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少年》W维新

6、B 不知不觉中

　　不知不觉中，国庆七天的假期也过了。

　　祁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鬼知道他早上挣扎了多久才从被窝里挣扎起来，整个人都透露出假期后遗症的气息。

　　“祁珩！”那边路森威在他旁边停了车，整个人神采奕奕，倒是充分应了那句青年人是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的话。
　　祁珩转头上下打量了下人，表情狐疑，正欲开口那边阿姨已经打包好了他的早餐递给他。
　　“谢谢阿姨。”
　　祁珩才从口袋里掏出钱来，路森威就殷勤地接过了他手中给韩千易买的那份。

　　“这份我来我来，阿姨这份算我的啊。”路森威对祁珩说，“那什么我孝敬一下我爸爸也是应该的。”
　　祁珩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好儿子，来这份也结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的父子情已在昨日结束了。”
　　“嗯？”
　　“说简单点呢，也就是韩千易已正式取代了你的位置。”路森威拍了拍祁珩的肩膀，半安慰半得意。

　　祁珩眯了眯眼睛危险地看向路森威，“你找韩千易要作业抄了？”
　　“是啊，人家语数英物理化每科都详详细细地给我发了答案了呢。”
　　“发微信？”
　　“……..不然？”
　　“你什么时候有他微信的？”
　　“就放国庆前大扫除那天问的啊，对了我们还一起打了农药来着呢，卧槽，我跟你说那不是盖的，技术简直是天秀啊……”

　　一路上，路森威叭叭地说着韩千易怎么carry他，嘴皮子都要磨破劲地夸着韩千易，五体投地的膜拜。

　　原本不认识的时候路森威就对韩千易很是佩服了，这下好了，即将要晋升为粉丝后援会会长了。哦不，不是即将，而是已经。

　　祁珩越听脸是越垮，从教室的桌椅矮高怨到班主任，怨到跟路森威他们换了座位的前桌。

　　事情是这样的。

　　开学大约是两周后，路森威和徐康竹就被调到了祁珩他们的前桌，之前的前桌因为坐太后面了看不清黑板，所以就换了过去。

　　自从上次一起打过篮球后，祁珩每天放学都会约上韩千易一起去打篮球，有的时候其他几个没空祁珩也会拉着他一起去操场跑步，总之是非常执着地带着他放学后运动就是了。韩千易在不知不觉中也跟他们几个渐渐熟悉了起来。而在路森威和徐康竹他们调到他们前桌了后，关系紧密度更加上升了。
　　韩千易还是不太爱说话的。但介于路森威极度崇拜韩千易，所以两人时不时就要cue到他，一开始的时候会有些慌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后来才发现其实他们两个就像祁珩说的根本不需要回应。路森威和徐康竹两人加起来能唱个二人转，时时刻刻都在相爱相杀。偶尔的时候他也会搭上一两句话。陈子峰的座位不在他们附近，下课也经常过来，除了祁珩，韩千易说过最多话的人就是他。两人对于书籍都有一些相同的爱好，陈子峰和韩千易一样，两人都很喜欢中国古代哲学，会一起探讨里面的一些观点。

　　生活好像或多或少地都在发生了改变。

　　在祁珩和路森威进了教室的下一秒，韩千易也进来了，一脸倦意。韩千易是没有假期后遗症这种东西的，因为他一直就处在这种状态中，不过最近倒是好了许多，至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迟过了，但也都是踩点到就是了。

　　“爸爸，早！”

　　他闭着眼睛刚坐下来，就被路森威清脆的一嗓子给吓醒了，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与男人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表面上称兄道弟的，其实背地里都想当对方的爸爸。
　　在渐渐熟悉后，韩千易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额，早？”

　　路森威贴心地为他送上了早餐，祁珩也拿起早餐力道更重了点地放在他桌上。

　　祁珩虽说没开口，但那表情那眼神明晃晃就是在说明，敢选路森威的就死定了。

　　路森威如今有了学神加持，那简直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受祁珩作业威胁多年终于扬眉吐气般，“瞧瞧你那小肚鸡肠的样儿，要不这样公平起见以后我们俩一人一天，这样你也不用担心化学作业没得抄了。”

　　韩千易眼睛左右来回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嗯一人一天？化学作业？大早上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信息量太大，cpu有点处理不过来。

　　所幸的是，徐康竹到了。

　　“哟，批发早餐呢。”徐康竹看了眼韩千易一桌的早餐，走了进去，把书包甩在了桌子上。
　　坐下来发现气氛不太对，往后背靠在韩千易桌上，抱着臂，“干嘛呢他俩，父子反目了？”
　　韩千易轻点了下头，表示：好像是。
　　“滚！”
　　“滚！”
　　这个时候倒是默契到不行。

　　徐康竹：“……”
　　“我没吃早餐呢，给我来一份啊。”
　　韩千易眼睛突然亮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卧槽，这没毒吧，你这眼神我有点害怕啊。”
　　“……选一份吧。”
　　“这两份难道不是一模一样？？？”徐康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早上起来没洗干净，花了？？
　　看他一脸怕被下毒的墨迹样，祁珩直接拎起路森威买的那份塞进徐康竹怀里，“毒不死你。”
　　“妈呀，我怎么突然更害怕了。”
　　路森威不服，“哇靠，祁珩你太阴险了。”
　　祁珩挑衅般地冲路森威挑了挑眉。

　　“怎么，怎么回事？”徐康竹颤抖着声音问到，韩千易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解，然后总算心安理得低头嘬了一口豆浆，他需要点糖份清醒一下。

　　早课铃声响了，前面的同学通报班主任来了，一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掏出书本，皱着眉假装认认真真地念着课文。

　　“我靠，千易你也太重口味了吧，这他妈是要齁死人啊！”徐康竹在班主任走后拿着豆浆吸了两口后，转头压低了声音对人说到。
　　“会吗？”韩千易摇了摇手里的，表情疑惑。
　　“打扰了。”

　　路森威面带微笑：“7块钱，支持微信和现金，谢谢。”
　　“你丫的怎么不抠死你，请爸爸吃顿早餐怎么了。”
　　“儿子，这顿早餐是买来孝敬你爷爷的。”
　　徐康竹震惊，“我靠他俩搞在一起了？？？”
　　“……你早上没睡醒？神他妈的脑回路。”

　　徐康竹微微转了转头，看见了眼后面正压低声音脑袋都要靠在一起说话的两人的两人，挪近了点路森威，附在他耳边像是发现什么奸情一般，“难道你不觉得他俩gay里gay气的吗？”

　　球场上眉来眼去，每天早上的爱心早餐，还有回家明明都不是同一个方向，还非得牵着自行车一起走一大段，连体婴啊我去，徐康竹想，我他妈年少时谈第一个亲亲小女友都没这么腻。

　　路森威把徐康竹推远了点，面无表情地说到，“你我现在的距离，我更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你可够了，我还没怀疑你对我是不是有意思呢。”
　　“七块钱，谢谢。”
　　“…….”
　　徐康竹掏出张十块钱拍人桌上，面带微笑，“找零，谢谢。”

　　韩千易左手撑着脑袋，把书立了起来，头不停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到桌上了。祁珩看了眼正在讲台上报纸看得入神的班主任，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他有些迟缓地转过头来，眼睛半眯着，“嗯，怎么了？”
　　“又失眠？”
　　“没，”韩千易打了个哈欠，眼眶湿润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看起来格外亮，“帮我弟写了几张卷子。”
　　说起这件事祁珩立马就想到了路森威，“你发作业给路森威了？”
　　“对啊。”
　　“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祁珩撇了撇嘴，嘟哝了一句。
　　“嗯？什么？”
　　“没！”
　　“好吧。”
　　“有！”祁珩立马变了说法，“你这么闲怎么不帮我也写两张。”
　　“可是……”韩千易表情有些不解，“那些作业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听到这句话，本来有些忧郁的，一下子被一扫而光了，但还是别别扭扭地说道，“啧，那两张化学卷子我写了很久的。”

　　祁珩什么学科都好，唯独化学，相看两厌，互不来电反应。

　　“那，我晚上把解题思路写了发给你。”韩千易小心翼翼地看着人的反应。
　　“好吧。”嘴上回答的有点勉强，但是脸上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生气了。
　　不过才开心没一会就又想起了另一件，“对了！路森威说你国庆天天和他开黑！？说好的没时间呢？嗯？”
　　“嗯？没有天天啊。”
　　祁珩的脸立马又黑了一大半。
　　韩千易连忙解释，“不是，玩游戏的那个是我弟弟，他拿我的号去打了。”
　　“真的？”
　　“他俩不是还开语音了。”
　　“那他怎么还说是你？”
　　“额……可能他忘了。”韩千易十分乖巧地笑了一下，眼睛弯弯，“我也打了两把。”
　　祁珩微笑，反应极快：“周末线上等你。”
　　“可—”
　　刚发出一个音来，祁珩立马又接了句，“不许拒绝！”
　　韩千易笑：“好。”
　　我想说的是可以啊。

　　“你国庆节除了补习都呆在家里了？”
　　“嗯。”除了上课好像还真的没怎么出过门，国庆到处是人挤人，韩千宇跟他一个样，也是不喜欢热闹的人，所以两人基本都宅在家里了。
　　“没和你弟弟出去玩？”
　　“哦，出去过一次，还看了场电影。”
　　“是吗？什么电影？”
　　“不是在电影院看的，”韩千易歪头想了想，“嗯…《头文字D》你看过吗？”
　　祁珩摇了摇头，“在哪看的？”
　　“在曾沙尾那边的一家咖啡馆看的，每周都会放一些以前的电影。”韩千易又说，“你去过吗？”
　　“没有。”
　　“下一次一起去吧。”
　　“好啊，看哪天有时间吧。”

　　一个早读还没到，祁珩就觉得心累的不行，心情起起伏伏起起伏伏起起。

　　晚上写完作业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紧，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清冷的月光泻进来了些，所以并不是太暗。
　　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祁珩发过来的。
　　分享了一首音乐给他。
　　又发了一个一只小猫露出肚皮呼呼大睡的表情包给他。
　　韩千易被逗笑了，他回了个同系列的表情包给他，说好。
　　“晚安。”
　　“晚安。”

　　韩千易点开了那首歌，是一首轻音乐，很柔缓，是适合睡前听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祁珩每天晚上的十一点半都会准时给他发一首轻音乐，再附带一个提醒他睡觉的表情包。
　　后来默默就成了默契，然后双方互道晚安。

　　所以这么执着地要放学一起去运动，是因为觉得适量的运动有助于睡眠吗？

　　他想起那天韩千宇躺在床上打游戏，他在上网查数据。
　　游戏玩到一半的人突然对他说了句，“韩千易，你最近看起来很开心。”

　　韩千易停了笔，顿了顿，“是吗？”
　　“嗯，”韩千宇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快要入睡时，韩千宇背对着对他低低说了句，“哥一直这么开心就好了。”

　　韩千宇比他晚出生十五分钟的弟弟，因为是同卵双胞胎，所以两人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身高也相仿，如果不是非常亲近的人的话是无法分辨出来谁是谁的。虽然小学的时候因为父母离异，一个跟了父亲一个跟了母亲，但感情还是很好。父亲那边现在是个完整的家庭，韩千易见过那个女的一次。她看起来很年轻，实际年龄上也真的比母亲年轻很多，说话声音很温柔，举止行为也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母亲像是两个极端。

　　相对于韩千易，韩千宇的成绩是常年的吊车尾，也难管教的多。或许是青春期，韩千宇的性格要更燥一些，他和母亲如今的关系并不是太密切，两人见面总是免不了要吵架。母亲看不惯他的种种行为，更是不满他在学校的表现。往往两人吵着吵着母亲又会打电话跟父亲吵起来，指责他管教不到位。两人就又开始吵起来，顺便你言我语地对比着明明是亲兄弟的两个孩子，像是一定要分出个高低，证明自己更用心教导更有能力教导。
　　到最后变成四个人不欢而散。

　　如果不是国庆节母亲不在的话，韩千宇是不会过来的。而与韩千宇和母亲的针锋相对不同，韩千易和父亲可以说仅仅是靠着这一点点血缘的关系硬撑住。

　　他处在母亲的高压管教下，韩千宇处在无人管教的状态中，无论哪种来说，都是畸形的。大概是双胞胎，所以彼此可以很容易地感知到对方的感受，所以在一起的时候默契地不提起家庭，所以一样隐藏着彼此的伤口，在墨蓝色的深海中独自成长前行。