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椒瓶之隽》赛哥儿

90、太过party

　　叶多玟在bel air拥有一栋巨石建造府邸，在加州的阳光中折射出奶粉色的光泽，它有名有姓，叫“rosebud”。叶多玟同一位叫Marwan的建筑设计师打造了六年，本来是打算出售的，不过现在却和自己的伴侣Michele已经在“玫瑰花蕾”中生活了三年。
　　叶多玟和隋小炬说来怎么认识的，虽然她是叶多玟母亲的干女儿，可俩小孩儿从没玩儿到一块去。还是叶多玟在纽约一直疯狂追求Michele，Michele被吓得电话给隋佾隽求救。隋佾隽薅了叶多玟一缕头发下来，叶多玟拿头撞她。
　　仔细听了姓名才发现了她干妈妈的女儿居然长成了这幅德行。许绘书这么优雅的一位艺术家，笑起来都是不露牙的一位女士，女儿在纽约却被隋佾隽追着打。
　　后来叶多玟终于追到Michele了，反正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接着又死乞白赖粘着隋佾隽成为了好朋友。隋佾隽车祸了躺在医院里几个月，叶多玟还因为找不到人玩儿崩溃，不知给隋佾隽发了多少短信尖叫。
　　叶多玟一直就疯狂。从前的时候儿甚至疯得有些上不得台面，隋佾隽就听过“有个做雕塑的女生在展厅里现场给自己的赤条身体糊上水泥，站了十几个小时完成设计”，她收集昆虫的尸体，做成首饰，还做过用桑叶缝成one piece的裙子，供蚕宝宝啃噬，很多人都在校报上看过她靠在榻上被“啃噬”的样子。
　　叶多玟给Michele的情书也是痴痴颠颠，说自己在看了Michele演奏Elgar后就开始幻想自己失血过多，一直等着Michele来医院给她输血。反正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此转述已经收敛很多。
　　连林允迪都会被叮嘱，要是在哪个夜店碰到叶多玟，就赶紧避开，因为第二天真的不会知道自己在哪里，或者哪个城市，或者是哪个街头。
　　隋小炬也是第一次来rosebud，车道上燃着篝火和鼠尾草，还有指示牌写着“慢行孔雀出没”。她和亨濮印为了看看环境，就提前下车，从景观里的砾石的小道进去。
　　老远听到叶多玟站在一个喷泉下安排东西，一见隋小炬来，她身边一个印第安打扮的人便吹起牛角，号声仿佛是从隋小炬的后背弹到身上，然后再蹿到巨石府邸的墙面，最后声音被砸尽那点昭示。
　　还不够，叶多玟还敲锣，
　　“公主来了。”
　　隋小炬凑上亨濮印的耳朵：
　　“别说话。”
　　叶多玟又敲锣：
　　“听不见你说什么。”
　　隋小炬大步走过去，
　　“是原始人来了。”
　　叶多玟歪身子打量着亨濮印：
　　“你是公主的司机？那你可以走了，公主送到了。”
　　隋小炬掐她。
　　亨濮印提着给叶多玟的礼物，一颗化石蛋，先献给她，然后才敢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hendery，很荣幸来做客。”
　　叶多玟又敲锣：
　　“说真话！”
　　亨濮印挠挠脑袋：
　　“呃…那个…”
　　叶多玟开始敲击密集的锣点。
　　隋小炬小声说：
　　“好了，他又不是我们其中的人。”
　　叶多玟哼了一声，又暂时放过了亨濮印。
　　隋小炬拉过亨濮印的手要进去，叶多玟突然说了句：
　　“我告诉你哦，rene在这儿。”
　　隋小炬倒是真的很惊喜：
　　“rene？真的吗？”
　　叶多玟：
　　“是。我也没想到她能真的来，哦，Victoria已经在里面了，Victoria说什么enzo马上要有小孩了。”
　　隋小炬：
　　“是。你呢？”
　　叶多玟一挑眉，没回答，又猛敲一锣送隋小炬他们进去。
　　亨濮印对这栋房子赞叹不停，止不住问隋小炬问题，隋小炬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便抓着他的手把刚刚叶多玟无手接受的化石蛋给了另一个女主人Michele，让Michele领着他去参观房子。而她在图书馆里找到了对着壁火发呆的rene。
　　隋小炬轻轻唤她：
　　“Rene？”
　　那人回头，站起来，
　　“Lanelle，你在这里。”
　　隋小炬撮着她的臂膀，
　　“元元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你一直在这儿吗。”
　　耿蔚元摇头，
　　“我在山里住着。快靠近湖州那里吧。”
　　隋小炬：
　　“真的吗？你离我真的远！”
　　耿蔚元：
　　“你也离我挺远。你来这里干什么，我早就听说你回国好几年了，来玩儿？那怎么来找我表姐玩儿了。”
　　隋小炬翻了个白眼：
　　“那还不是你表姐给我寄恐怖信了。”
　　耿蔚元哭笑不得，摇着头：
　　“你看到那个锣了没，我真搞不懂他们搞艺术的。”
　　两人一直抓着手，隋小炬突然问：
　　“元元倒是你来这儿干什么？”
　　耿蔚元 ：
　　“这段时间有人收购我爷爷公司，此时此刻恐怕在开股东大会准备分蛋糕投票，我不想让他们找到我。”
　　隋小炬皱眉：
　　“你爷爷才过世，谁这么贪啊。”
　　耿蔚元：
　　“我没见过，总之是一个什么什么的控股的公司吧，他们一直缠着我要我投同意，我爷爷有规定除非所有股东同意，不然不可以出售任何公司股份。”
　　隋小炬：
　　“亏本买卖？”
　　耿蔚元：
　　“没。我知道怎么看数字，但是我就是不想看他们的收购计划书。”
　　隋小炬微收下巴，拉近距离，对耿蔚元耳语：
　　“你想毁了什么吗？那怎么不找你姨夫做他们的竞争对手，买下来了，把你的那些伯伯伯母赶出去。”
　　耿蔚元：
　　“拜托，我家也很贵的好吗，姨夫也不一定能够买得下他们。”
　　隋小炬：
　　“你要我帮忙吗，你把那个公司负责人是谁告诉我。”
　　耿蔚元耸肩。
　　隋小炬：
　　“干嘛？不想让我帮啊。”
　　耿蔚元：
　　“不是，我是根本不知道名字，没注意。”
　　隋小炬大笑。
　　耿蔚元：
　　“但是你别忙活，你事情多着。”
　　隋小炬：
　　“但也确实是，你只要一直不点头同意，交易也根本完不成。”
　　耿蔚元很慎重地点头。忽然不知道怎的，她开口：
　　“医生说Francis的最近萎缩了一些，他只有182的身高了。”
　　隋小炬没想引她说出Francis的事，所以她愣住了。
　　耿蔚元：
　　“不知道的怎么我就想和你说。”
　　隋小炬霎时就掉下眼泪，她抚摸着耿蔚元的后背：
　　“我知道…我知道你...”
　　耿蔚元：
　　“但是他还是很漂亮的样子。”
　　隋小炬听着她讲。
　　耿蔚元：
　　“他妈妈那天打电话，说想和我谈谈，我不敢去。我怕，我怕她让我放弃。我怎么放弃呢，你知道Francis的，他和我…我们之间，我们之间的，的爱，是谁也没有的。”
　　两个女孩互相拥抱在一起，彼此的泪水顺着对方的脊背滑下，篝火一声声地迸出木柴的干裂声。
　　耿蔚元：
　　“他抱起来根本就不是活人的体温，也没有办法抬起手抚摸我的头发。”
　　隋小炬亲亲她的耳垂，
　　“宝贝元元，你有自己可以依靠，相信我，你有你自己。”
　　“我做错什么了两位美女要在我家里哭成这样！”
　　俩人回头就看见叶多玟提着锣在那里大叫，
　　“过来！the party is on！”
　　隋小炬问耿蔚元：
　　“你觉得你表姐今天晚上提供的食物能吃吗？”
　　耿蔚元：
　　“我听他们说了‘鸵鸟’什么的…”
　　隋小炬：
　　“反正我待会儿出去肯定要去吃in-n-out，并且我要把账单发给她报销。”
　　叶多玟在餐厅还拿着锣，落座前宣布了一件事：
　　“Jerry已经决定将今年品牌成衣系列发布会举办在我家中。”
　　大家鼓掌。隋小炬看到亨濮印已经和一个制作人说上话了，Michele也在中间帮着他引荐。
　　隋小炬：
　　“谁是jerry。”
　　耿蔚元悄悄说：
　　“Jerry wong，他接任了老牌时装屋的女装线。”
　　隋小炬：
　　“啊，真的吗。”
　　耿蔚元：
　　“他们正在给jerry拍纪录片。”
　　隋小炬：
　　“我确实对jerry wong没什么印象，你穿他的衣服吗？”
　　耿蔚元：
　　“我？我住在山里，我衣橱里最新的香奈儿已经是去年的了。优衣库现在是我的最爱，你今天穿的什么？”
　　隋小炬：
　　“Schiaparelli。”
　　耿蔚元：
　　“Looks really on you, 但是说实话，我其实不喜欢现在的衣服。”
　　隋小炬：
　　“我最讨厌monogram，为什么到处都是monogram，la的穿衣真的让人无法忍受。”
　　叶多玟问：
　　“你俩怎么还不坐下来，在那儿干什么呢。”
　　隋小炬：
　　“我在看那副油彩，画的是不是你妈。”
　　叶多玟回头，
　　“哦！那是啊！”
　　隋小炬：
　　“你妈会愿意自己的旦角造型挂在餐厅里吗？”
　　叶多玟：
　　“你不知道吗？我就是在这场演出后当晚被我妈怀上的呀，这是我出生的证据，激情产物。”
　　耿蔚元：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想听到关于我姨妈的这些事。”
　　他们都纷纷落座，隋小炬左手边是亨濮印，右手边就是涂加杭的妈妈Victoria。涂加杭的妈妈和Catherine Zeta很像，隋小炬常常这么想。
　　隋小炬道喜：
　　“恭喜您要做奶奶了。”
　　Victoria颔首：
　　“还要麻烦你妈妈他们照顾。”
　　隋小炬喝了酒精饮品，除了气泡以外，横生一股提拉米苏的味道。Victoria似乎不喜欢，她问隋小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隋小炬：
　　“用咖啡豆酿出来的酒精，不过没有caffeine。”
　　Victoria点点头，又给予了这杯东西一次机会。
　　隋小炬：
　　“这估计是他们以后要量产贩售的一款酒精饮料。”
　　Victoria：
　　“很适合这里。”
　　隋小炬突然想起来了，便侧头小声同Victoria商量：
　　“那个..Victoria，我想请您不要把我在这儿的事告诉我家里人，包括enzo。”
　　转眼间Victoria就爱上这款酒精了，不肯放手，一口口嘬着液体，一面不问原因，答应得没有犹豫。
　　隋小炬举杯：
　　“身体健康。”
　　Victoria：
　　“Bon Appetite！”
　　侍者把开胃的点心盘子撤下，然后上前汤。叶多玟在主桌上介绍：
　　“最近我们家在尝试不吃畜牧肉类，所以今天晚上的菜单是半素食的，也就是说我们会提供鱼肉之类的。”
　　隋小炬展开餐巾。亨濮印问她：
　　“这个泡沫能吃吗？”
　　隋小炬：
　　“用勺子连着泡沫挖那颗生蚝一起吃就行了。”
　　隋小炬忽然想起滕子何，滕子何会吃这道菜吗。她笑了。
　　桌上有个人忽然说起：
　　“上次看到某个天后在met gala晚宴上带了整桶的chick-flick-a进去吃。”
　　另一个说：
　　“上次我参加完直接跟我朋友在酒店里点了两张披萨。”
　　隋小炬看着盘中的泡沫，联想到滕子何那一头潦草的自来卷…
　　“Met gala的餐饮一直很不好，本来就难吃，提供得又少，更不要吃了。”
　　“那个xxx上次穿得是xxx设计的衣服吗？”
　　“是的吧。”
　　“Jerry今年会和谁合作，他应该会带着某个明星一起出席的吧。”
　　“今年的主题是…”
　　“黄金年代！”
　　“是！”
　　“我想不出比mugler更适合的牌子。”
　　“你知道我有多少mugler的衣服吗？都在棕榈泉酒店的一个房间里，可能我爸请人放到仓库里什么的了。”
　　“我倒是想穿zac posen，有人和我一起吗？”
　　“他破产后要怎么联系？我记得他以前的工作室已经卖掉了吧。”
　　“哦…还记得他给Claire Danes设计的那条裙子…多天才的想法！”
　　“如果有人需要我可以发邮件给他。”
　　如果隋小炬要带滕子何去参加met gala，她想她会让他继续穿Prada。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元旦夜，滕子何就说自己穿的Prada。太空棉什么的做出来的夹克和外套很适合他，估计他自己也知道。滕子何的衣品一直不错。隋小炬挑挑眉，他很知道自己应该穿什么。譬如还有一次在红馆，晚上几个人要来见她，滕子何穿了“黄绿格子衬衫和一件宽松的钩针色彩牛角扣开衫，灯芯绒的软裤子脚上一双荷兰雪地木屐”，——太顽皮的穿法。
　　隋小炬又不自觉地笑起来，为了掩饰，她和坐在对面的意大利男中音碰了碰杯，交流了一下他最近的巡演状况。
　　男中音问：
　　“de Haan你认识吗？”
　　隋小炬：
　　“好像在茱莉亚听过，他是茱莉亚毕业的吧。”
　　男中音：
　　“他会是下一任波士顿爱乐的指挥。”
　　隋小炬：
　　“他怎么样？”
　　男中音耸耸肩。
　　隋小炬会意。
　　她和亨濮印说：
　　“我去补妆。”
　　隋小炬离座，叶多玟看着她走到回廊尽头然后转弯到后院。
　　叶多玟就知道她一向在这种饭桌上坐不住，隋小炬肯定要点燃一根烟慢慢吸，然后再看心情要不要继续回餐桌吃饭。叶多玟在座位上等了一根烟的时间，却不见隋小炬回来。
　　叶多玟用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拿着一盒之前用来点蜡烛的火柴也走到后院去。
　　隋小炬没在抽烟，她只是坐在一墩石头上往山头下看公路上的车。一辆辆经过。
　　叶多玟：
　　“如果你举办聚会那么你会是一个不称职的主人。”
　　隋小炬回头：
　　“不知道，我又没办过。”
　　叶多玟：
　　“你开餐厅，你没办过聚会？”
　　隋小炬：
　　“没办过。”
　　叶多玟也坐上石头来，她拍拍这上面，
　　“我都忘了这石头花了我多少钱了。”
　　隋小炬：
　　“这不是当地的？”
　　叶多玟：
　　“Michele选的，火山石。好像一个一万刀。运费比它本身还要贵。”
　　隋小炬眯了眯眼睛。
　　叶多玟：
　　“你以为我是我们家的疯子吗？我不是，Michele才是。”
　　隋小炬：
　　“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不明白你那时候怎么那么狂热。Michele和我原本不熟的。”
　　叶多玟：
　　“那我还能怎么办。”
　　她拿火柴把烟点燃，
　　“至少她不会为了骗我而演戏。我之前被三个装姬的人骗过，我那时候很绝望，Michele是真的不一样。”
　　隋小炬：
　　“LA晚上比我想得安静一些。”
　　叶多玟：
　　“是啊，我都不认识我邻居。”
　　隋小炬：
　　“Rene来这里干嘛来了到底。”
　　叶多玟：
　　“我妈让她过来的，她听我妈的话。其实我倒不介意她搬过来住，这里适合她。”
　　隋小炬：
　　“为什么。”
　　叶多玟：
　　“因为LA有很多的夜晚，在这之前，在这以后，有很多很多的夜晚。”
　　隋小炬：
　　“她不会丢下Francis。”
　　叶多玟：
　　“说不好，Francis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Rene应该知道放弃。”
　　隋小炬：
　　“you cool-ass bitch（你很无情）。”
　　叶多玟：
　　“个人巨大的悲伤是时空上渺小的叹息。如果你想活的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