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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如爱如怨 ...


  •   Anna用那个坏的洗衣机换到了商超的购物券。这个超市号称是当地最低价的地方,看到有合适价格的瓜果蔬菜,买了双份,给滕子何送了一份去。
      老不见他那个房东室友,anna便问起:
      “你的房东呢?”
      滕子何:
      “啊,他回家去了,人不在。”
      Anna说:
      “你一定替我谢谢他。”
      滕子何:
      “小事小事,你过来看看我们的新装备。我已经把你上次写给我的贴上去了。”
      Anna突然问:
      “你的中文名是什么啊。”
      滕子何:
      “我姓‘滕’,滕王阁的‘滕’,名叫子何。”
      Anna:
      “你以后叫我敏芝算了,anna其实不算我的英文名,只是为了雇主好叫取的,我姓甘,甘甜的甘。”
      滕子何:
      “敏芝,很好听啊。”
      甘敏芝道:
      “很寻常的广东名。”
      滕子何:
      “那你叫Min,岂不是很好。Min更适合你。”
      甘敏芝:
      “算了,我大大小小有不少个名字,到最后我随口说出来的都只是‘anna’。”
      滕子何带她到洗衣间,甘敏芝说:
      “我以前做佣人的时候,我们的房间就在洗衣间旁,我经常在洗衣机前面摆个小桌子吃饭。洗衣机的声音有时候我不听都睡不着。”
      滕子何:
      “那…这款洗衣机的声音…怎么样?”
      甘敏芝左右看看:
      “这个是新款,以前这个牌子我雇主家也用过,还可以,就是烘干机的声音有点吵。”
      滕子何: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咱们别想以前那些事了,我向你赔罪,请你吃饭怎么样?”
      甘敏芝:
      “你干嘛道歉啊,我说这些东西心里什么都没想,我就是嘴巴快,其实什么意思都没有。”
      滕子何把她往客厅引,把她带来的一些鸡蛋和蔬菜都往冰箱里塞。
      甘敏芝一看他的动作,就又有话说了,
      “你…”
      滕子何:
      “啊?”
      甘敏芝:
      “你不要把蔬菜放到那么上面,放下面更保鲜一点,还有黄瓜你最好别放冰箱,土豆也不用放的,胡萝卜除非你洗好了,不然也不用放。最上面你可以放乳制品和奶酪。”
      滕子何赶紧把东西拿出来,重新打算它们的归处。
      甘敏芝:
      “我买的蔬菜都不是净菜,做之前要洗,如果你嫌麻烦可以趁着有空备菜。”
      滕子何:
      “什么叫‘备菜’?”
      甘敏芝:
      “就是一次性把所有食材都处理好,保鲜起来,要用的时候就直接取出。”
      滕子何:
      “听起来挺好的啊。”
      甘敏芝:
      “不过..你们会下厨吗?平时怎么吃饭的。”
      滕子何:
      “平时吃学校食堂,或者去饭店,要么就吃速食。”
      甘敏芝:
      “啊。我买错东西了,买的都是你不需要的。”
      滕子何:
      “没有没有没有,我学也可以啊,我一直想学做菜来着。这样吧,你今天就教我怎么备菜。”
      甘敏芝:
      “你家有保鲜盒?”
      滕子何打开冰箱:
      “只有一个分装鸡蛋的。”
      甘敏芝知道问他也没用,已经打开了厨房的橱柜,发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成套的保鲜盒。还找出了一盒没用过的保鲜袋。
      滕子何挠挠头,干笑。
      甘敏芝突然笑起来,
      “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来我有个女雇主,想做烤鸡给孩子吃,我一转身,发现她在用水池边的洗手液洗鸡。”
      滕子何哈哈大笑,
      “还好这水池旁边没放洗手液。”
      甘敏芝:
      “是。我就怕你会做出这样的事,所以说了。”
      滕子何:
      “哎?不过是不是也有那种专门洗瓜果蔬菜的产品?”
      甘敏芝摇摇手指:
      “不要为你们的荒谬找借口。”
      滕子何觉得好玩儿极了,笑个不停。
      过了星期后,滕子何真的吃完了库存 。他打理家务突然上瘾,便开车请甘敏芝一同去那个超市买菜。甘敏芝跟他说怎么看草莓,虽然美国的草莓都很难吃,怎么挑巴西的橘子,虽然美国的水果都差不多难吃,除了西瓜还算能吃,他俩买了八个小西瓜,打折的净肉,和洗护用品。
      滕子何回到家,闻到程今晨的味道,便喊:
      “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早知道就喊你一起去超市了,还能多买一点,我看中了个吸尘器,还能蒸汽拖地,下次我一定去把它带回来。”
      程今晨在水池边刮胡子,探出头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事了。”
      滕子何:
      “现在。”
      程今晨把行囊里的衣服拿去换洗,看到洗衣机上贴的各种tips,指着问:
      “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你带女孩子回家来了?”
      滕子何:
      “呃。不是那种回家,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把洗衣机送人吗?我和那个女孩在洗衣店认识的,她来把洗衣机换了购物券,给我送了一些吃的。”
      程今晨坐到客厅里去,想了一会。慢悠悠地对滕子何道:
      “我想我们做室友也够久了,你需不需要自己一个人住。”
      滕子何在砍西瓜,有砧板的声音,在厨房里他没听见。
      程今晨也没说第二遍。他走到厨房门框那里,倚着墙,对滕子何说:
      “我好朋友出车祸了,躺在医院里心情很差,我要怎么做她才能好受一点。”
      滕子何肩膀一抖,
      “车祸?人还好吗?”
      程今晨:
      “人没事,但是也有事。”
      滕子何叹了一口气,
      “怎么做呢。陪着?”
      程今晨:
      “我怕她会烦,而且医生不给探视。”
      滕子何:
      “那….那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啊?”
      程今晨:
      “试过了。”
      滕子何:
      “你朋友是不是心理问题啊。”
      程今晨:
      “生理心理都一样的严重。”
      滕子何掐着下巴,
      “爱?”
      程今晨:
      “啊?”
      滕子何:
      “找人爱他,让他爱人?”
      程今晨:
      “我上哪找人让她两三天爱上,又让谁两三天就爱上她?”
      滕子何:
      “说不定人家有爱的人呢,爱而不得罢了。你得敏锐地发现。”
      程今晨:
      “我要怎么判断啊,看出来别人爱上人是种什么感觉,以旁观的角度看。”
      滕子何:
      “应该是改变吧。你朋友平时是什么样的。”
      程今晨:
      “聪明,仗义。”
      滕子何:
      “她平时有啥不能忍受的?”
      程今晨:
      “不能忍受太吵。她喜欢一个人呆着,有点宅,她还不喜欢蠢人。”
      滕子何:
      “有谁的存在是她能忍受的?或许这个人可以让她好受。”
      程今晨:
      “你确定吗?”
      滕子何:
      “那你不信我,你干嘛问那么多。”
      程今晨:
      “我感觉你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毕竟你也很久没有谈恋爱了。”
      滕子何:
      “哈,我都忘了要谈恋爱这事儿了。那时候疯狂约会找女伴,现在倒是想不起来要做这事儿了。”
      程今晨:
      “说起来…你那些女友们都是为什么和你分手?”
      滕子何:
      “我每次分手都闹的很大,都要吵架,她们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程今晨:
      “真的吗?是不是你有什么问题,才让女孩子一齐骂你。”
      滕子何:
      “或许吧。可是我觉得她们也都是一路货色,无非就是换人给她们付账单,我一旦清醒一点,她们要不到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会骂我小气。”
      程今晨:
      “那你当初又是怎么喜欢上她们的。”
      滕子何:
      “你要说喜欢…我现在回想,我很难说自己喜欢上谁了。反倒是她们最后闹个天翻地覆,我倒只记得讨厌了,是一点都不想再接近她们。”
      程今晨啃西瓜,听得滕子何忽然问:
      “哎?你呢?你的情史呢?”
      程今晨擦去手上的西瓜汁,他很坦然:
      “我是爱上过一个女生,叫Mandy。但是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也不可能在一起。”
      滕子何:
      “什么时候的事?”
      程今晨:
      “大概,三四年前?”
      滕子何: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
      程今晨笑起来,把脸上的酒窝都挤了出来,
      “因为…”
      他似乎不想说了。
      滕子何不停挥着手让他继续。程今晨打掉他挥动的手,
      “因为她选择了我爸。她刚刚怀孕,我回家就为这事。”
      滕子何的西瓜籽卡在喉咙,程今晨上手给他拍了拍,笑着说:
      “当然是假的。”
      然后拿了一罐啤酒后走了。
      谁信呢,当然不会是假的,谁会拿自己爸爸的女人开玩笑。反正时至今日,终于给了滕子何一种香港豪门的感觉。他听后血液沸腾 ,在厨房里无声地尖叫,飘回自己房间上网搜八卦——这女友还真有其人,叫何蔓泥,27岁,是个四分之一混血,以前当过演员。几部文艺片她都是主演,不过看起来很难找到渠道观看。算了算年份,自从跟了程钊晖之后资源也没多好,不过就是偶尔在大制作里演几分钟的客串。
      Mandy…mandy,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居然能叫程Eddie为你伤心。
      滕子何看了好一会儿何蔓泥的照片,没忍住假装路过程今晨半掩着的房门口,偷偷探头观察他。
      他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那个表情——风平浪静。枕着自己的胳膊靠在床上庄重地编辑信息,没有一刻糊弄过去。
      程今晨注意到那个从门框里露出来的毛茸茸的脑袋,笑问:
      “干嘛。”
      滕子何大剌剌出来,
      “要不要我给你露一手厨艺?我晚上烧葡国咖喱给你吃好不好?”
      程今晨把T恤一脱,床灯一关,被子一拉,
      “不吃,我倒时差,先睡了。”
      “啊对了。”
      程今晨叫住他,
      “你真的不考虑一个人住?”
      滕子何做了个鬼脸,
      “不考虑不考虑。怎么了,你要嫌弃我你就直说。”
      程今晨闭上了眼,
      “嗯....那你安静一点吧。”
      程今晨当然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这还是隋佾隽问他的,
      “你真的能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人吗?”
      程今晨:
      “当然。这是很简单的事。”
      隋佾隽躺在沙发上,她不信,眼珠子滴溜滴溜转。
      程今晨瞧她那样子,笑骂,
      “你干什么呢。”
      隋佾隽把杂志扣在身上,然后问,
      “哎,让我见见呗。”
      程今晨摸摸鼻子,就是笑。
      隋佾隽翻白眼,
      “干嘛啊,你怕她误会我跟你啊。”
      程今晨:
      “这倒不是。只不过我们还没有说明,况且我现在见她也不方便。”
      隋佾隽:
      “真奇怪,你们都还在暧昧,你就已经一头扎进去了,我怕你哦赔个底儿掉。”
      程今晨:
      “暧昧不好吗?给双方时间好好思考,更能看清楚。”
      隋佾隽:
      “那要是,你朋友不愿意你和她交往,或者有人阻拦怎么办。”
      程今晨:
      “我觉得我的朋友会喜欢我爱的人,我爱的人毕竟是我爱的人。”
      隋佾隽又拿起杂志看,闷闷发声:
      “那你要是爱得死去活来的,没时间和我联系,可别怪我疏远你。我总是看不惯恋爱中的人。”
      程今晨知道她又开始调皮,隋佾隽总是会搞一些恶作剧,但是却幽默得很。他笑得去挠她脚心,作势要治她,隋佾隽丢下书跑了。但是到底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何蔓泥留给程今晨的也只有他对“爱上一个人”的深刻理解。深刻到现在程今晨梦到和何蔓泥的情节,自己竟然都是一厢情愿,自我感动的角色。
      但是至少他还是有隋佾隽这个朋友的不是吗?他还给她准备了手镯,想着如果她能剪上在杂志上看到的新发型,这个手镯一定很相衬。
      涂加杭把一个染着几搓孔雀蓝毛的理发师带到医院咖啡店和程今晨见面。程今晨一下子有些火冒三丈,他压着气问:
      “这是谁。”
      涂加杭:
      “在隔壁街上的理发师,就他有空。”
      程今晨:
      “你叫什么名字,那杂志上的发型跟你有关系吗。”
      理发师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摇摇头,说自己叫Jerry。
      程今晨呆滞地看着jerry,又看了看把jerry找来的涂加杭。
      涂加杭:
      “怎..怎么了?”
      程今晨:
      “我让你找到那一页,是去联系杂志上面标注的造型师,不是把那一页当成参考图的。”
      涂加杭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这样。”
      程今晨问jerry:
      “你在你们理发店是总监还是什么?”
      jerry:
      “我们店里,人人都是总监啦。但是大家都没空或者不想来,我看这位先生很着急,他说是为了自己生病的妹妹,我就来了。”
      程今晨:
      “你真的能剪?”
      jerry:
      “可以啊,最好还是染个色,不知道那位小姐的身体状态允不允许。”
      程今晨:
      “我给你五倍的钱,你尽你最大努力,好吗?”
      jerry:
      “不用哎。按照店里价格给就好了。能让我..回去准备准备吗?”
      程今晨终于是缓和了一点情绪,和涂加杭点点头。掏出一个盒子,
      “这是我姐姐和我给她的一点心意,你看她喜不喜欢。”
      涂加杭笑嘻嘻了起来:
      “你亲手交给她吧,我带你去看她。”
      程今晨站起来,捏捏手心:
      “可以吗?”
      涂加杭:
      “她刚做完康复,我让护士推她去公园里转转,我们假装路过就是。”
      程今晨有些激动,他狠狠搓了一把脸,还是照常把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隋佾隽瘦得青筋可现,头发高高扎起后更清晰了她颈部胀开的毛细血管。她套着一件米色的亮片针织衫,头上半包着一条黄色的丝巾坐在轮椅上,扁得和轮椅合二为一。
      涂加杭快了一步蹲到她面前,和她打招呼:
      “嗨,隽隽,今天到花园里感受阳光,感觉怎么样,手凉不凉?”
      护士说:
      “刚刚做得很认真,不过出了一身汗,已经换过衣服了。”
      涂加杭:
      “有好好补水吗?”
      护士说:
      “刚刚喝了300毫升的柠檬水。”
      涂加杭摸了摸隋佾隽的耳朵,
      “隽隽,你看我给你带来了谁。”
      护士把轮椅转过来,因为戴着墨镜,程今晨看不见她的眼睛。他尽量像平时打招呼般,摇摇自己的手掌:
      “哟。”
      程今晨知道她不会说话了,却没想到已经木讷至此。
      涂加杭俯下身子和她耳语:
      “你马上就可以换新发型了,怎么样,开心吗?Eddie还给你买了礼物,要不要看一看。”
      隋佾隽侧头对着涂加杭,然后转头向程今晨伸出手。
      程今晨捏着盒子有些吃惊,反复打量着涂加杭,恨不能能在这几秒里把他扫描个干净。
      他蹲下来,把盒子打开,试着用一种从未用过的语气向隋佾隽介绍,
      “这是你喜欢的手镯,你说你喜欢,我记得你有一只窄版的。这只宽的我订了好久,上面镶嵌的是钻石和粉色宝石,和平常店里卖的不一样,这个镂花是玫瑰,只有你的有,独一无二。”
      隋佾隽嘴巴抿着,她又先看了涂加杭,然后才是程今晨,接着是自己被弹力手套包裹着并吊起来的手臂,和有明显针孔的右手。
      程今晨感觉有些棘手,倒不是说他买错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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