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9、B “阿姨，我

　　“阿姨，我出去一趟。”祁珩刚接到妈妈的电话，说是让他去医院一趟，给奶奶拿个药。

　　阿姨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应了句好，她正在厨房准备今晚的汤色，看了眼窗外，又对人交代到让他带把伞出门。云层压得低，可以听到窗外风吹起树叶又落下的声音，像是要下雨了。
　　祁珩拿了把折叠伞，又披了件外套打了车出门。

　　医院对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上到院长下到护士，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就很多人抱过他了。小时候他妈妈上班忙，几次祁珩在家里吵闹得不行的时候阿姨就抱着他来办公室找他妈妈。得空的医生护士看他可爱的紧就喜欢来逗逗他玩，长大后又经常被妈妈差使过来帮奶奶拿药，所以和医院的人都很熟。上了高中，慢慢长开了抽条了，以前脸颊肉肉的婴儿肥也不见了，轮廓变得清晰，原本就好看的人更显帅气。家里有小女孩的喜欢调侃他，要让他当女婿，他妈妈手下带的实习生也会调侃他，说愿意等他长大，争着喊他妈婆婆。
　　以前还小一点的时候倒是不觉得，现在大一点了，听到这些话就觉得有些羞耻。

　　“张医生。”祁珩敲了敲门。
　　“祁珩来了。”张医生笑着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进去。
　　“好久没看到，哇又变帅了。”一旁陈护士长感叹道。
　　祁珩冲人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给，还是老样子，对了下周让你奶奶来医院一趟，做个常规检查。”张医生把药拿给祁珩，交代到。
　　“好，谢谢您。”
　　“上了高中现在更忙了吧？”
　　“还好，高一不是很忙。”
　　“有没有谈个小女朋友啊？”陈护士长八卦到。
　　祁珩笑笑摇了摇头，“没有。”

　　“我说你们别一天天人家以来就八卦人家的感情生活，搞得人家都不想来了，是吧祁珩？”张医生说。
　　“哎呀关心关心怎么了，有了也不怕，我不会跟你妈打小报告的。再说了我侄子这么帅，多少女孩排着队追呢。”陈护士长是医院资深的老护士了，从小看着祁珩长大的，她和祁珩妈妈两人关系很好。她结婚的晚，孩子也生的晚，所以小时候就把祁珩当自己侄子看，很是疼他，也老教着他喊他小姨小姨。

　　祁珩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真的没有。”

　　时间到了查房的点了，门外有护士提醒。
　　“那我先走了。”祁珩说。
　　“就走啦？”
　　“嗯。”
　　“改天来家里玩啊。”陈护士长一脸慈爱地目送着人。
　　“好。”

　　陈护士长看着人的身影走远，感慨一句，“啧啧，根正苗红啊，这以后得迷死多少小姑娘啊。”
　　“你不是和唐主任关系好嘛，正好你们可以结个亲家。”张医生看她一脸遗憾的样子开玩笑地提议道。
　　陈护士长伸手拍了下人的肩膀，“去你的，等我女儿长大，祁珩小孩都上小学了。”陈护士长顺国家二胎政策响应，去年才得一女。

　　还真是有点遗憾，当时生一胎的时候两人还真是说了要是个女的两家就定个娃娃亲呢，谁知道蹦出个儿子来。
　　无缘了。

　　果真下雨了。

　　祁珩庆幸刚刚阿姨提醒他带了伞。

　　他走到公交站那边，等着打的车过来。雨势有点大，鞋子还有脚踝那处的裤子已经湿了，紧紧地黏在肌肤上，很是不舒服。祁珩蹙着眉强忍着不适，想着待会回家一定要马上洗个澡换掉。
　　站在公交站台下的时候，祁珩好像看见了韩千易的身影，在对面的站台，一晃而过。

　　对面公交接连来了两三辆，遮挡住了视线。人都上车的差不多了，那个人还是定定地站在那里。
　　真的是他。

　　“快上来。”
　　韩千易着盯着不断砸落在马路上的雨水发呆，根本没听见。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祁珩拽上了车。

　　“你怎么在这？”他愣愣地看着人问了句。
　　韩千易显然是没有带伞，浅灰色的卫衣已经变成了深色，脖颈处还有头发上的雨水顺着流下来，再顺着锁骨，消失不见。而他好像全然没有感觉一样，可不是没感觉，刚刚他都喊了他无数声了。

　　祁珩简直气结，怎么无时无刻都可以走神，说话的语气也有点不好，“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生病了？”

　　韩千易否定得很快，吞吞吐吐就说是来这附近有点事。
　　祁珩看他那样，明显表示怀疑，但问了肯定也是骗人的，干脆不多说了，直接把人带回了家。

　　车子在小区门前停下，但是折叠伞不大，两个男孩根本遮不住，所以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湿漉漉的。
　　阿姨一看，让两人赶紧去洗澡，现在正是流感季节，着凉的话最容易感冒了。然后又赶着去厨房给两人煮姜水喝。

　　Viky一看见人回来，韩千易它没见过，就绕着人警惕地闻着，抬头警告地看了韩千易一眼叫唤了两声。

　　祁珩严厉地让它安静，Viky明显感觉到主人的心情好像不是太好，委屈地呜咽了两声。

　　祁珩径直走向二楼自己的房间，也没对韩千易说话。韩千易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客厅。

　　Viky也跟着上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祁珩训了，又耷拉着脑袋下来了。韩千易看过祁珩给它拍的很多视频，第一次见到真的，倒是挺开心的。但贸然上前靠近它也是不敢的，韩千易蹲下身和它对视，它看起来对韩千易的警惕性还很高，绕了两圈又跑到了厨房阿姨的身后，偷偷看着韩千易，像害羞的小孩一般。
　　很可爱。

　　韩千易对它笑了笑。

　　Viky扒着阿姨的裤子让她没法做事，阿姨无奈道，“乖，你去外面和哥哥玩会去，那是阿珩的同学，不是坏人。”又从围裙兜里掏出它平常玩的球扔到了客厅，它很快就追了出来。

　　球是往韩千易的方向，Viky在离他一步远处咬住了球，它半蹲着，歪着头看了看他。

　　韩千易对它伸出了手，轻声说，“一起玩吗，Viky？”

　　它犹豫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把嘴里的球递给韩千易。
　　只玩了两把，就被迫中止了。

　　祁珩在衣柜里风风火火地拖了一套崭新的衣物出来，一转头却发现人没跟上来，下来楼下，把衣服塞给了人，“去我房间洗澡。”
　　有点凶。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都很识眼色乖顺地低着头。

　　祁珩带着韩千易去了他卧室的卫生间，跟他说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怎么使用。
　　祁珩习惯在自己房间洗澡，男孩子洗澡要快一些，想着等韩千易洗完了自己再洗。下去楼下的时候，发现Viky正咬拽着韩千易刚刚放在沙发旁地上的书包。祁珩呵斥了它一下，从它嘴里把书包拿了过来。

　　书包的表面也都湿了，祁珩想了想，打算拿电风吹吹一下，不然等会还要背在身上。Viky一直哼哼叫唤，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祁珩蹲下身，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妥协到，“好啦，对不起，”又挠了挠它的下巴，“不过你要乖一点，还有……”

　　“不要欺负他，知道吗？”
　　“是好朋友。”

　　Viky傲娇地哼了一声，祁珩失笑，拿起它的球，扔了过去。

　　韩千易吹完头发，将电风吹收好放在桌上。才仔细参观了下祁珩的房间，因为和书房打通了，所以房间非常大，多少感觉有点空旷。书桌和床是相对的，卧室的左手侧是壁柜，右手侧那边放了好几个乐高盒子，地上还有几个已经拼了一半的。
　　房间书房那一侧的右边是书柜，一整面墙都是，很多漫画书推理小说，建筑学类的书籍也很多，关于艺术类的也很多，看起来兴趣颇广。

　　房间的右侧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在书房那边的右侧摆放了很多绘画的工具，还有一架黑色的钢琴。雨水从窗户上流下来，模糊了外面的景色，如果是晴天的话，阳光照进来，应该会很舒服吧。唯一与整个房间有点不协调的是，在他的壁柜上贴了很多张海报，有什么海贼王的火影忍者的也有篮球球星足球球星，总之五花八门。
　　显得有点中二。让他不禁失笑。

　　大概是建筑师的家，他们家的设计很多地方都很有意思很用心，简约又不失艺术感。

　　Viky从刚刚就一直守在外面等着韩千易和它一起玩了，看得出来，它现在有点喜欢他。

　　陪它玩了会球，韩千易有点累了，直接坐在了地毯上。Viky放开了嘴里的球，咬着它的裤子，要他起来。韩千易顺它的意站了起来，它拽着他到了那架钢琴旁，乖巧地坐着，看着他。
　　“你想让我弹钢琴？”
　　“汪汪！”
　　“可是……”韩千易有些犹豫，随意动别人的东西好像不太好。
　　“汪汪！”

　　钢琴上面放了本琴谱，韩千易伸手拿了下来，琴谱的表面有些灰了，看起来不常用呢，翻了翻，都是些入门级的谱，又放了回去。

　　韩千易坐在了椅子上，钢琴被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很新，应该也是不常用了。伸手弹了几个音，许久没碰过了，但感觉还不会太生疏。

　　Viky听到钢琴声看起来很兴奋，看来还是只艺术细胞很强的狗。

　　“弹首《不能说的秘密》怎么样？”韩千易低头对它说。
　　“汪汪！”Viky趴在了他的脚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的时候，韩千易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祁珩。他正倚在门边，嘴角有温柔的笑意，看他弹完就走了过来。

　　“不介意吧？”
　　祁珩笑着摇了摇头，他坐在韩千易的旁边，韩千易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很长可以坐两个人，但也不够长，肩膀和肩膀之间只有三厘米不到的距离。

　　祁珩刚洗完澡出来，带着温度的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弥漫在四周，围绕着两个人。
　　他抬手随意按了几个音，“刚刚弹的什么？听起来好像很耳熟。”他稍转头就可以看见韩千易藏匿在黑发下有点红的耳朵，甚至还有脸上细小的绒毛。

　　心脏砰砰。

　　“《不能说的秘密》。”
　　“周杰伦的？”
　　“嗯，听过吗？”
　　“听过，”祁珩想起上次他说去看了《头文字D》，问到，“你很喜欢周杰伦？”
　　“挺喜欢的。”韩千易点了点头。
　　“这样。”
　　“你弹一首？”韩千易看向他。
　　“我不会弹，很小的时候学的了，只学了两个月。”
　　韩千易调侃了他一句，“因为五音不全吗？”上次听路森威他们一群人说祁珩五音极其不全，乐感差到家。
　　“找打啊，诶不过弹首小星星倒是可以。”

　　韩千易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试试。祁珩试了几下，在韩千易的指导下慢慢地倒是真的磕磕绊绊地弹了一遍小星星，不过也看的出来，他是真的不怎么会弹。
　　连Viky都叫唤了两声表示抗议。

　　韩千易说他白瞎了这么好的一架钢琴。祁珩不屑。他对乐器类是真的不怎么感冒，打小就学过这么一样乐器，学的也不怎么样。这架钢琴也就是买来了所以随便放在房间摆设一下，祁珩基本没去碰过。有时候他爸回来，来了兴致倒是会弹两首。后来他妈干脆就让他去学了画画，说是给他培养点艺术细胞，倒是没有说很高要求。但可能是有基因在，所以天赋还算不错，慢慢也学出了兴趣，所以边玩边学也学了挺多年的。

　　阿姨敲了门进来，托盘里放了两小碗还冒着隐隐热气的姜汤，还有一个碗里装着些许红糖。她说，“因为阿珩从小到大是一点糖都不喜欢的，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所以干脆就都不加，让你们自己加。”

　　韩千易看了眼祁珩，他后来也知道了祁珩是不喜欢甜的，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喜欢。毕竟他每天请他吃糖的时候他都接受了，还有之前一起去喝奶茶的时候居然有一次还和他一样加了全糖呢。

　　“谢谢阿姨。”
　　“不客气，你俩再玩会，待会就下来吃晚饭吧。”
　　“不用了阿姨，我就回去了。”

　　祁珩在身后连忙冲阿姨使了使眼色。
　　“要的要的，雨下这么大，又是第一次来我们家，怎么能饿着肚子回去呢。阿珩他爸爸妈妈今晚上都不在家，你们一起正好有个伴。就在我们家多玩会，给你妈妈打个电话，雨小了再回家。”
　　“给阿姨个面子，阿姨今晚做了拿手菜糖醋排骨呢！”
　　一番攻势下来，再推脱就显得不好了。韩千易只好笑着点了头答应。

　　祁珩悄悄给阿姨竖了个大拇指。
　　阿姨对他心领神会地一笑。去卫生间将衣篓子拿了出来，放进洗衣机里洗一洗，待会烘干了可以方便韩千易带回家。

　　“原来你这么不喜欢甜的？”等人走后，韩千易问。
　　“啊？”祁珩愣了一下，“也不是，就，分很多情况，就，有的比较不喜欢甜的，额反正没有很讨厌就是了。”
　　“是吗？”韩千易瞥了一眼他的碗，故意使坏，“会不会太辣，要不剩下这些糖给你加了？”
　　“嗯，也还好……”
　　“我给你加一点吧。”
　　祁珩犹豫了一会，才有如壮士断腕般地将自己的碗伸出去，“那个……也不要太多。”
　　韩千易却笑了起来，“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勉强。”
　　“没有勉强好吗，”祁珩又嘟嘟囔囔地说着，“不喜欢而已，又不是不可以接受。”
　　“你是不是傻？”韩千易又笑了，像是姜汤上冒着的热气，轻轻柔柔，却又能将人脸的熏红。

　　祁珩心想，要不是为了跟你拉进距离，我至于？
　　在一旁咬着玩具玩的Viky抬起头来叫了两声。
　　韩千易冲祁珩眨了眨眼睛，“你看，你的狗都赞同了。”

　　祁珩回头很凶地用眼神威胁了下Viky，Viky才不理他，咬着球就跑下楼了。

　　夜幕慢慢笼罩了整个天空，行人正行色匆匆地冒雨赶着路回家。少年在温暖的室内一人捧着一个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暖身的姜汤，洗衣机在嗡嗡嗡响，厨房里阿姨炖的鸭汤已经出味，还有一条大金毛摇着尾巴跟着身后。
　　雨天也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