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世界的白月光回来了》今天好想吃火锅

79、蓝胡子（13）

　　丰盛的晚餐过后，又到了众人最为喜爱的舞会环节。

　　寻安派人三番五次地去请，洛佩兹夫人兴许是不胜其烦，终于在舞会进程过半之时姗姗来迟。

　　她就兀自持着酒杯，在一旁冷眼看着宴会厅里的人声鼎沸，神情好似在说：等我喝完这杯酒，我就立马离开。

　　寻安自然不能允许她就这么走了。

　　使了个眼色，收到信号的潘秀敏就领着盲女赵海瑶，两个人相伴走上前去，亲亲热热地同洛佩兹夫人打起招呼，言明她们的丈夫/父亲是从偏远之地来的小乡绅，与公爵大人未婚妻有些沾亲带故，沾了她的光这才有幸来公爵城堡开开眼界，然后做出一副奉承巴结的模样，缠着她打探大贵族们的喜好风尚。

　　洛佩兹夫人先是嫌恶地皱眉，想着两句话赶紧打发，谁想那两人并没有任何要打退堂鼓的迹象，反而更为起劲。很擅长聊天的潘姨即使是唱独角戏也游刃有余，更何况还有赵海瑶在一旁帮腔——聊完了贵族流行的礼仪、吃食、打扮，紧接着大气不喘，开始谈起婚恋话题，称自己的女儿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想趁着这次机会给女儿找一门好亲事，要求还不低，最好是有钱有权有名有利的单身汉。

　　这简直是潘秀敏的舒适区了。

　　赵海瑶则是一脸娇羞地欲拒还迎，什么——这种话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我哪有母亲所说的这般多才多艺；怎么能劳烦大名鼎鼎的洛佩兹夫人引荐；虽说洛佩兹夫人确实是见多识广，但这种事情怎么能这么仓促地定下，至少要等夫人有空，我们携礼正式上门拜访……

　　总归没有丝毫要客气的意思。

　　洛佩兹夫人活了这么多年，实在是没见过比这对母女还要烦人、不要脸、没眼力见的人。

　　她的耐心被消耗到了极点，气势强硬地寒声道：“失陪。”将红酒一饮而尽，便是半分面子也不想给，抬脚就要走人。

　　但她显然低估了潘姨她们的实力——还有后招。

　　只见潘秀敏分毫未恼，乐呵呵地招招手，随即抬高音量呼朋引伴：“卡洛琳太太、弗朗西斯太太，你们不是个个儿说仰慕洛佩兹夫人已久，怎么人现在都到了舞会，你们却把她晾在这里，这是多么的失礼哟！”

　　洛佩兹夫人来的时候静悄悄，本意就是为了敷衍寻安，谁承想几乎满场的夫人都同潘秀敏相识，又对这位久不肯露面公爵表妹好奇无比，很快就将她团团围住，洛佩兹夫人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为了全场舞会的焦点之一。

　　有的是人想和她结交，毕竟——除开还没正式举行婚礼的未婚妻不算——这是公爵名义上仅存的亲戚了。一时之间，恭维的、奉承的、试探的，叽叽喳喳宛如闹市。

　　“听说夫人钢琴弹得美妙绝伦，就连国王陛下都称赞，不知道能否有幸聆听一二。”

　　“照我说，夫人您就该多出席出席这种社交场合，坐拥这等美貌与财富却整日闭门不出，人生岂不无聊？”

　　“夫人您是否知道公爵回归的具体日期？我这里有笔生意想同他谈谈。”

　　……进退两难

　　现在不要提离席了，她已经错过了这么做的最好时机。眼下洛佩兹夫人简直是被架在了人群中，不应付完这群堵她路的社交达人，她甭想挪动半步——至于众目睽睽之下，拉下脸大发雷霆直接走人，抱歉，以洛佩兹夫人对自己高人一等身份的看重程度，她还真做不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要脸。

　　到了这个地步，洛佩兹夫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就看见寻安轻摇一面绸缎扇子，目光相接时弯唇微笑，洛佩兹夫人便是一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对方那番故作神态，落在她眼里，就是在对她耀武扬威。

　　洛佩兹夫人当即双眼气得直冒火，碍于她引以为傲的风度仪态不能发作。

　　天可怜见的，若寻有能力得知洛佩兹夫人的想法，他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别的什么念头，只是对计划的顺利进行而感到满意罢了。

　　***

　　趁着洛佩兹夫人被绊住脚步，寻安他们把控着局势，自然有另一部分任务者潜入她房间搜查。

　　争分夺秒。

　　秋白：“我赌在床底下。”

　　凌霖：“我猜在衣柜里。”

　　秋白：“输了的人请吃奶油栗子蛋糕。”

　　凌霖摊手：“就这？”

　　秋白：“要‘登天塔’六十八层那家‘红丝绒’店里的季节限定款。”

　　凌霖：……那家店的奶油栗子蛋糕每天就卖十份。

　　邵婷拿寻安交付的钥匙拧开门锁，低声道：“你们动作快些，我望风。”

　　最后是秋白用她的道具机械手臂推开了那张大床，里面赫然出现幽暗的地道小口。

　　“愿赌服输，是成年人该有的品质，”秋白眉飞色舞道，“要不你先下去探探路。”

　　“你们两个一前一后都给我下去，”邵婷倚墙抱臂道，“免得落单出现什么意外。二十分钟没人回应或出来，我就离开去搬救兵。”

　　“邵婷你才舍不得扔下我们，”秋白嘻嘻哈哈道，一把将凌霖推下地道，“最多十分钟，我们没上来，你就按捺不住下来救人啦。”

　　地道呈45度向下延伸——严格来说不能算地道，洛佩兹夫人的房间在西侧塔楼的高处，这应当是一个向下通向塔楼内某个房间的秘密通道——有长着苔藓青苔的台阶供凌霖拾级而下，大小仅供一个成年人通行。

　　凌霖拎着把提灯一样的道具，灯光照出的两边石壁上，似乎刻着奇异的符号。偶尔沿路东拐西拐，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还是不见底的幽黑深洞，底下隐约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而身后属于秋白的脚步声愈渐愈远，等他想出声讨论一下这符号时，已经完全找不到身后人的气息了。

　　凌霖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不排除秋白由于那想一出是一出的跳脱性子，半道去做什么旁的事情所以落远了。虽然有风险，但他知道寻安拖住洛佩兹夫人不容易，他们随时有暴露的风险，因而无功而返这件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能自己硬着头皮继续深入。

　　越往下走，温度就越低。

　　当凌霖被冻得脊背阵阵发寒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昏黄的光亮。

　　他紧绷的心头终于松快，大步向下，很快就进入了一间小屋子——四周依然是黢黑的石壁，像是石头山里凿出的一个洞。里面摆着一套桌椅，桌子上似乎有几本摊开的书，还有两盏未灭的烛台。

　　难道这是什么囚禁人的地方？凌霖心下疑窦丛生，提起自己的灯盏想要细看。忽然听侧前方窸窸窣窣声响起，便猛然照过去——竟是角落处一面竖起的全身镜，令人感到惊悚的是，镜子里映照出的并非凌霖的身形，而是一道模糊的、但明显是女人的身影。

　　更为离奇的是，镜子里的人开始动了起来——两只手臂向前伸出，做出一个向外扩展的动作，竟然指尖直接穿透了镜面！

　　就像是要用手拨开镜面，从里面钻出一样！

　　猝不及防的这一出，使凌霖条件反射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色变得煞白。他捂住嘴下意识后退两步，那镜中之人就已然探了半张脸出来。烈火般的红发卷曲地弹落在肩头，在朦胧火光下波光粼粼，一双眼睛生得勾魂夺魄，脸庞更是美艳无比，足以令无数男人拜倒臣服。

　　凌霖一哆嗦，提着的灯盏便随之向下晃了晃。紧接着他所看到的一幕使凌霖不得不痛苦承认——独自一人下到这间密室里来，真的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这名镜女——她、她竟然不穿衣服！

　　女人就这么赤|身|裸|体地从镜子里走了出来，扭着蛇一般妖娆的身段，一双美目追逐着凌霖，将他闭着眼睛双颊爆红的神情尽收眼底。镜中女人笑意更甚，凌霖便觉有一股无形的外力牵扯着他的眼皮，逼他睁开双眼，直面对方明晃晃的勾引蛊惑。

　　时间久了，他便觉得自己双目刺痛难忍，泪流不止。

　　……逼他睁眼，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癖好，又是一种怎样的坚持。凌霖内心抓狂无比。

　　一番你追我赶。凌霖吃亏就吃亏在他既不想看对方、又不想同对方有任何部分的肢体接触。就算是换做任何一个浑身长满瘤子、或是血次呼啦的怪物，他都会好受很多——对方这个样子，他真的很难下手。

　　一个没注意，女人湿漉漉的手就要抚上凌霖的前胸，惊得凌霖是左脚绊右脚，一屁|股跌倒。

　　“美女你好，”他极限闪避，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恨不能扒下自己的衣服往对方身上扔去，“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但还请你自重，我真的不是直男！

　　“要来就来一场穿好衣服堂堂正正的决斗，你往我身上贴，完全是浪费感情啊！”

　　这番苦心劝诫似乎是真的起到了作用。女人歪着头消停了片刻，凌霖便借着这个空挡就地一滚，狼狈地逃离了对方扑倒的范围。正当他以为可以松了口气时，便见镜女再一次朝他款款而来，散发着无处安放的魅力，只是赤|裸的身体发生了些许变化——

　　凌霖忍无可忍，大声吼道：

　　“就算你的胸变平了，我也不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