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10、B 国庆刚过完

　　到了晚上八点多雨就停了。

　　韩千易要出门坐公交回家，祁珩拉着昨天才洗了澡的Viky借着遛狗的名义跟着他走到公交车站。

　　道路都是湿的，路灯照下来还会反着光亮。Viky很兴奋，它最喜欢水了，这里嗅嗅那里嗅嗅，趁着不注意还偷偷去踩积水坑。

　　祁珩无奈，韩千易倒是觉得很好玩，他没养过狗，但只是玩这半天，就很喜欢了。

　　没有等很久，公交车就来了。

　　祁珩站在公交车站，看着车门慢慢关上。透过窗户他看到韩千易走到最后排落了座，后排的灯光有点昏暗，玻璃上还覆着雨水，他看不清楚他的样子。只觉得那黑暗快要吞没了这个人，他突然有点害怕。

　　“在下一站下车！”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韩千易根本没反应过来，“啊？”
　　“等我一下，很快就到。”
　　他说话的声音很着急，韩千易以为是什么忘带了还是怎么了，连忙迎声说好。

　　在他到时，祁珩已经先到了。

　　站在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旁，Viky像是忠诚的守卫站在他身旁，看见韩千易它很兴奋地摇了摇尾巴。

　　灯光流淌在祁珩的眼睛里忽明忽暗，他轻声说，“我送你回家。”
　　韩千易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拒绝，他回应，“好啊。”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需要问什么原因，想做就做了，想答应就答应了。

　　走到小区的单元楼下，这次是真的到家了。
　　“要上去吗？”
　　“不了，要带它回家洗澡。”
　　韩千易点了点头，他半蹲下身，笑着摸了摸Viky的头。
　　“我上去了。”
　　“嗯。”

　　走上了台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又回头，“衣服等我洗好了拿给你。”
　　“好啊。”

　　“韩千易。”祁珩叫了他的名字，全名，但是是让人听着很舒服的语气。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祁珩看着他走了单元门，消失在了楼道拐角处。他抬头一层一层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有一层的灯光亮了起来。他才慢慢牵着Viky沿着刚刚的路走了出去，打车回家。

　　上次韩千易参加的竞赛结果出来了，毫无疑问地获得了一等奖。学校外的公告栏里都已经贴上了大字报了。

　　一路上走上来，都有同学对他纷纷侧目，小声议论着。才高一，人家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名校了。

　　“千易，牛逼了啊！”路森威看见他韩千易激动不已，立马转过身，“快给你爸爸鼓鼓掌！”路森威拍了一把正啃着玉米的徐康竹，差点没让他一口呛到。这回徐康竹倒是难得没有计较，咽下了玉米，由衷感叹，“诶千易你这是真的牛逼啊，这回咱们班主任有得吹了。”

　　“我说难怪老曹拼了老命也要让你继续留在我们学校念高中，你一个就撑起我们学习的场子了，门面都撑起来了！”

　　韩千易没说话，脸上的笑容始终淡淡的。

　　“哇千易你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吧，没有一点点激动吗兄弟？”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这对咱们千易来说就是小场面小场面。”
　　“千易—”

　　“诶前面叫交作业了。”祁珩从底下踹了一脚路森威的椅子。

　　“卧槽，我数学还有两个题没做。祁珩，快江湖救急啊！”

　　上回抄了一次韩千易的作业后，路森威就没敢再抄了，秒被发现。学神做题步骤省略了一堆解题思路也异于常人，导致他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问话的时候，半天支支吾吾都答不上来。

　　祁珩把作业扔给他，一旁的徐康竹才发现自己也没写，两人一瞬间都开始埋头苦抄起来。

　　韩千易转头看向祁珩笑了笑，根本就还没有叫交作业。祁珩静静地看了他两秒，像往常一样递给他一杯豆浆。

　　夕阳斜斜地映着半个操场，秋风卷着地上的落叶，脚踩过去的时候会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祁珩和路森威他们走在操场上正要回家。

　　韩千易放学的时候被数学老师叫去校长办公室了。

　　“怎么回事你，林黛玉上身了？”路森威停了两步，揽上后面祁珩的肩膀，看他一路上都不说话，插着兜埋头走着。
　　徐康竹：“对啊，你这两天有点忧郁啊哥们。”
　　路森威：“来来来，在线心理电台，倾听你的烦恼。”
　　“滚啊。”祁珩晃了晃肩膀，把路森威的手甩了下去，眉眼间还皆是烦躁。

　　陈子峰示意了一下操场，问他要不要打篮球。
　　祁珩摇了摇头。

　　“对了千易呢？”陈子峰才发现韩千易没跟他们一起走，现在大家一起约着走着走着倒成了习惯。

　　徐康竹：“被老师叫走了，人才培养计划。”
　　路森威一拍脑袋突然想起，“说起这个，我上周末去A大找我表哥玩的时候，在他们学校就看见千易了，卧槽，简直太可怕了，我听说人家都在跟教授做研究内容了，还是他们学校最资深的数学教授！”
　　A大本就是国内最负盛名的大学，其中又以数学系最最出名，出了名变态的难考，每年录取的学生也很少，人尖中的人尖。

　　“我靠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啊，就咱们现在这高中数学，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陈子峰：“没听他说过啊。”
　　“低调低调，对了你们不要说啊，我那天看见他，他的意思是不太想让人家知道，你们可别问啊。”
　　徐康竹不解，“为什么，这么牛逼的事情，话说回来都这种程度了，他都可以直接念大学了吧。”
　　陈子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确实。

　　“哎呀，没上过高中的人青春怎么会完整，说不定人家就想体验一下高中生活呢！”
　　“我去，这也太变态了吧！”

　　祁珩的脚步突然顿住，“你们先走吧。”
　　说完转身就跑了。

　　路森威眨了眨眼睛，“什么情况？诶我儿子最近怎么看起来好像失恋一样了。”
　　陈子峰：“他都没恋，哪来的失。”
　　路森威抱着臂挑了挑眉，“说不定是暗恋？”
　　徐康竹啧了一声表示十分不赞同，“得了吧，天天一块，我看他看班上女生的次数都没一个课间看韩千易的次数多。”说到这个徐康竹就严重怀疑他俩有一腿。

　　路森威一脸智障地看向徐康竹。

　　“怎么了？我说错了？不是，路森威你也坐他们前面，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就单单早上我都看见祁珩偷瞄人家不下十次了？”
　　路森威摸了摸下巴思索到，“那不也就是说你早上也偷瞄了祁珩10次？”
　　“……”徐康竹简直无力，“你知道什么叫重点这种东西吗？！”

　　“总结一下，你暗恋我儿子，我儿子暗恋千易。”路森威想了一下，突然惊慌，“我靠！你们这样搞下去不行啊，兄弟以后还做了不做了，这我和子峰怎么站队啊！”
　　徐康竹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差点没喷出来，这脑回路是不是拐了十八弯啊。

　　“听我一句劝，放弃吧。”路森威颇为语重心长地看了眼徐康竹，“大家兄弟多年的……别这样，最后难堪收场。”
　　“你他妈……”徐康竹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给了人一掌，让路森威清醒清醒。

　　“艹，不就劝了你几句，至于这么恼羞成怒！爸爸不拦你了，你别到时候爱到满身伤痕来找爸爸！”
　　“路森威你他妈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老子说的是祁珩和千易！！！”徐康竹几乎要用吼的了。
　　“对啊，所以我不是劝你放弃！你们没结果的。”
　　“…….他俩就有结果了？！”

　　“不说别的只看智商明显他俩比较在一个水平线上好吗。”路森威这会脑子倒是挺清楚的。
　　陈子峰点了点头，冷静分析到，“从客观方面的条件来讲的话，你可能是真的没什么希望。”

　　路森威拍了拍徐康竹的肩膀，脸色有些凝重，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好吗。”徐康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有点抱歉，但我还是要对你说，”路森威掏出了口袋里的校园卡，“请你离开我儿子。”
　　“！！！”徐康竹咬牙切齿地挤出个笑容，“可以，我接受。”伸手拿过了校园卡。
　　“我儿子也是有点廉价，”路森威摇了摇头，“唉，居然只值两毛钱。”
　　徐康竹觉得自己可以表演当场吐血。

　　天色全然暗了下来，秋风吹过脖子都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祁珩站在办公楼下跺了跺站得有点发麻了的脚，看了眼手表，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快要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下来。

　　在他无聊到开始数地上的落叶时，身后传来了下楼梯的脚步声。
　　韩千易和几个数学老师一起走了下来。
　　他看到他眼睛微微瞪大了一下，十分惊讶。

　　出于礼貌祁珩跟老师们打了个招呼，那些老师看起来脸色都有点沉重，就连韩千易跟他们道别都是反应很淡。按理来说并不应该……

　　祁珩把怀里的西瓜草莓汽水递给了他，在怀里捂了许久，也带上了点温度。
　　两人一起并肩走了出来。

　　“一起吃晚饭吗？”韩千易说，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好啊。”祁珩松了口气，还担心他会问他为什么会在楼下等他，他想了半头都没想出个好理由，就是想等而已。
　　幸好他也没问。

　　祁珩：“聊了什么？他们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大概是因为，”韩千易顿了一下，“我说以后不想再参加任何竞赛，也不想参加培训小组了吧。”声音有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但又好像没有。
　　“难怪。”祁珩点了点头，下午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吴进来还兴致高昂红光满面地在全班面前对韩千易好一顿夸。

　　走到学校的公告栏处的时候，韩千易停下了脚步，盯着贴在玻璃窗内的红榜，赫然醒目。
　　“老师们很不高兴。”韩千易突然说。
　　“嗯？”祁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因为我不参加了。”
　　祁珩满脸不在乎地说道，“那就让他们不高兴好了，你高兴不就好了？”

　　“这样，会不会很过分？”
　　会不会很过分？没能给学校带来荣耀了，校长费尽心思留下自己的想法应该没有想到会这样吧。又，会不会显得好像很自负？搞得好像全世界你最厉害一样。
　　“不会，一点都不会。”祁珩看着韩千易的眼睛认真而又非常坚定地说。

　　韩千易突然笑了，眉眼生动，难得带着几分狡黠。

　　“笑什么？”
　　“没有，就是有点开心。”
　　“现在开心了？”
　　“嗯，现在开心了。”
　　“要吃榴莲披萨吗？”
　　“好啊，嗯，可是你不是不喜欢？”
　　“可以点双拼。”
　　“你受得了那个味道？”

　　说实话是有点受不了，其实披萨店他本来就也不太爱去，进去一股的烘培味，出来衣服也染得一身味，祁珩光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反感。韩千易对榴莲披萨情有独钟，前段时间两人家里的阿姨都不在家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慢慢对对方的口味也有了了解。祁珩不怎么挑食，就是不爱吃甜的和味道重的，韩千易饮食习惯也还好，就是对一些西式餐点很热衷，就比如披萨之类的，大概是平时他妈妈这类东西也是不让他多吃的。

　　祁珩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英勇就义般说：“勉强接受吧，就当庆祝你功成身退了。”
　　“功成身退，”韩千易低声重复念了一遍，笑意更深了，步伐也轻快许多，“好！”
　　他开心得就像是开始得了满分的小朋友，妈妈答应放学后要带他去吃肯德基。
　　祁珩嘴角浅浅地弯了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