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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冒险是耐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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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小炬觉得挺安逸,就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星期。
她进医院的当晚,检查到凌晨两点。林允杉也跟着她在病房里待了一晚上。
隋小炬大爷爷的手下怎么在后半夜处理的事儿,她倒没立刻问。没睡多少时间,早上醒得比林允杉还早。起床洗漱出来,就看见林允杉的姐姐林允迪坐在病房那沙发上,拉着一个行李箱,公文包放在一旁,穿着皮风衣羊毛裤,闭着眼睛一个劲儿地叹着气。
隋小炬问安:
“嘛呢。”
林允迪吓得跳起来,往隋小炬的缝过针的脸上瞧,直叫:
“作孽作孽啊!医生怎么说?”
隋小炬说:
“脑震荡和一点内挫伤,养一养就好了。”
林允迪手往大波浪头里挠挠,问她:
“你要怎么办。特里那里可能今天就要闹翻天了,毕竟一定要比他们抢的快,才能争取到一些。”
隋小炬问:
“现在几点。”
林允迪一看表:
“七点半,还早。”
隋小炬说:
“给我钱。”
林允迪包里夹袋中拿出来一个钢镚儿,交给隋小炬,随后隋小炬就把硬币放在林允迪手心里。
林允迪说:
“现在我正式接受你的法律问题咨询以及委托。”
隋小炬慢慢走动,扶着脾胃坐在沙发上,说了两个字:
“保密。”
林允迪跟着坐下来,继续商量:
“这范围可控吗?”
隋小炬点点头,
“你有没有美术馆说得算的人的电话。”
林允迪想想,给她说了个人:
“馆长,庄晓环算吗?”
隋小炬手一伸,
“打吧,我先来说。”
林允迪翻出名片,拨号给她,开了免提。
电话通了,庄晓环估计在等着联系,很快就接起来:
“喂你好,我是庄晓环。”
“你好,我是隋小炬。”
庄晓环倒吸一口凉气,立刻道歉道:
“啊,隋小姐你好!你还好吗,可以被拜访吗,我已经准备去医院看望了。”
隋小炬和林允迪对视,林允迪点点头。
隋小炬便答应:
“可以啊,不过我要问问,在工作时间之前,有多少美术馆的员工已经知道了?”
庄晓环沉默了几秒,解释:
“等我一下隋小姐,我在数人头,人是不多的。”
隋小炬说:
“我换律师说。”
林允迪凑过去,开口:
“庄女士。我是林允迪。隋小姐委托我暂处理这件事。我长话短说,您可以来看望隋小姐。前提是,现在不到八点,麻烦您在来之前,把知情的美术馆员工的入职资料和身份信息档案带过来。考虑到事发在当晚,您的在职家属也是需要个人信息的。”
庄晓环哑然,过了半晌答应道:
“好的,我尽快确认。”
林允迪再追加:
“请尽量从现在起不要再扩大范围,减少你方我方工作量。”
庄晓环明白了她们的目的,连忙说:
“好好好,我会做到,请隋小姐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后,隋小炬问:
“她的家属很重要?为什么强调这个。”
林允迪叹了一口气,看看还在半梦里的林允杉,解释道:
“是隶属集团的贾思勰,副董级别,话语权大着呢。”
隋小炬说:
“我得问问我大爷昨儿怎么找得人,别太强硬了,留着印象不好。”
林允迪说:
“庄晓环是允杉打的电话,你大爷净摆平干货去了,这些嘛,发挥都留给你自己了。”
隋小炬突然得瑟起来:
“嘿嘿,我特意把手机给关了,也不敢看,现在整个儿一失联状态。看我家老头儿到底拖到几点。”
林允迪说:
“淘气的嘞!我再不搭理我爸妈,也没这样式儿的。”
此时林允杉在床上眯瞪着起来,说:
“隋叔叔吗?他好像五点多就来过了,还在门口打电话骂你大哥来着,我起来上厕所听到了。”
林允迪看到她这样子,从包里拿起梳子,过去给林允杉把头上绞起来的结给梳通。
隋小炬拿起外卖单,若无其事地问:
“我头疼,点杯咖啡喝喝,吃早饭吗?”
隋小炬的脸还是有些肿,昨晚上被打得下巴微微脱臼,夜里没有正骨医师,早上的饭她便吃得十分艰苦,林家俩姐妹都开始漱口了,她才吃了一半,偏巧就这最无防备的时刻,她爸隋卫来了。
先是林家俩人互相突然停下了嘴边的及其轻浮的闲谈,然后俩人稍微瞟了右眼包着纱布的隋小炬。
隋小炬撕着可颂,说道:
“嘛呢,我现在丑成这样,你们这是嫌弃还是同情啊。”
隋卫“咳咳”两声,林允迪拉着林允杉站了起来,似乎还微微鞠躬,齐齐道:
“隋叔叔好。”
隋小炬立刻转头,看见她爸背着个手,及其震慑地看着隋小炬在白日光线下的伤情,一瘪嘴,差点没把手遮上脸去,回头抹泪。
隋小炬喊:
“干嘛呀,我可是你亲闺女,就这样你也不能不要了嗬。”
隋卫一听,那嗓子也不同他吵架那般伶俐,就把脸皱得更凶,折了身板,皮鞋剁在地上直叫:
“胡闹!简直胡闹!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隋小炬继续吃面包,耸耸肩:
“我电话不知丢哪儿去了,打晚上起就没见着。”
隋卫立刻转头和跟着自己的手下说:
“给她拿两个新手机过来,一部外边儿用,一部只准往家里打电话用!”
隋小炬叫住了,
“去啥哎,能把话听完吗。后来啊,后来发现在我大衣口袋里,大衣口袋划丝了,掉到里头去了,这耗了一晚上,没电了。”
隋卫叹气,仰头吞泪进去,站在那里突然唤道:
“隽啊。”
隋小炬白了一眼,背着身子答应道:
“啊。”
隋卫再叫:
“小朋友啊。”
隋小炬刚心有戚戚,就听得有人说道:
“哥哥,外面有人来了。”
林允迪赶紧把林允杉手紧握住了,绝代的前玉女周唯进来,夹面碧玺,腰缠玛瑙,说完话,还不落朝她们笑着点了点头,烟烟迷朦地世纪妆面还残留着风情和柔媚,不怪这尘起尘落身边都是过尽千帆的慕恋。
隋小炬有句话不错。爱打招呼的女星,不是亲切性格好,是爱发散自己个儿拿捏好的风情。
隋小炬这时才回头,打量着说:
“唯娘娘也来了。”
周唯手包一搭,叫人拿东西进来,说:
“早上被你爸支棱着去给你买东西去了,给你带了点穿得和用的,待会儿看看啊。这会儿好像有人来看你,说是,好像是美术馆那边儿的。”
隋卫叉腰,吆喝给外面:
“不能,出去!”
隋小炬麻利儿地站起来,说:
“你不能,你出去!让他们进来。”
周唯拉拉隋卫:“哥哥,孩子谈事儿呢,咱别碍事,下去走走去。”
隋小炬朝林允迪包里拿出了个唇膏抹抹,随手又翻出来个明彩笔,在脸上点点。
隋卫指示道:
“静养,听到没,静养,伤筋动骨一百天!”
隋小炬开始刷睫毛,回嘴道:
“年纪大了也要服老,吃降压药,服老,体检,听到没?”
周唯打圆场:
“好啦,有我看着呢。”
等着隋卫和周唯搭手走出来,外面的才敢带着人往病房里头去。
庄晓环是个毕加索式的女人。中等身高,体型圆润,她穿着一件白色没有收腰的灯笼裙,绿色收脚裤子,嘴唇和两片辣椒似的,中长发罩着她的脸,戴着一副猫眼眼镜,首饰波西米亚极了,水晶绿松石羽毛无一不来。
林允杉先开口说:
“环姐。”
庄晓环想坐下,又得答应林允杉,瞬间就像弹了起来:
“哎。还好吧Sam?你的身体检查怎么样。”
林允杉说:
“睡一觉就好了,没多大事儿。”
庄晓环点点头,坐下了。
隋小炬一点也不认生,直说:
“环姐喝点啥呢,这里有咖啡和果汁。”
庄晓环套了三个戒指的手摆摆:
“不敢当不敢当,喝水就好了。”
隋小炬悻悻:
“别这样嘛,医院的茶水有限,还是喝果汁儿吧。”
庄晓环正拿出一沓文件,一面答应:
“哎,也好也好。这是知情的员工信息,林律师看一下吧。”
隋小炬先带起头:
“就是我不好,有这麻烦,刚还被我家老头骂了。”
庄晓环说:
“感情哪能说这话隋小姐。我知道您和Sam的交往多好,您也是很关照艺术界的生意的。只是我们馆资历浅,还不能和您结交罢了。”
隋小炬说:
“再怎么贪玩呢,也是快三十的人了,突然把一还没开业的精气之地搞成这样,我自己知道是十分丢人了。签保密协议呢,也是最后羞耻心了。”
庄晓环臊得很,也认错:
“我们的保全设施不经历,哪知道那么松懈无用,是巨大的隐患,得亏隋小姐以身试法,敲了我们一记,得清醒了,是我们该有羞耻心的。”
隋小炬笑了:
“我就是希望环姐还是留允杉一碗饭吃吧,她都是被我鼓动的,才失了戒备。”
庄晓环说:
“Sam这个人才我怎么会丢呢!好不容易招募来的,她在特里是众星捧月的呀。”
隋小炬看了林允杉一眼,说:“这样吧,我买两幅画,让她将功补过,提提业绩。”
庄晓环有些苦恼:
“这,隋小姐,现在不好走账,还没,还没开幕呢,得等了。”
隋小炬拿来梳子梳梳头,边说:
“我知道。我就是等那两幅在售的罗斯科,开不开幕嘛,拍卖与否,我都看上了。”
庄晓环看着眼前果汁瓶只是发怔。
隋小炬不屈不挠,装作无事说:“这事儿呢,我真的打算都吃进肚子里的,我就喜欢这个城里有处热热闹闹的,你说天南地北地大伙儿能在一个晚上聚聚头,撒点开心银子花,半夜累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这多长时间才能有一次呢。更何况是这么风雅的盛事,为着咱们美术馆正儿八经地按时按点开幕要紧。公安和消防要来查,我也是不打算配合他们的。媒体那边嘛,除了大幅度宣传报道,也甭想知道一个字。环姐放心吧,我操办定了。”
庄晓环一抬脸就是一副面孔,她忽然握住隋小炬的手,说:
“好说的,隋小姐,您这么不计较呢,是在帮我们争取收益啊。换谁都该感谢,我庄晓环会知恩图报的,放心吧。好好休息,我们会把自己的工作都做好的。林律也辛苦了。”
林允迪语气十分理智,她说:
“过几天我就把准备好的协议送过去。”
“好的。”
庄晓环把手拿开,却被隋小炬紧紧扣住了,眼见她笑嘻嘻地说:
“啊,环姐,有个问题,特里的建筑师...”
庄晓环回:
“A...Arthur?”
隋小炬点头:
“这事儿,我希望还是不要瞒他的好。”
庄晓环一只手在沙发上捞包:
“啊...林总,林总会知道的。”
隋小炬很欣慰地认证:
“谢谢环姐的人脉。”
“实在不敢啊隋小姐,一句话的事儿。向他汇报也好。”
“好的环姐,以后叫我小炬就好。”
走时庄晓环在用自己能听见的分贝叹了一口气,大小姐要的这两幅画,实在得里应外合地帮她策划去了。
隋小炬得意地翘起腿。
林允迪低头整理,好奇:
“你这很满意?我真的差点就要看不下去,你说你还去骚扰那建筑师干嘛?”
隋小炬神秘兮兮地,手指点点林家两姐妹:
“等着啊,小妹我让你们情场官场,双双分到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