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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voice mail是词不达意。 ...
林允杉
高二时我迷上了站着用电动滑板上学,因为诡异的平衡感让我学不会骑行。这车是姑姑放在家里的,有天我被许思异鼓励着玩玩儿,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我每天从滑坡上滑下,在中心绿岛和住在对面的许思异汇合,他骑着自行车在前面给我按铃开路,一起到学校,然后把校规违禁交通工具放在没人来的器具室。一般隋佾隽和张珈百列会和教务长站在大厅布告栏那里检查风纪,只要我们经过,基本就会立刻收到隋佾隽不知道哪里来的机会发出来的短信,
“我饭卡在许思异那,叫他刷卡买饭。”
许思异每次都很奇怪,为何每次隋佾隽都很坚定地在说饭卡的事,他从来都没找到过,又好像真的拿过,由于他与我们在不同班级,每次想起来一定要证实,总是错过时机。许思异便常年地拿自己的卡给隋佾隽花销早餐。
其实我们和张珈百列的关系一样很好,但是她是学生会长,狂热的会议演讲爱好者,平时都要晚我们一个多小时放学。其实我们三人也很少放学直接回家,一般泡在书店里,喝喝不健康的饮料,或者直接在湖边发呆闲聊喂天鹅。
有天我买了杂志新刊,许思异趁着隋佾隽去洗手间的时间将她的甜品挖了致命的一勺,隋佾隽回来,着手开始折磨许思异,我就接到了姑姑的通风报信,我父母来了家里,别让他们看到我骑滑板上学的事,她让我偷偷地回来。
我挂了电话,把事情告诉了他们俩,许思异陶醉地说:
“哦!我又要看到Xander小可爱了吗?”
隋佾隽掐住许思异的嘴,并问我:
“你姐呢,回来了没?”
我说:
“不知道,我们有时差,我有些天没和她联系上了。”
我回去路上一直想着这事儿。突然我那滑板车的车头开始摆动,擦着地就往路牙子那里撞上去,我还没想着怎么控制,就被颠簸甩了出去,许思异和刚坐上私家车的隋佾隽从两个方向大喝过来,我当即没有痛感,站起来时看着许思异大叫着:“去医院!去医院!”,才低头发现我的膝盖上俨然和着地上的石渣滓擦出了两个硬币大的血窟窿。隋佾隽下车跨过绿化带,叫:
“没事儿的,还能站起来。许思异,你别叫,快过来帮忙把车扶起来。”
许思异并不强壮,电瓶在车板上,蹭得他校裤几道沥青。
隋佾隽递给我消毒湿巾,我弯下腰,她提醒:
“把脏东西掸掉,不是止血,那样会疼死。”
许思异诊断道:
“这车只剩一格儿电了。车头好像有些歪,刹车的螺丝松了。”
隋佾隽架起我的胳膊,说:
“来,跟我坐车,我送你回去。”
我说:
“这车怎么办。”
隋佾隽手一挥,她家司机下来,
“大伯,帮我们把这车放后备箱吧,我们送她回去。”
我说:
“把我送到后门。”
隋佾隽说:
“知道了!许思异你来不来?”
许思异扣扣自己自行车的铃:
“算了,今天周五要守斋,我妈妈今天要带我念玫瑰经。”
隋佾隽和我好像很惭愧,于是搭着肩双双画十字:
“哈利路亚。”
许思异都会腼腆一笑,回:
“阿弥陀佛。”
我从后面开了小院门儿进到厨房,那时伤口的血已经拖得老长。我转身一带门,赫然就有两个大男孩在冰箱前面喝着汽水儿说话。
我的弟弟Xander突然窜上了一米七的个子,掉了不少婴儿肥。印象之前他还有些壮实,现在有了轮廓和身高,涨了不少气质,但也就还是男孩的样子。
他边说:
“我的天呐。”
边过来和我打招呼。
我故作正常,边和他抱了抱。
他告诉另一个男孩:
“Arthur,这是我二姐。”
Arthur说:
“嗨,二姐好。你的腿没事吧。”
我看着他的样子,面骨瘦长却又挂着饱满,尤其是嘴唇那里的线条,和双颊严丝合缝地接壤,毛细管透过他的薄面散发着透明粉红,耸搭着宽眼皮,好像一个动画里的吉卜力主角。弟弟和他比更像一个小孩。
我爸妈招待他们一家吃饭,我才知道他大名叫林亦禅。听他们的话,林亦禅要来罗校上学,和我一样的高二。妈妈突然说:
“Ethel会告诉你那个学校的事。”
我问:
“Ethel是谁?是你的助理吗?”
妈妈把这个当作玩笑,向他们说:
“Ethel是允杉的名子,孩子太调皮了。”
我扶额,说:
“妈妈,人人都叫我Sam,S-A-M,Ethel是在罗校查无此人的。”
林亦禅在对面很有兴趣地追问:
“呵呵,叫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音。”
想到他之前在厨房叫我“二姐”,装作对这个称呼意义不熟捻的样子,现在却来咬文嚼字,就拿起水,挑挑眉也不看他,回:
“maybe,or just a random.”
妈妈只好提醒:
“你太崇拜你姐姐了,连名字也要一起,脾气也挺像的,实在不必姐妹连心到这个地步。”
我本来就拨不通林允迪的中部电话,他们也没带着人回来,现在又突然因为我嫌弃她的脾气。一时间我也喉咙干涩,火得反胃,便突然起身,机械地说:
“啊,我练习听力的订阅电话要打来了,我去等着。”
爸爸发话:
“好,你去把我们的餐点盘先收掉,再去学习。”
奶奶也起身了,说:
“你们继续吃,继续聊啊,老婆子去看电视去了。姗姗啊,我跟你一起上去,你帮我调电视台。餐盘就让阿珍收吧,别抢了人家工作。姗姗啊,来来来。”
奶奶七十岁了头发还乌着呢,腿脚哪里就要我扶呢。她捏捏我的手,在楼梯上对我说:
“想姐姐啦?”
我说:
“是啊,她电话好难打哦。”
奶奶说:
“姐姐好辛苦的啊,她学习重也要忙着打工挣钱。”
我问:
“奶奶你怎么知道啊。”
奶奶说:
“奶奶当然知道啦,你姐姐几乎隔天就和我打一通电话的。”
我急了:
“那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肯在答录机里回话。”
我们走到奶奶房门口,奶奶进去了,对着外面的我说:
“那不一样啦,姐姐想对你说的话,自然比奶奶多啦。时间若是不留够了,不说个痛快,说个开心,怎么敢轻易就接呢?你姐姐肯定是不肯抓心挠肝的。”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就在看《听到涛声》。电影里头一边在闪烁着杜崎拓的作画,我心里念念道:没错嘛,完全一样。
不一样的是林亦禅这种寡独的矜持,是不会有为了一点喜欢,就纵容女孩委屈自己在浴缸里睡一整夜的。
林允杉再过十年八年,想起这部电影,都会有种焦虑和滞留在胸口的痛苦。
杜崎拓就是那个克服着里伽子的任性,在浴缸里睡了一整夜的男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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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voice mail是词不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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