄生在人体内，于是获得言听计从的人类仆人……他们所见到的种种，都与笔记上所写的“恶魔特点”逐一吻合。

　　而洛佩兹夫人的能力是制造幻觉、读取控制并利用人类的精神世界。具体如何操作、又如何破解，笔记上其实都没有详细的记载——她很聪明地将自己的信息都隐藏了起来。

　　再加上洛佩兹夫人本人的喜好作风，她显然没有什么倒腾蛇啊蛙啊之类的的癖好，甚至很可能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兴许这两位城堡的住客互相不对付，洛佩兹夫人巴不得这位品味低下的同僚早日被驱逐。

　　“总之，做得很不错，”寻安对凌霖他们道，“再探再报。”

　　凌霖眨眨眼，给他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奶油栗子蛋糕的话，副本出去之后来我家里聚一聚吧，我做给你们吃。”寻安语气轻松，笑眯眯道，就别费那个功夫凌晨排队等了，那都是绝境之城祸害消费者们的陷阱。

　　凌霖连呼“好棒”“谢谢安队心疼我”，秋白也很怀念他的手艺，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三年前最初的时候。一片其乐融融，裴策混于其中，从善如流道：

　　“嗯，到时候邀请各位来我们家做客，也让我有机会好好招待你们。寻安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众人的表情皆有一瞬间的凝固。

　　除了寻安还在那里哥俩好地欣慰道：“没想到裴总也有想结交朋友的一天，是好事。”就连孟烨都在那里捂着额头内心腹诽：真当别人听不出来你话里一口一个“我们家”的夹带私货啊！

　　邵婷被这两人的做作之态糊了一脸，原本沉默做个无情的站桩木头人，也差点被气笑，但地下密室里那阵肋骨都发疼的恼怒不知不觉就散去了。忆及那张画像，思忖了片刻，她还是提醒了寻安一句：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寻安有些莫名，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微笑：“我该记得什么吗？”

　　邵婷烦躁：“你就不觉得哪里熟悉吗？”

　　寻安：“？”

　　“算了，”她皱着张脸没好气道，“反正你就是……你把以前的东西看得可真淡啊，说忘就忘，是一点都不在意。”

　　就差直言他缺心眼了。

　　凉凉一句话，显得寻安有多么薄情寡义一样。只是过去事情发生这么多，光副本他就下过成千上百个了，不直接点明哪能样样记起来。然后真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又抿着张嘴装哑巴了。虽然说他知道邵婷就是这样，嘴上不让别人好受、更不让自己好受的别扭性格，也难免不虞。

　　“请不要再做谜语人了，”寻安正色道，“这样的习惯一点都不好。”

　　已经做好准备被指责的邵婷：……

　　没想到是这样的指责。

　　“不会每回都有人顺着你的思路往下猜的，”寻安轻快眨眼，用开玩笑的语气道，“我就不，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谜语没人猜很难受吧，如果你实在受不了了想告诉我，到时候我再考虑听不听。”

　　言罢，喊上裴策，六亲不认地散场离去。

　　“他这个症状，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邵婷自问，然后毫无道理地把问题归咎到另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